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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一众医护人员面色都微微发白，额头布满冷汗，紧绷的神经持续高度运转，早已疲惫不堪。 跪在床边守了许久的霍君屹，身躯僵硬麻木，眼底猩红一片，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方才江夏大出血、生命体征暴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手术台上的江夏静静躺着，毫无生气，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温度，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不久前被医生顺利抱出的女婴，安安静静躺在恒温婴儿保育箱里，小小的一团，啼哭轻柔细碎。 她本该是全家瞩目的新生宝贝，此刻却无人顾及。 手术室门外，等候的亲人们早已站得双腿发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惨白与凝重。 “夏夏……要好好的啊！” 漫长的等待是最磨人的，也是莫大的煎熬，未知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高高悬起，不敢放松分毫，压抑的氛围笼罩整个庄园，窒息又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里繁杂的动静渐渐平息，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彻底停歇，只剩下平稳规律的监护仪滴滴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手术室里。 主刀医生卸下满身疲惫，带着一身冷汗与庆幸，走到霍君屹身前，语气沉重，轻声汇报这场手术的最终结果： “霍先生，江先生的大出血已经彻底止住了，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子宫没能保住，为了彻底止血、保住性命，我们已经将江先生的子宫完整切除。” “……江先生以后除了借助人造子宫，再没有了生育的可能。” 医生的话沉重无比，承载着孕育生命的缺憾。 可霍君屹听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缓缓抬眼，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手术台上虚弱的人身上，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疲惫与释然：“没事，人没事就好。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失去子宫、再也无法生育，于他霍君屹而言从来都无关紧要。 他要得并不是儿孙满堂，只求江夏平安无恙。
第148章 最好的结局 又观察休整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江夏各项体征彻底稳定，再无突发风险，厚重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终于缓缓被推开。 主刀医生率先走出，摘下沾满雾气的口罩，额前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发丝，眉眼间满是透支的疲惫，却带着一丝来之不易的释然。 面对门外一众焦灼等候的亲人，他重重松了口气，高声报喜：“大家放心，有惊无险，父女平安！” 短短十二个字，瞬间击碎了走廊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所有人悬在心头、悬了整整一天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劫后余生的酸涩与庆幸瞬间席卷众人。 没有人第一时间好奇新生的小公主，没有人争抢着去看新生命的模样，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关注点，都齐刷刷落在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的病床之上。 床上的江夏，脸色苍白如纸，唇色褪得干干净净，毫无半点血色，一双眼眸紧紧闭着，长睫无力垂落。经过一场九死一生的大出血与高强度急救，他早已陷入了黑暗。 此刻的他身躯单薄脆弱，静静躺在那里，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看得人心头发紧，鼻尖发酸。 “辛苦了，夏夏，你真的辛苦了……” 苏清靠在王来喜怀里，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压低声音呜呜地哭了出来。 王奶奶昏蒙浑浊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簌簌滚落，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哭声，怕惊扰到虚弱的孙子。 素来沉稳的王来喜与王爷爷，此刻也红了眼眶，指尖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湿意，满心都是后怕与心疼。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叫他们这些长辈险些崩溃！ 江夏这凶险的血崩境况，险些重蹈太舅祖他老人家的覆辙，差一点，他们就要永远失去这个温柔懂事的孩子了。 那个最坏的字眼，众人连想都觉得刺骨，根本不敢触碰。 霍君屹紧随病床走出手术室，双目通红充血，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密布，方才手术中惊心动魄的每一幕，都死死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只要稍稍回想，心脏就阵阵抽痛，浑身发冷。 只差一点点，真的就只差一点点，他就会彻底失去他最爱的人。 一旁的护士温柔抱着襁褓里的新生女婴，本想着第一时间报喜道贺，可抬眼望去，所有人都围在病床边，满心满眼都是昏迷未醒的江夏，没有一个人分心关注新生命。 唯有被保姆稳稳抱在怀里的岁岁和年年，小小的脑袋齐齐转了过来，圆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襁褓，眼底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欢喜。 护士心头一暖，柔声笑着轻声道：“恭喜岁岁、年年当哥哥啦，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小妹妹。” 