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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的心软,是杀死自己的刀。 赌场老大见她长得清秀,想让她做“小姐”接客。 她不肯,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 老大怒了,把她关在柴房里,说“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犟”。 那天晚上,她听见门外男人的污言秽语,听见了老大要把她给一群伙计“开开荤”,软软性子。 她本来想要杀掉赌场老大,奈何没有机会,时间也很紧迫。 于是她偷了赌场的红衣和绳子,还搞了一个秤砣。 那天夜里,她穿着红衣,翻进赌场老大的房间梁下,红衣如燃尽的晚霞,裹着她枯瘦的身子,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她把麻绳系在梁上,给自己绑上秤砣,又强行把自己吊了上去,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可她没哭。 她想,这老板最在乎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了,我这可晦气死他,还能影响他的生意。 闹出这种事,我的那弟弟估计也会被清算。 而且我这样布置,如果能化成厉鬼,那可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死得时候,居然还笑了。 赌场老大早上一进来,就对上她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差点吓尿。 这是个烈性勇敢的女子,但可惜的是,赌场老大认识个邪门歪道的大师,居然把她镇压在赌场下面,用阵法给这家伙招来了财运。 她弟弟听说此事,卖了老婆和母亲凑了钱给大师送去,大师改动了一下阵法,竟然给这个吃了女人一辈子的男人也引来了财运。 让人多怨气滔天! 讽刺的事也就来了,那个神秘势力的人找到了她的尸体,看中了她体内那股滔天的怨气和不甘——那是最适合孕育“容器”的养料。 所以反而为了孕育这个过程让她报了仇。 这多可笑。 这件事其实还是真的,只是鬼婴并没有被成功孕育出来,只是作为一个半成品出生。 谢晏稍微给这个故事改编了一下,让沈珩溯当了这个“孩子”。 至于那个半成品的,不顾林晚秋意愿被创造出来,最后又强行融入她身体,以后还要吃掉母体的鬼婴? 被谢晏摔死了。
第179章 情浅不知相思愁,情深方晓念悔深 沈时的意识从林晚秋的记忆里出来后,心情诡异地有些复杂。 毕竟归根结底,他好像也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 没等他平复心情,黑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母体大人,时候到了。”那人上前一步,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暗红的液体。 就在这时,林晚秋突然停了下来。 枯槁的头发下,露出半张青紫的脸,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周围的男尸突然开始抽搐,胸腔的血洞汩汩冒出血液,顺着黑石地面的纹路,汇集成细流,朝着林晚秋的腹部涌去。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捶肚子。 既然报了仇,这个本来她也没同意存在的孩子为什么要活着? “滋啦——”血液接触到她腹部皮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晚秋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嘶吼,那声音穿透耳膜,隐约能听到黑衣人叫着:“不好!她反悔了!”等话。 真是傲慢的一群人,凭什么认为女性就不会反抗呢? 从来没有谁天生就要受别人的压迫的。 沈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血色晶石的光芒骤然暴涨,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吸力,这次却不是灵魂被卷走,而是整个空间在折叠、压缩,黑石地面裂开缝隙,涌出的血雾将他包裹。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上。 祭坛由白玉砌成,却被一层层鲜血染色,边缘堆砌着无数白骨,颅骨的空洞朝着中央,像是在朝拜。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猩红的绒毯,绒毯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躺着。 等看到沈珩溯.婴儿版时,沈时才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刚才林晚秋的行为也把他吓到了。 毕竟沈时虽然同情她,也不认为她做错了,但人总是有私心的。 那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睫毛纤长如蝶翼,只是一头头发却是纯粹的雪白,像初落的雪,铺在绒毯上。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此刻闭着,眼尾却泛着淡淡的绯红,想来睁开时,该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眸。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血脉至亲。 高台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手里端着两个半人高的青铜器皿。 左边的男子正将一团黏腻的东西倒进器皿里,沈时眯眼看清,那竟是混杂着毛发和碎骨的肉泥,倒进去时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腐臭的腥气。 等到祭品放完了,右边的男子就拿起一个陶罐,罐口朝下,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滴进器皿里,与肉泥混合在一起,泛起泡沫。 那液体的气息,沈时太熟悉了——是他的血。 这个祭祀的过程在他面前播放了很多次,每次祭品都不一样,只是都会放上一点他的血。 不知道这个祭祀进行了多少次,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天天倒同一个人的血,”左边的男子倒完肉泥,擦了擦手上的污秽,语气里带着戏谑,“这小祖宗不会上瘾吗?真不知道首领怎么想的。” 