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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然后又伸进口袋里,翻出那个纸条,把地址又记了一遍。 与此同时。 藏青瘫在一张铺着暗红色丝绒的巨大软床上,锦被揉得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荒原,凌乱地堆在腰侧,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腰腹。 他赤着脚,怀里的天鹅绒枕头被他蹂躏得变了形,蓬松的羽绒从针脚里钻出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惹得他微微眯起蛇形竖瞳。 “质量真差。” 他吐槽一句。 房间里没有开灯,就点了三柱特制的香,烛火在明明灭灭,将他妖冶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绕着枕头上的流苏时,身侧的阴影骤然沉了沉。 一道极淡的寒气漫过来,带着一股特殊的冷香。 藏青的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头也没抬,却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小玉。” 他缓缓抬眼,撞进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藏青晃了晃怀里的枕头,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语气里的戏谑更浓:“总是躲在阴影里不出来活动,可不利于身体健康。”
第225章 藏青,我不明白 沈珩溯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拍着的床褥上,冷淡道:“你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倒是管得挺多。” 藏青听了,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指尖穿过那层淡淡的光晕,精准地攥住了沈珩溯的手腕。 而后将他整个人拽得踉跄了一步,直直地跌进了柔软的丝绒床褥里。 锦被上的暗纹蹭过脸颊,带着丝绒特有的细腻触感。 不对,那是藏青裸露的那一点肌肤。 沈珩溯猛地侧过身,撑着床榻想要起身,动作却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滞涩。 藏青也有点震惊,没想到自己用力过猛了,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么小的皮肤接触而产生什么害羞的情绪,并不松手。 沈珩溯低头看向被藏青攥着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丝毫异样,可那温热的触感却真实得可怕,像一道电流,顺着血管,窜遍了四肢百骸。 他刚才明明没有凝聚灵体,按理来说没人能碰到他才对。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防护,虽然中途反应过来了,但他也懒得在中途做出反应了。 藏青显然看出了他的错愕,懒洋洋地往后倚着床头,手肘支着膝盖,托着下巴,看着他眼底的震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甚至还对着沈珩溯,俏皮地比了个鬼脸:“这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当初戴上我的手链的时候,你又没反对。” 说着,藏青又挑眉,“你又看见你的哥哥干什么了?至于这么魂不守舍的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嘲笑沈珩溯的健忘,又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沈珩溯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床褥上暗红色的丝绒,上面绣着缠枝莲的纹样,繁复而靡丽。 之前精心设计的东西,现在被藏青踩在脚下,他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小时候他羡慕电视里的富人的生活,奢华巨大的宫殿,优渥的生活,跟所爱的人一起生活。 所以他后来精心制作了这座宫殿,把他的哥哥绑了过来。 但他从来没有电视剧里富人的幸运,他拥有了权势和力量以后,是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的。 他的哥哥吻了他,但并不是因为爱他,一直都是。 他也并不会再次相信了,更何况每次观看沈时的情况时,对方身边都有不同的人,还都跟他有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这算是什么呢? 可笑的爱情,或许只有藏青这个滥情的家伙,才可以在感情中如鱼得水吧。 他最近的心情并不好,除了偶尔看几眼沈时,一直都在试图增长自己的实力。 他本来想起身,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也算是孤身一人了,而且这本来就是他的床。 这么想着,沈珩溯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没有再起身,反而顺势躺了下去,侧着身,面对着藏青。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纠缠的藤蔓。 沈珩溯的目光顺着跳动的烛火,落在藏青的脸上。 那一双碧绿色的蛇形竖瞳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像一颗品质高级却诡异的绿宝石。 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是这样,充满着笑意,却并不认真。 就像这个人的感情,看似浓烈,却只有薄薄的一层。 藏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伸出手,把玩着沈珩溯手腕上戴着的手链。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蛇形吊坠,触感冰凉而光滑,还有心思调笑:“我的手工还是这么好。” 沈珩溯的目光落在那枚蛇形吊坠上,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却并不好:“丑死了。” 藏青摩挲吊坠的动作骤然一顿,碧色竖瞳里的笑意淡了大半,他挑眉看向沈珩溯,指尖用力,冰凉的吊坠硌得沈珩溯手腕泛起一圈红痕:“你吃枪药了?” 他俯身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烛火在他眼里摇曳,“我做的丑,你还天天戴着?” 