小小的襁褓柔软温热，里面裹着一枚粉嫩精致的小团子。 小家伙完美继承了江夏的灵动眉眼与霍君屹的精致骨相，眉眼柔和舒展，小鼻子精致圆润，唇色粉嫩嫣红，刚出生便生得格外好看。 她不像岁岁年年幼时那般活泼闹腾，而是安安静静蜷缩在襁褓里，就连啼哭的声音也是细细小小的。 岁岁和年年立刻下了地，小心翼翼凑到襁褓边。 “妹妹……”岁岁睁着澄澈的大圆眼，目光黏在小婴儿脸上，满眼都是欢喜。 年年伸出肉肉的小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妹妹柔软的小脸蛋，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开口：“保护妹妹。” 两个小家伙日日念叨、夜夜期盼的小妹妹，跨越了数月的等待，熬过了无数凶险磨难，终于真真切切地来到了他们身边。 江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透过房间的落地窗洒入暖柔的余晖，他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刚苏醒的视线还有些模糊朦胧，意识迟钝缓慢，耳边却先一步传来了轻轻浅浅的婴儿呼吸声。 他微微侧过头，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清晰看见床边的景象。 霍君屹坐在床头，一只手抱着一个襁褓，另一只手正在喂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比之前对岁岁和年年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霍……”江夏喉咙干涩沙哑，声音虚弱无力，轻轻开口，打破了满室寂静。 霍君屹闻声瞬间回神，立刻抱着孩子凑到江夏身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累不累？” 一连串的关切，藏着他压抑了太久的忐忑与心疼。 江夏轻轻摇了摇头，无力的目光牢牢落在那方小小的襁褓上，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微光，带着满心的期许：“把闺女给我看看。” 霍君屹立刻轻柔抬手，将襁褓缓缓凑到他眼前，“和我梦里一模一样，你看看和你梦里的女儿像不像？” 江夏静静凝视着襁褓中的小女儿，看着她精致软糯的眉眼，感受着新生命鲜活的气息。 过去三十几周的剧烈孕吐、日夜煎熬、胸闷乏力，手术台上的九死一生、濒死的恐慌与疼痛，所有的磨难、苦楚、后怕，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父爱。 他轻轻弯起眉眼，漾开一抹虚弱却真挚的笑意，轻声感慨：“一模一样，我的女儿真可爱！真好，老霍，我们儿女双全了。” 霍君屹点了点头，“嗯，岁岁和年年也担心坏了，我叫他们过来？” 江夏颔首，“好，两个小宝贝肯定担心坏了。” 岁岁和年年进来看到江夏醒了，都哭了起来。 “小爸爸，醒了，终于。岁岁害怕呀！” “小爸爸，不可以睡那么久了，比年年还爱赖床呀！” 看着担心自己的儿子，江夏的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好，爸爸再也不会睡那么久了。” 霍君屹放下小女儿，抬手紧紧握住江夏微凉的手，低头在他的指腹落下一记温柔的吻。 “岁岁、年年乖，爸爸还要休息，你们去找爷爷奶奶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江夏看着儿子们小小的背影，问，“老霍，你有话对我说？” 霍君屹点头，轻声道，“夏夏，对不起……你的子宫，没能保住。” 纵使那身体器官不是江夏想要的，可总归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今被切除了…… 可江夏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骤然亮起真切的欢喜，“真的？” “真的。”霍君屹重重点头，心底酸涩泛滥。 江夏眉眼弯弯，由衷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我想这就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第149章 番外一：小念安 三年后…… 超级星龙国C市——金钻星际幼儿园 九月清晨的阳光温柔洒落，金钻星际幼儿园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江夏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站在学校门口，另一只手被霍君屹紧紧牵着，夫夫俩并肩而立，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老霍，我没看错吧？”江夏眨了眨眼，微微侧头。 霍君屹眉心微动，“没有。” “安安这一届的孩子这么多？” 他们往学校里面走去，到了班级门口。 霍君屹目光扫过教室里已经坐好的小萝卜头们，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意外：“安安这个班居然有二十个孩子。” 二十个。 三年前江夏九死一生生下女儿的时候，全国一年的新生儿总数还不到六位数。 那场大出血和子宫切除的手术报告被优育委员会收录进典型案例库时，附带的数据显示：当年全国通过自然生育加人造子宫技术出生的婴儿，总计九万三千三百七十二人。 这才过了三年，一个幼儿园小班就能有二十个孩子了？ 加上其它班级，安安这一届竟然有一百多个同年龄段的小朋友。 “看来人造子宫的普及速度比预估的快得多。”霍君屹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教室里那些粉雕玉琢的小面孔上，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之后，优育委员会正式将“子宫切除”纳入高危生育家庭的急救预案，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加速推广人造子宫。 原本因为生育率跌破冰点而愁白了头的委员会高层，终于在这两年看到了数据曲线的明显回暖。 江夏弯腰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的领口，轻笑道：“不管别人家几个孩子，我们家念安都是最最最可爱的那个。” 小丫头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 江念安，三岁七个月。 这个名字是霍君屹取的，暗合了当年手术台上那场“有惊无险”的劫后余生。希望江夏和孩子往后安宁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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