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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曦啊林夜曦，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丢人呐！ 林夜曦捂着脸，都不敢回想自己方才那反应。 …… 门外走廊之中。 江钰词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目光温柔绵长，一瞬不瞬，牢牢追随着那道慌乱逃离、略显青涩笨拙的白衣背影，直至房门紧闭，彻底隔绝视线。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晚风徐徐吹拂，撩动他肩头雪白长发。 方才亲眼看着林夜曦耳尖泛红、羞涩窘迫、慌乱无措的模样。 那是独属于少年干净纯粹、懵懂直白的心动模样，毫无杂质，纯粹真挚。 江钰词沉寂许久的心间，悄然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暖意。 如同寒冬之中骤然渗入一缕春日微风，驱散了些许常年萦绕不散的寒凉阴郁。 紧绷淡漠的唇角，不受控制，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那是自困于梦魇之后，江钰词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苦涩痛楚，带着浅浅暖意与柔软的笑意。 很浅，很淡，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心底悄悄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清甜暖意，夹杂着淡淡的酸涩悸动，陌生又新奇。 可这抹浅淡笑意仅仅维持了片刻功夫，便迅速缓缓敛去。 上扬的唇角重新恢复平直，眼底刚刚泛起的温柔暖意，再度被一层浓重到化不开的沉郁，缓缓覆盖吞没。 暖意来得太过短暂，转瞬即逝。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些梦境，那些碎片，那些幻觉…… 他大概已经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在那个未来，又或者可以说是前世……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系统……魔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可怕的画面，是不是与这个叫系统的东西有关？ 若是……若是他真的伤害过林夜曦…… 酸涩与落寞重新席卷整颗心脏，刚刚泛起的清甜瞬间被浓重愁绪替代。 江钰词微微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眼底翻涌起伏的万千复杂心绪。 月色温柔洒落，孤身立于漫长走廊，身前是紧闭的房门，屋内藏着令他神魂执念一生的少年。 身前是触手可及的光，身后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灰暗过往。 江钰词静静伫立良久，他缓缓收回凝望客房的目光，慢慢转身，朝着属于自己的客房缓步走去。 藏着无人知晓的万般心事，一步一步，踏入未知的漫漫长夜之中。 …… 夜色越发浓稠深沉。 整座清溪镇彻底陷入死寂沉沉，街巷之间再无半点人声动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烛火渐次熄灭。 唯有天边一轮孤月高悬，静静挥洒着清冷皎洁的光芒，笼罩着这座被阴霾祸患缠绕的边境小镇。 客栈二楼客房区域格外安静，一道道房门紧闭。 奔波劳碌一日的众人尽数沉入睡梦之中，偶尔从屋内传出几声浅浅平稳的呼吸声响，衬得深夜愈发静谧无声。 江钰词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房之内，轻轻抬手合上木门，隔绝了走廊间微凉的晚风，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声响。 房间布置整洁素雅，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窗边摆放着简单的木桌，桌上摆放着一壶已然冷却的清茶。 屋内烛火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房间各处，晕开一片暖融融却依旧驱散不了心底寒凉的光晕。 他卸下一身周身时刻紧绷的戒备，褪去了在外人面前清冷疏离、沉稳淡漠的伪装。 江钰词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般，身形微微晃动，缓步走到窗边软榻之上，轻轻落座。 他后背微微倚靠在冰凉坚硬的窗沿之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翻涌的不适。 今日里接连不断的幻觉碎片，又遇见了林夜曦，记忆碎片反复冲撞神魂。 一路强撑压抑下来，早已让他身心俱疲，疲惫之感席卷全身每一处筋骨脉络。 江钰词指尖轻轻抬起，放在眼前细细打量，掌心之上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掐压留下的浅浅红痕。 细微的痛感迟迟未曾消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灵魂深处从未停歇的苦楚。 只要不依靠外界痛感强行刺激，脑海里那些破碎零散、纠缠不清的画面，便会毫无节制疯狂涌现，缠绕心神，搅得他不得安宁。 不知不觉之间，浓重的困意缓缓袭来，连日以来夜夜不得安稳安眠。 精神长期处于紧绷压抑状态，身心早已透支到极致，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昏沉。 江钰词顺着软榻轻轻滑落，平躺依靠在床铺之上，沉重疲惫的眼皮缓缓合上。 一闭上双眼，率先闯入脑海的，依旧是无尽漫天飞舞的皑皑风雪。 寒风凛冽刺骨，冰封万里，寒冷穿透皮肉骨髓，冻得人四肢僵硬麻木。 紧接着便是冰冷粗重、缠绕在四肢之上的沉重铁链。 冰冷刺骨，死死束缚禁锢着身躯，动弹不得分毫。 铁链摩擦皮肉带来密密麻麻、持续不断的刺痛感，清晰无比烙印在灵魂深处。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满身伤痕、狼狈破碎、受尽无尽折磨的白衣身影。 这次，他看清了，那是林夜曦。 少年脸色苍白，满脸血污，眼神中带着浓烈至极的恨意、痛苦、绝望、委屈与深深的哀伤。 江钰词猛地睁开眼睛，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难受得几乎难以正常呼吸。 仿佛那些痛苦绝望，并非发生在陌生人身上，而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不要……” 江钰词无意识低低呢喃出声。 额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
