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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陆沉脸上的神色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温玉。 温玉在一旁听着,立刻思索起来,崇文书院是附近州府乃至整个南疆都赫赫有名的书院,名师荟萃,对陆沉的学业精进自然大有裨益。 梁轩见他不答,反倒转头看向温玉,又连忙补充道:“陆兄且放心,凭你的才学,定能顺利入院。而且崇文书院的课业虽严谨,却也不算繁重,每月还有月假……” 梁轩絮絮叨叨说着崇文书院的好处,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沉始终望着温玉,眉宇间凝着迟疑,神色并未因他的话而有半分松动。 他心头一动,瞬间了然,暗自腹诽:好家伙,原来这陆沉,也是跟自己父亲一样的德行,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看夫郎的意思,半点离不开自己的夫郎,倒真是情深。 这般想着,梁轩顿时觉得自己真傻,在知道陆沉是入赘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这一层才对。 他轻咳一声,忽然灵光一闪,脸上不由得浮起笑意,转头对着温玉说道:“温大夫,说到这里,我倒有个提议。你医术高超,仁心仁术,清溪县的百姓都敬重你。我看府城的医馆不多,且医术精湛的更是少见,百姓们看病常常求医无门。你不如把清溪县的玉仁堂迁移到府城来,或是在清州府开一家分号?” 温玉正低头捻着茶盏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冰凉的纹路,脑中还在细细盘算陆沉若来府城求学的利弊。 崇文书院的藏书、名师、人脉,无一不是陆沉科举路上的助力,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就要分隔两地……忽然听见梁轩转了话锋提到自己,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沫都溅出了几滴。 他茫然抬眸看向梁轩,清澈的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思索,随即被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得瞳孔微缩,连带着耳根都泛起薄红:“迁、迁医馆?” 迁医馆是不可能迁医馆的,不过开一家分号,倒真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不过,开分号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财力,还要考虑药材供应、人手调配等诸多问题。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陆沉深情地凝望着温玉,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他不在乎是否能去崇文书院读书,只在乎温玉是否愿意。若是温玉愿意来府城,他便去崇文书院;若是温玉不愿,他便留在清溪县县学,左右在哪里都是看一样的书。 梁轩将两人这番情态看在眼里,便不再多言,只含笑拈起一块杏仁酥,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过,柳枝条条摇曳,湖水泛起细碎的涟漪,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糕点和茶杯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桂花的香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静谧又惬意。
第158章 正事 傍晚时分,李敬之和林宴踏着暮色回来时,看到陆沉竟然和温玉在院子里看书。 李敬之惊讶地嗓门不自觉都拔高了些:“陆兄,你们不是去过那什么二人世界了吗?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看李敬之这大惊小怪的模样,陆沉极为不雅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都说了,我们是有正事要办才出去的,事情办妥自然就回来了。” 然而,李敬之却是一脸的不信,这陆沉什么德行,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自问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就陆沉早上那副做派,可一点也不像是去办正事的样子!他挑了挑眉,目光在陆沉和温玉之间转了一圈,见温玉耳根微红,手里捧着书卷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 “哦?什么正事这么快就办完了?莫不是……”李敬之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外面不好腻歪,干脆回来在院子里寻个清净地方,继续你们的‘正事’?”他说着,还冲陆沉挤眉弄眼,脸上那副“我懂,我都懂”的促狭模样,看的陆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胡说八道什么呢!”陆沉有些恼火地低喝一声:“整日没个正形,满脑子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能琢磨点正经事?” 林宴在一旁看得好笑,轻咳一声,忙出来打圆场:“好了敬之,陆兄既说是正事,那便是正事。我们回来得晚了,还未用晚饭,你们呢?”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刚好张公子也回来不久,可以去问问他。”温玉赶紧抬起头来接话,免得两人真的拌起来后,会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而李敬之还有点不服气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被陆沉冷冷瞥了一眼,只好悻悻收了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沉觉得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李敬之这没谱的肯定还要乱说,更何况他们确实是去办正事了,虽然计划出了点意外。 “别瞎猜了,”他脸色平静地淡淡解释:“玉仁堂有些药材稀缺,清溪县的那边不易寻得,所以便趁着此番来府城的功夫,去大药材行看看,顺便询了询长期供应的事宜,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关乎药铺经营,你说是不是正事吧?” “得,是正事,正的不能再正了!算我多嘴。走走走,找怀安问问晚饭去。”