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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尘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侧,平静地说道:“要打,回去打。” 他垂眸扫过地上那些人,继续说着:“这些人,还没死。” 洛镜明闻言,他对着柳清尘躬身,语气恳求道:“仙君,求您饶殿下一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仙君要将他扣押上界,还是施以任何惩罚,都任凭仙君处置,只求留他一条性命。” 柳清尘挑眉,抬手示意对方禁言,洛镜明不再作声,他默默退到燕鹤渊身边,却再没往对方身上瞥过一眼。 柳清尘沉声质问:“为什么在水源输魔气?还有,是谁教你这些的?” 燕鹤渊抬起手背,胡乱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看向柳清尘时,眼底带着桀骜:“本王只弄了这些。” 随即,他双手一摊,讥讽道:“至于那水源,可是皇姐在管,本王对此,一概不知。” “什么?!” 徐茗闻声望去,正瞧见洛镜明身形晃了晃,脸色煞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毕竟燕国眼下最有资格登临皇位的两人,竟都与魔修脱不了干系。 徐茗心头暗忖,换作自己是洛镜明,恐怕也受不了,这两货都不是好东西。
第71章 出事 徐茗站在门边,目光胶着在柳清尘和元青青身上,他们正用灵力为地上的人消去魔气。 见此情景,徐茗心想:这些人没有灵力抵抗魔气,会不会落下后遗症? 刚想完,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冷嗤。 “呵!摄魂术哪是那么好学的,”原身开口不屑道,“这连皮毛都没学到,他没灵力根本不可能摧动摄魂术。” 待魔气全部散尽,柳清尘收了灵力,望向立在一旁的燕鹤渊,道:“走吧,进宫,问皇女魔气之事。” 元青青将指尖残余的灵力捻灭,闻言挑眉:“我不去皇宫了,相逢哥,跟我去水源处嘛,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宁相逢应了声好,两人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柳清尘回头对徐茗嘱咐道:“笨蛋,这里的人就交给你了,看好他们,不要乱跑。” “我也留下。”洛镜明忽然开口,他皱起眉瞥了眼燕鹤渊。 燕鹤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对上洛镜明冷淡的眼神,那些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抬脚跟上柳清尘,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屋里霎时静下来,只剩徐茗和洛镜明,还有地上那些昏迷未醒的人。 “那个,要不要把这些人搬放在一起?等下好带走他们。”徐茗开口问洛镜明。 洛镜明回过神,对他点头答应。 他们合力将昏迷的人搬起,弄了半天,总算将人搬成一堆。 徐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正弯腰检查人的洛镜明,迟疑了片刻开口:“洛镜明,有件事,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洛镜明闻言,直起身对他点头,干脆利落应道:“仙君请说,要做什么。” 徐茗往门口望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龙椅背后的暗格里,藏着一件法器。那法器能净化邪祟,用来消解水源里的魔气,再合适不过。” 他没说出宸鸣镜是神器的事,只补充道:“我不好去碰龙椅。” 洛镜明一听能消解魔气,眼睛倏地亮起,忙不迭点头:“能除魔气?仙君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去找到!” 两人该做的做完了,徐茗觉得无聊便好奇地问起洛镜明和燕鹤渊的过往。 原来洛镜明和燕鹤渊,还有战死的桓杉是同村的。 当年燕鹤渊被人偷偷丢在村外,那时他在襁褓中灰头土脸的,村民还当他是难民丢下的小孩,谁能想到,这小孩竟是金枝玉叶的皇子。 洛镜明说到着,掌心摩挲着小臂,怀念地说道:“那时候啊,我们仨里头我最大,杉子比我小三岁,小鹤子是最小的那个,瘦得跟猴似的。” “我打小没爹没娘,靠着村里百家饭长大,能识几个字,全是杉子的爹娘接济。”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哑涩意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只是我对不起桓姨和桓叔,没能保护好……杉子,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徐茗听完,望着洛镜明悲伤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徐茗忍不住开口追问:“那六皇子怎么知道身份的?” 洛镜明眼底的悲伤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些:“燕国开战的第三个月,我和小鹤子、杉子合计着,去参军保家卫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跑到征兵处填了姓名和居住地,没想到天一亮,就有一队人找上门来,为首的那个,就是当年把他丢在村外的老太监。” “老太监认出了小鹤子,二话不说就要带他回皇城,小鹤子在皇城别院见到还活着的先皇,回来他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小鹤子的身份。” 洛镜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怅然道:“老太监把我们安置在别院,说先皇亲口吩咐,次日便接小鹤子入宫认祖归宗。杉子还傻乎乎地向小鹤子闹着要当官。谁成想,第二日天还没亮,外面就乱成一团,先皇驾崩了。” 徐茗忍不住追问:“那后来你们还是进了皇宫?” 洛镜明摇头道:“进什么宫?先皇一驾崩,宫里那些人为了皇位都快打红眼了,所以我们又跑去参军,想弄点军功给小鹤子撑腰,他那时没根没底,回去必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卫兵恭敬的呼喊:“洛大人!” 