第84章 梦魇缠魂，心念除患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摇曳微光。 江钰词再度坠入熟悉又恐怖的梦魇幻境之内。 寒风如同利刃一般切割着肌肤周身，温度低到极致，冻得浑身血液几乎都快要停止流动。 沉重冰冷的铁链牢牢锁扣着手腕脚踝，将他死死固定在阴暗潮湿的囚牢之中，无处可逃，无人救赎。 双身同感，痛彻心扉。 幻境之中，他好似化作了旁观者，清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囚牢中央，那道瘦弱单薄的白衣身影蜷缩在冰冷地面之上。 浑身衣衫破碎不堪，布满深浅交错、密密麻麻的伤痕， 新旧伤口层层叠加，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看着触目惊心，令人心头阵阵发紧。 少年身形颤抖不止，单薄身躯抵挡不住极致严寒，唇瓣冻得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如纸。 一双往日里澄澈明亮、藏满星光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血丝，盛满了数不尽的恨意、疲惫、伤痛、绝望与心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困囚牢，受尽折磨，不见天日，无人关怀，无人救赎。 【叮——】 【天命大反派系统绑定完毕。】 【夺舍……成功……】 【……屠戮正道武林……掠夺世界气运……】 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个诡异的音调在他脑海里响起。 然后，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他看着一个夺了他身躯的东西，操控着他的身躯，到处杀人。 他杀了很多的人，不仅有正道门派，还有寻常百姓，以及……他唯一的亲人，和幽夜教门众…… 梦魇之中没有清晰完整的剧情故事，没有连贯顺畅的过往回忆。 只有一幕幕不断循环往复、痛苦压抑的片段画面，不断冲击折磨着江钰词的心神灵魂。 看着幻境里的无尽血色，身上是压制不住的痛苦。 沉睡中的江钰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整张面容之上布满痛苦挣扎之色， 额间冷汗层层冒出，顺着精致的侧脸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雪白发丝。 他身体不受控制轻轻微微颤抖，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声压抑低沉、细碎微弱的呜咽声响，带着无尽心疼与浓烈的悔恨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是我……” “不要……小言……” “夜……夜曦……” “杀了我……” 模糊不清的呓语断断续续，从唇齿之间轻轻溢出，语气满是崩溃无助与深入骨髓的愧疚。 …… 隔壁不远处的客房之内，林夜曦同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安然入睡。 少年素来作息规律，常年修行练就沉稳心性，向来沾床便能安稳沉睡，极少会出现彻夜难眠、心神纷乱的情况。 可今夜截然不同，自从方才走廊之上与江钰词独处分开之后，回到房间紧闭房门，躺卧在床铺之上，脑海之中便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闭上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月光之下，江钰词那张绝美清冷、带着破碎孤寂之感的脸庞。 白发红衣，月色衬人，惊艳绝伦的模样，一遍遍不断在脑海之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耳畔始终回荡着方才对方低沉沙哑、温柔淡漠的嗓音。 还有自己方才慌乱窘迫、耳尖泛红、手足无措狼狈失态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堂堂凌霄剑派百年难遇的剑道天骄，平日里面对再多凶险魔物、再狡诈阴狠的邪修，都能镇定自若，从容应对。 偏偏在面对一位初次相见的陌生男子之时，彻底乱了心神，羞涩局促，慌乱无措。 林夜曦躺在床上，忍不住轻轻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微微发烫的耳廓。 心底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赧与不知所措。 长到十八岁，他一心潜心修行练剑，恪守门派规矩，专注于追寻剑道极致。 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般异样懵懂、怦怦心动的情愫。 今日一见江钰词，却像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一般，一眼入心，心生悸动，莫名熟悉，忍不住频频关注，忍不住下意识想要靠近。 心底这份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好感，来得迅猛又浓烈。 让心智尚且纯粹青涩的林夜曦，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悄然滋生蔓延的心意。 除了心动好感之外，萦绕不散的浓烈熟悉感，依旧深深困扰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从未相逢相识，为何会产生故人相见一般的熟悉之感？ 对方身上化不开的哀伤，为何总能轻易牵动自己的心绪，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疼惜？ 无数疑惑盘旋萦绕在心头，翻来覆去思索猜测，却始终找寻不到半分答案头绪。 “江词……” 林夜曦躺在被褥之中，无意识轻轻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 舌尖轻碾，反复回味，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甜甜的滋味，夹杂着淡淡的好奇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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