沈珩溯并不是个喜欢跟人接触的性子,所以藏青总是喜欢用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方式让他不适。 但沈珩溯这次并没有躲,他其实很多时候都不明白。 关于爱情这个方面所有的知识,以及延展到身体方面的所有,都是藏青教他的。 既然亲自教了他,要跟除了爱人以外的人保持距离,为什么教导以后又要特意用这一点来让他难受呢? “为什么你总是想要故意激怒我呢?藏青。” 藏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笑出声,他伸手,指腹摁在沈珩溯的唇上,近乎温柔地摩挲着,“看见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比较开心。”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帐幔上的缠枝莲暗纹明明灭灭,像淬了血的网。 他们靠得很近,藏青在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从来不对自身的致命点设防。 他之前也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钳制住对方。 沈珩溯第一次伸手,在这个时候去握住他的共生体的脖颈。 他对他生命里出现的第二个寄托的包容度总是很高,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用一种俯视的眼神去凝视藏青。 “藏青,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激怒我却又要挑逗我。 我不明白你明明爱我为什么偏偏说最恨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因我爱别人愤怒,却又对别人青睐有加。 藏青却根本不问他有什么不明白,那双蛇的眼睛也不去仰视他,只回答:“我从来也不明白你。还有,不要叫我藏青。我不喜欢。” 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碾过那人颈侧细腻的皮肉,只感觉像抚过一片浸了寒雾的薄冰。 “你不喜欢我叫你藏青,那我也不喜欢你叫我小玉,你又为什么偏要这么叫?” 那人在他的手心里笑了,这一点嘲讽的笑的表情也让手掌感受到了振动,“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 “高兴?”沈珩溯突然笑出了声,“那我也不想让你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藏青的眼睛上,一字一顿,像要剖开一段已经腐烂的过往:“而且你为什么不喜欢藏青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我当年用你的身体选的代号吗?” 是因为藏青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吗? 空气里的香在这个时候似乎突然变得很滞涩。 在天颂会,优秀的实验体可以自己选择物品来决定代号,而那个时候…… 藏青闭了闭眼,敛下一切表情。 当时他让出了身体控制权,小玉用他的身体抓了一盒藏青色的颜料。
第226章 难道你最爱的是我吗? 在两人的沉默里,烛火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落在帐幔的缠枝莲纹上,又倏然熄灭,只留下一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焦痕。 藏青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碧色的蛇形竖瞳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嘲讽。 他被沈珩溯扣着脖颈,却并不在意,非但没挣开,反而微微仰头,两人本就靠得极近,这一点刻意的接近,让两人的皮肤相触。 藏青的鼻尖就停在他鼻子的左侧,唇齿几乎要咬上他的皮肤,就像一只毒蛇在舔抵。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相同的冷香。 “怎么?”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嗤笑,“现在装模作样地问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的指尖抬起来,拨开沈珩溯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物件,沈珩溯倒也没阻止,就这样看着他。 “而且这么多年了,你喊得不是挺顺口吗?今天点破难道是终于不想叫了?” 藏青说的很轻松,带着一种嘲讽和笑意,如果看面部表情的话,会认为他很开心。 但是沈珩溯从来不看藏青的表情,他知道这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表情,所以他只看藏青的眼睛。 所以为什么你会痛苦呢? 于是他说:“藏青,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懂你呢? 明明说跟我是利益共同体,但为什么很多时候又要跟我撇清关系呢? 以往话题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就应该停止了,因为两个人都不是“不体面”的人。 他们应该谈论正事了,本来他今天出来也是为了谈正事的。 但可能是疑问存在太久太久了,而沈珩溯的心情已经压抑太久了。 所以他说—— “我记得明明每次做决定的人都是你,怎么最后好像薄情寡义的都成了我?” 但这话却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藏青的死穴。 前一秒还挂在唇角的嘲讽瞬间僵住,眼底的冷意瞬间被翻涌的怒意取代。 他们之间的距离猛地被拉开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这个面对面的距离对于藏青来说实在太远了。 在以往他不做出制止措施,让藏青把控两人交谈距离的情况下,他们的距离总是近乎耳厮磨鬓。 “我做决定?” 他听见藏青的声音。 “沈珩溯,你先做的决定还不够多吗?” 帐外偶尔吹进来的风此时拂动帐幔,让影子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像一张沾满了血的网,将两人牢牢缠在里面。 跟两人的关系一样,不能挣脱,稍微一动就会疼痛。 藏青又开了口。 “实验室时候的那些破事我暂且不说,在我拿回自己的身份以后,你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让我帮你找到沈时吗?” 不是你先在我们之间进行切割的吗?所以说你薄情寡义难道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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