洛镜明抬手示意外面卫兵进来,又对徐茗道:“仙君先动身回去,我要把这些人押送回天牢。” 徐茗点头,他循着来时的路往皇城走,天色越来越暗,可越靠近皇城,周遭的光亮便越盛。 往日的皇城晚上虽热闹,但却没今日这般喧闹。 徐茗混在人流里往前走, 耳边传来丝竹乱耳,钟鼓齐鸣声,空中弥漫着脂粉味。 街道的花车一辆挨着一辆,车上铺着猩红的绒毯,鸢尾楼女子穿着轻纱,踩着鼓点翩跹起舞,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最大的花车中央,虹娇一身水红舞衣,裙摆曳地,怀中琵琶弦音淙淙,伴着鼓点旋身时,如红玫瑰般绽开。 她青丝如瀑,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堪堪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眼尾上挑的眼眸。 就在她旋身的刹那,那双眸子精准地对上了徐茗的视线。 下一秒,虹娇朱唇微勾,朝他递来一个鬼魅的笑,徐茗回她个嫌弃呕吐样。 徐茗没在逗留,他想柳清尘了。 方才还喧闹的声音,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竟一点点静了下来。 不对劲,不会出事了吧? 徐茗不安地想,随后往宫门里冲去。可刚进宫门两步,两支长矛便交叉着拦在了他身前。 守卫面色冷峻,语气凶狠道:“站住!皇女有旨,今日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刹住脚步,抬眼看向宫内,一点灯火都看不见,静悄悄的,心中更加不安。 徐茗迅速来到墙外暗处,周身运起灵力,正准备隐身翻过高墙。 就在这时,皇城方向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般欢呼声,那声音狂热得刺耳。 他心口骤然传来慌悸,原身的声音陡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惊怒:“果然!他不可能只布下一个阵法!徐茗,快!立刻去杀了那个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徐茗问:“怎么了?” 原身着急道:“那混蛋用自身为阵眼,他将这皇城......不!也许是整个燕国弄成个巨大的缚灵阵!” “什么!!!” 徐茗惊呼一声,他看了眼宫墙,心中左右为难:公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困在里面? 可转念又想起柳清尘修为,他咬了咬牙。 公子那么厉害,定能护住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杀了那个混蛋。 徐茗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皇城喧闹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茗奔到街口,前方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路口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机会挤到前面。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稳稳落在了街道边的屋顶上。
第72章 老乡不骗老乡 徐茗立在屋脊上,目光扫过那些花车,舞女们仍在翩跹,银铃声响个不停,可虹娇像凭空消失般,半点踪影都寻不到。 “找不到,这混蛋跑哪儿去了?”他嘴里急出一句,心中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小郎君,你是在找我吗?” 徐茗瞬间寒毛倒竖,连忙转身望去。 虹娇怀中琵琶横抱,指尖轻轻拨弄着弦,发出泠泠的轻响。她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已揭下,露出一张妖冶昳丽的脸,眉间的红梅在月光下像是用鲜血点缀般。 晚风卷着她水红的舞衣猎猎翻飞,与下方的脂粉味缠在一起,闻着叫人头晕目眩。 “小郎君找了这么久,可是想听娇娇弹曲?”她抬眸看向徐茗,笑意盈盈,说话间,指尖又勾了下琴弦。 “不想,”徐茗拔出剑闪到虹娇面前,字字杀意道:“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虹娇轻盈地旋开,堪堪避开徐茗那一剑,几缕青丝被剑削下,随风飘散。 “小郎君莫动怒嘛。” 虹娇指尖捻起琵琶弦,曲音淌出,“听听,小郎君可平静下来?” 听到这熟悉曲调,徐茗挥剑的动作停下,脸上的杀意瞬间被震惊与惊悚代替,不敢置信地望着虹娇。 这、这是《琵琶行》! 徐茗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摇头,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不对,应该是我听错了,对!肯定是我听错了。 他这副失态模样尽收虹娇眼底,她浅浅一笑,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弦音随之漫开。 她朱唇轻启,念得清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听到这句话,徐茗险些从屋脊上栽下去。 见他这反应,虹娇慢慢移步过来,忽然压低了声音,吐出句振聋发聩的话:“老乡,高中背的,怎么就忘了?” 徐茗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失声道:“你、你是穿书人?!” 虹娇闻言,脸上的笑意一顿,竟罕见地露出了怔忪。但那错愕只持续了一瞬,她便又拨弄着琵琶弦:“穿书人?我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书啊。” 突然,她在琵琶弦上猛地一挑,抬眼看向徐茗,语气带着捉摸不透的玩味:“我只知道,我的小郎君……是不是还没有死?” 徐茗心里咯噔一下,他强装镇定,厉声回绝:“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虹娇却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她缓缓放下琵琶,舞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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