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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替他承受所有痛苦,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像个局外人,被囚禁在自己的身躯里,看着自己的爱人,在痛苦中一点点沉沦。 穿越者再次抬脚,一步步走向林夜曦。 靴底踩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江钰词的心尖上。 “醒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江钰词的口中吐出,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夜曦没有应声。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寒毒在体内肆虐,任由痛苦将自己包裹。 反正,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 见他不说话,穿越者也不恼,只是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目光在他满身伤痕、颤抖不止的身躯上缓缓游走,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打造的玩具。 “寒髓散的滋味,不错吧?” “此毒最是磨人,白日里还好,一到夜半,寒气最盛,会顺着你的骨头缝往里钻,让你痛得恨不得撞墙而死。”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林夜曦的痛处。 林夜曦的睫毛剧烈颤动,却依旧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不肯给眼前人半分眼神。 江钰词的神魂在颤抖。 他太清楚寒髓散的威力,当年魔教炼制此毒,就是为了折磨敌人,摧毁意志。 如今,却用在了他最爱的人身上。 还是用他的手。 穿越者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指尖再次轻轻落在林夜曦的锁骨处,摩挲着那道旧疤。 “你说,你当初何必为了我,受这一爪呢?” “若是当初你没有护我,若是当初你没有爱上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夜曦终于忍不住,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眸,死死盯着江钰词,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绝望,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嘶吼: “我恨你——!!”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痛苦,在地牢里久久回荡。 恨我? 神魂像是被狠狠劈开,痛得江钰词几乎溃散。 恨。 他活该被恨。 若是可以,他宁愿林夜曦从未认识过他,宁愿两人从未相遇,宁愿他一生顺遂,平安喜乐,也不愿他受今日这般苦楚。 穿越者却被这声嘶吼取悦,低低笑出声,指尖猛地用力,掐住林夜曦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恨我?” “那就好好活着,慢慢恨。” “我会让你活着,看着我毁了整个武林,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你,永远活在痛苦与绝望里。” “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转身,缓步离开地牢。 玄色衣袍拂过石地,不带一丝留恋。 只留下林夜曦一人,悬在铁链上,承受着寒毒与心碎的双重折磨。 江钰词被带着一步步远离。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夜曦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虚无。 铁链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无休无止,无望,无归。 ……… 地牢从无白昼黑夜之分,只有一成不变的昏暗阴冷。 可林夜曦却能清晰分辨时辰——只因每到夜半,寒髓散和蚀心散便会准时发作,比世间任何计时都要精准。 此刻正是深夜。 寒气从四肢百骸里疯狂翻涌上来,像是有万千冰虫在啃噬骨髓,所过之处,经脉刺痛,筋骨发僵。 林夜曦被铁链吊在半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单薄的白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闷哼都发不出。 双臂伤口早已反复崩裂多次,血痂层层叠叠,又黑又硬,稍一颤动便牵扯出钝重的疼,与寒毒之痛绞在一起,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牢牢裹住。 他头歪靠在肩上,长发凌乱地黏在颈侧,脸色青灰泛白,唇瓣冻得发紫,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只剩一片涣散的空洞。 疼。 疼得他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偏生,这毒最恶毒之处便在于——它不让人轻易晕厥,只会让人清醒地、一分一毫地感受刺骨之痛,连逃避都做不到。
第23章 寒夜漫长,痛无止境 意识昏沉间,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年少竹林初见,少年剑神白衣胜雪,魔教教主玄衣如夜,一眼心动,正邪皆忘。 是月下并肩而立,江钰词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衣襟,低声承诺:“夜曦,此生有我,无人敢欺。” 是他为护江钰词身受重伤时,那人红着眼眶抱着他,一遍遍说“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 那些温柔真切得仿佛还在昨日,触感温度都清晰可辨。 可一转眼,便成了地牢阴冷、铁链刺骨、经脉寸断、毒深入骨。 成了眼前这个人,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心口骤然一缩,比寒毒更痛的滋味席卷而来,林夜曦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浑身发抖,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示弱。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不能在那人面前示弱。 江钰词被困在自己的身体内,神魂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拴在林夜曦身上。 他虽人不在地牢,却能清晰感知到林夜曦身上每一分痛楚—— 寒毒发作时的刺骨冰寒,伤口牵扯时的尖锐刺痛,还有心口那阵压抑到极致的悲凉与心碎。 