李敬之听后撇了撇嘴,自觉无趣,转而拉起林宴的胳膊往张怀安房间走去。 院子里,随着他们的离开,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温玉重新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书页上,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白日里的光景。 彼时,在望湖楼的雅间内,梁轩那关于医馆分号的提议落下后,屋内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温玉看着窗外那在湖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又转瞬消失在远处的芦苇丛中的水鸟,陷入深思。 他心底反复盘算着开医馆分号所需要面临的琐事——铺面选址、人手调配,桩桩件件都需斟酌。 这样想着,眉头便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陆沉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思虑,桌下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温玉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他乱了章法的心绪,告诉他‘此事不急,回去再慢慢商量’的心意 那轻轻一蹭,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温玉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底的那点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也不再反复琢磨医馆开分号的琐事,渐渐安下心来。 梁轩也瞧出两人各有考量,便知趣地没再提这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头,向陆沉讨教了起来。 “陆兄,此次院试的题目出得有些偏,我复试时在策论上卡了许久,思索再三才勉强落笔。不知陆兄当时是如何破题入手的?” 这话一出,陆沉眼底那抹对着温玉时才有的温柔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谈经论道时的专注。 “此次策论考的是民生吏治,看似宽泛,实则要紧扣各个地域治理的差异,我以清溪治水、劝农之事为引,结合府城的商贾利弊,谈了一些浅薄的见解。” 他语速平缓,条理却异常清晰,将自己的审题思路、破题角度以及论证脉络一一细细道来。 梁轩听得极为认真,眉头时而因思考而蹙起,时而又因恍然而舒展,偶尔会在陆沉停下时,提出自己的疑惑与不同见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策论的破题技巧,聊到经义典籍的解读,又谈及科场应试时常见的易错之处与应对心得。 温玉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看似在发呆,实则是悄悄调出了系统界面,看起了上次他推广牛痘,系统奖励给他的《时疫证象考》。 这书里详尽罗列了天花、霍乱、疟疾等常见疫病的具体症候,清晰标注了每种疫病的典型症状、发作规律,以及可能的感染途径。 小到痘疹的形态、发热的时辰,大到疫病传播的媒介与诱因,都记载得一目了然,却唯独治疗之法,只给出了笼统的方向建议,并未有现成的方子可循。 所以温玉只要空闲的时候就会根据上面记载的病症,推演药方,在推演出可行的药方后,又到实操模拟诊治界面验证药方的可行性。 因此他并未觉得沉闷,反倒借着这片刻闲暇,提升自己对时疫诊治的认知与应对能力。 偶尔抬眼,目光轻轻扫过陆沉专注的侧脸,见他眉峰微蹙、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便不自觉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系统界面。 陆沉谈论间隙,余光始终留意着温玉的动静,瞧出他眼神放空却又带着专注的模样,便知他又在看系统。 所以每每梁轩转头看向温玉时,陆沉便会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故意放慢语速、拉长语调,巧妙替温玉掩护,不让梁轩察觉异样。 这般两人论政辩学、一人埋首研医,竟不知不觉耗了一整个早上,直到伙计前来问询午膳,二人才停止探讨,温玉也收起了系统界面。 梁轩意犹未尽地笑道:“陆兄见解独到,听你一番话,我倒是茅塞顿开,看来此次院试,我怕是不及你了。” 陆沉淡淡摆手,语气谦和:“梁兄过谦了,你思路缜密,只是一时未寻到破题关键,此番探讨,我也颇有收获。”
第159章 游玩 午膳依旧安排在望湖楼,这次倒真的是好好品尝了一番清州特色菜式。 吃过午膳,梁轩热情地提议:“今日难得清闲,我带二位去东街看杂耍戏法,那班子的戏法手法精湛,变幻莫测,正好可以消遣消遣,放松一下。” 温玉瞧着陆沉眼底的征询,便轻轻点了点头,陆沉见状,也应道:“好,那便有劳梁兄引路了。” 既然说定,几人也没有犹豫,立刻离开了望湖楼,前往东街观赏精彩的杂耍戏法。那戏法确实新奇有趣,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只是一场戏法看下来,竟然不知不觉耗去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光阴,等到戏法终于落幕时,夕阳已然西斜,天边染上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远处的屋檐、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晚风渐渐起了,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身心舒畅。 梁轩本还想再带两人去逛文苑巷,说那里有不少文人墨客题字作画,还有雅致的书斋。 可陆沉目光一扫,便看出温玉眼底淡淡的疲惫,笑着婉拒:“今日多谢梁兄款待,只是我有些乏了,改日由我做东,再请梁兄一聚。” 梁轩这时也看出温玉眉宇间的倦意,从善如流地应下,不再强求。 与梁轩道别后,陆沉和温玉两人便慢悠悠地返回文兴客栈。 晚风拂过,带着街头的烟火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下了路边的桂树上细碎的花瓣。 温玉走得有些慢,陆沉便也自然而然地放缓了步伐,与他保持一致。偶尔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两人一路闲谈,仿佛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两人成了所有人中最早回客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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