右边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陶罐,眼神阴鸷地看向高台上的沈珩溯:“上瘾才好啊,要的就是他上瘾……” 为什么会故意让沈珩溯上瘾?没有道理啊? 而且这样的话,他的血并没有注入到他的弟弟身体里。 沈时莫名地有些失落。 这样总感觉没有血脉至亲更亲近。 至于如果有血缘,那他心中想要做的种种是否是属于没有伦理道德可言,他并不在乎。 礼仪道德和法律准则都并不是他这种人会遵守的,只要他愿意,那自然是什么都可以。 所以说感情这东西实在神奇,可以让本来应该作为捕食者和上位者的鬼怪心甘情愿被利用,成为下位者餐盘里的食物,也可以让骄傲聪明的人放下自尊和理智。 没等沈时思索出来原因,祭坛的光影突然开始碎裂,他的意识像被狂风拽着往上游走,眼皮却重得如同坠了铅。 他似乎要睡醒了。 身体沉得厉害,唯有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沉浮。 就在这时,颈间骤然一紧。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力道很重,跟奔着掐死人来的一样,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过了好一会才轻了力道,指腹贴着颈侧跳动的脉搏,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的珍宝。 一条冰凉的金属链在这个过程中落在他的锁骨处,上面似乎还吊着什么动物。 沈时本能地想要动作,却没有任何力气。 扣在颈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的头抬得更高,似乎有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眉骨上,混着一股冷香,像藤蔓般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太熟悉这是什么味道了。 所以说他的弟弟难道一直在看着他吗? 那他可有点儿高兴了,甚至有点骄傲。 沈珩溯,你还是放心不下我。 他不再挣扎,反而微微偏头,用侧脸蹭了蹭那微凉的指腹,像是主动献上了脖颈。 可惜这一次对方不会买账了,迟迟没有动作。 沈时想要睁开眼,他太久没有见过成年时的他的弟弟了,之前恨不得永远不见,后来思念的时候只能睹画思人。 情浅不知相思愁,情深方晓念悔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让眼缝撑开一丝。 视线从模糊到清明,他才发现船已经靠岸,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处墓地。 (用一下古风标题嘿嘿嘿)
第180章 沈时,你不该心怀侥幸的 船身撞上岸边的声响还萦绕在耳,颈间残留的指腹凉意尚未散去,沈时睁开眼的瞬间,鼻腔先被一股潮湿的腥气灌满。 是一种泥土混着腐朽的、类似陈年血痂的味道。 他顺着那股气息抬眼,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墓地。 密密麻麻的墓碑挤在灰黑色的土地上,青黑色的石身大多开裂,碑面的刻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余下一道道扭曲的凹痕,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死死盯着从船上下来的两人。 风卷着冷雾掠过,墓碑间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竟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每一声都刮得耳膜发紧。 沈时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块突兀的木牌吸引。 那木牌歪歪斜斜插在两座墓碑之间,木板发黑腐烂,上面却用猩红的漆写着一行字,字迹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偏偏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似乎写的是——“找到你”。 “嗡”的一声,沈时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心悸感突如其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喉间发紧,指尖甚至泛起了凉意,他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这里应该就是当初他……的地点。 没事的,现在的他又不是以前的沈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小沈珩溯。 对方就坐在他旁边,此时的沈珩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一只手背在身后,指节绷得泛白,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 当然,这是漫画的读者看见的画面,在沈时眼里,只看见小沈珩溯脸色白了一点,以为是催动力量过多所致。 刚想说些什么,小沈珩溯已经抬起头,“我没事。先看这里的情况。” 沈时知道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冒出一个什么东西来,他们还在原地互诉哀肠,不胡闹吗? 于是他从怀中摸出规则书。 书刚一碰到空气,封面就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暗红色的液体从书页的缝隙里渗出来,像鲜血一样顺着书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泥土吸得一干二净。 “哗啦——” 无数张残页突然从书中掉下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纷纷扬扬落在脚边。 残页上的字迹扭曲变形,像是被墨水晕染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只剩下一堆杂乱无章的符号,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辨认不出。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慌了神,但沈时的心头却莫名一松。 规则书会这样,反而是在拼命运作的表现。 乱码是它还没梳理清楚的信息,血和残页是它对抗这里诡异力量的痕迹。 这就好。至少没有糊弄他。 沈时蹲下身,将散落的残页拢到一起,目光却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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