每一种痛,都原封不动地映在他的魂体上。 他在识海中疯狂冲撞,魂体早已布满裂痕,鲜血淋漓,可那层系统禁锢依旧坚不可摧。 他只能瘫在魂海深处,任由林夜曦的痛苦一遍遍碾过他的神魂,痛得他几乎溃散。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的模样。 一定是蜷缩着颤抖,脸色惨白,双眼空洞,连哭都哭不出声。 是他害的。 是他这具身体,亲手给了他无尽痛苦。 【叮!检测到林夜曦寒毒发作,意志持续瓦解,任务进度提升至45%。】 【世界气运持续吸收中,请宿主继续执行反派任务。】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反复回响,刺耳又恶毒。 穿越者正慵懒地倚坐在教主宝座上,把玩着一枚墨玉指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寒毒发作了啊……” 他低声自语,操控着江钰词的身体,缓缓起身,“这么有趣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步,朝着地牢走去。 江钰词的神魂瞬间陷入绝望。 他不要去。 他不想再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林夜曦面前,不想再让那人看见他就恐惧,就恨入骨髓。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只能任由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囚禁他爱人的炼狱。 厚重的玄铁门被守卫躬身推开,潮湿的寒气混着浓重的血腥与霉腐之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间发紧。 地牢深处,铁链拖地的脆响断断续续,那是林夜曦痛到极致时,无意识挣扎发出的声响。 穿越者缓步走近,玄色衣袍扫过冰冷的石地,没有半分温度。 他停在林夜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得浑身颤抖、几近崩溃的模样,眼中满是玩味。 “疼成这样?”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寂静地牢里格外清晰, “林盟主,你不是一向心高气傲吗?怎么如今,连这点苦都受不住了?” 林夜曦没有睁眼,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他已经连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麻木。 蚀骨的寒毒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他血液都像是要凝固, 经脉寸寸痉挛,每一寸肌肤都在哀嚎,可他连蜷缩的力气都被铁链束缚,只能僵硬地悬在石壁上,承受着无休无止的折磨。 见他不理人,穿越者也不生气,反而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江钰词的视线,清晰地对上林夜曦涣散的眼眸。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笑意、映着漫天星河与剑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与痛苦,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再无半分生气,像一潭枯寂的死水。 江钰词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神魂的裂痕又扩大数分,痛得他神魂震颤。 “求我啊。” 穿越者开口,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你求我,我就帮你暂缓寒毒。” “只要你开口求我,像条狗一样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林夜曦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骄傲与痛苦在心底疯狂撕扯,他是凌霄剑派首徒,是年少成名的武林盟主,是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少年剑神。 骨子里刻着的是凌霄傲骨,怎么可能低头求饶,怎么可能对毁了他一切的仇人摇尾乞怜。 可那蚀骨的寒痛,实在太难熬,像是有万千冰棱在经脉里穿梭,一寸寸割裂他的筋骨,碾碎他的意志。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破裂,尝到一丝腥甜,直到齿间渗血,也不肯吐出一个字。 “不肯?” 穿越者挑眉,笑意愈发冰冷残忍,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掠夺与玩弄的恶意,“那就继续受着。”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站起身,玄衣一拂,不再看林夜曦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背影冷漠,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地牢里蜷缩颤抖的,不是曾经倾心相待的爱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物。 只留下林夜曦一人,在寒毒与心碎的双重折磨中,彻夜无眠。 寒夜漫长,痛无止境。 江钰词被带离地牢的那一刻,神魂死死黏在林夜曦身上。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地牢门口时,林夜曦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紧闭的眼角,两行滚烫的血泪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那是骄傲的剑神,最后的尊严,也被碾碎的痕迹。 江钰词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嘶吼,痛到几乎崩裂,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穿越者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地牢,脸上的玩味与残忍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漠然的笑意。 他抬手理了理玄色衣袍,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墨玉串,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沿途躬身行礼的幽夜教众无不胆寒,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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