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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君屹，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要是敢点头，你就死定了。 【你要是敢点头，至少要给你减十分。哼。让你知道质疑我的下场，哼哼哼！】 霍君屹看着他那双瞪得圆圆的，看着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第一个涟漪，然后他低下头，在江夏的嘴角吻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霍君屹声音很轻，“只是怕你会因为被这种人追求过而不高兴。” 江夏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怀疑，有的只有担心，这才挑起了嘴角。 “哼哼，是有点。这个裴峥有点太渣了。” 霍君屹明白世家大族各继承人的无奈。 裴峥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世家大族的继承人。 他的婚姻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裴家能不能延续下去的事。 他的感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裴家在龙国的地位、资源、人脉能不能稳固的事。 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把裴家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他自己。 这种活法，霍君屹太懂了。 在遇到江夏之前，他也是这样活的。 遇到一个条件合适的，看看能不能处，能处就在一起，不能处就下一个，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门当户对是不可动摇的。 那时的他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因为那时的他没有遇到过“对”的人。 没有遇到过那个让他觉得“条件不重要、门第不重要、家族的看法也不重要”的人。 所以他理解裴峥。 但理解归理解，该站在哪边就站在哪边。 “嗯，”霍君屹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收了一下，表情认真道，“他是个渣男。” 江夏看着霍君屹说出“他是个渣男”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的一声，从鼻腔里喷出来的，像一个不小心被扎破的气球，气没漏完，声音是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一样。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鼻梁上的细纹被挤了出来，嘴角的弧度大到他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裂开了。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打霍君屹的胸口，力度不重，像在打一个不听话的靠垫。 “你怎么也跟着我说人家渣男，人家好歹是你世交。” 他的声音被笑声割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是甜的。 霍君屹握住他打过来的手，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没有还给他。 他的拇指在江夏的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世交不世交的，不重要，”霍君屹看着江夏的眼睛，那双因为笑过之后还残留着水光的、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一样的眼睛，“你才重要。” 江夏没再笑了。 他看着霍君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脸。 他把被霍君屹握着的手翻了过来，手心朝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握紧。 “那我们回去参加他的婚礼吧，给他包个大红包，祝他新婚快乐。” “好。”霍君屹把他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99章 宝宝最好看 8月5号这天，首都的天气很好。 江夏和霍君屹乘坐私人飞机从海岛飞回了蓝星龙国首都。 飞机降落的时候，江夏趴在舷窗边往下看，首都还是那个首都，唯一和前世不一样的就是，现在的首都看着干净，实则污染因子弥漫。 但经过经年累月的污染治理，也能看出天空重新染上了湛蓝的颜色。 裴峥的婚礼在一座古老的园林里面举行。 园林在首都东郊，占地很大，从正门进去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至少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色的穹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碎的光影，像一条被谁不小心打翻了的金色河流，沿着道路的走向缓缓流淌。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园林。 婚礼是传统的婚礼，这是世家大族一直在坚持的。 在龙国，世家大族的历史堪比龙国本身，他们的规矩、礼仪、婚丧嫁娶的仪式，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一代又一代，不管时代怎么变，这些东西不能丢。 江夏和霍君屹坐在前面的几桌主桌。 主桌离仪式台很近，最近的距离能看清台子上的所有布置。 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摆着青花瓷的碗碟，碗碟里是精致的冷盘。 酱牛肉、桂花藕、蜜汁红枣、盐水鸭肝，每一道都是首都这边的老味道。 江夏夹了一块桂花藕放进嘴里，藕是脆的，桂花是香的，蜂蜜是甜的，三种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像这座城市的记忆。 “新娘子姓顾？” 江夏小声问道，把嘴里的桂花藕咽下去，侧过头看着霍君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皮肤。 他想起早上穿衣服的时候，霍君屹特意给他挑的低调搭配。 “这么穿就好，总不能抢了新郎的风头。” 江夏无语，“我？你真看得起我，裴峥那样的，比男明星还帅的，我怎么穿都比不过！倒是你，确定不会抢新郎风头。” 不同于裴峥那种精致长相，霍君屹的长相更大气，如同古时候的君王一般，无论是长相还有气度，都无可比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领带的颜色是深酒红色的，和婚礼的主题色很搭。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得体、不抢眼但谁也忽略不了。 霍君屹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侧过头，嘴唇凑到江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江夏能听到。 “是顾家一个旁支的女儿，算起来是顾时衍的堂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生育能力评级A。” 江夏点了点头，没有对“评级A”发表任何评价。 他已经过了那个听到“评级”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的阶段。 【我的适应能力也是不错了，现在听到生育评级也能面不改色了。】 世家之间的强强联合是大势所趋，像霍君屹找他这样的，反而是少之又少。 他看了一眼霍君屹，“你和我在一起，会觉得吃亏吗？” 霍君屹握上江夏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之幸。” 江夏假咳了一下，为防止霍君屹再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打断了他。 “新娘子该上场了哈。” “快了！” 等新娘子出现的时候，江夏眼睛都看直了。 她是从大门外缓缓走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传统嫁衣，从里到外三层、裙摆拖在地上足足有两米长的、需要两个人从后面帮着提才能走得动路的嫁衣。 嫁衣上绣着金线的凤凰，凤尾从腰部一直延伸到裙摆，在阳光中闪着碎碎的金光，像一条正在燃烧的、金色的河流。 她的头上戴着凤冠，看那闪耀的光泽，应当是祖辈传下来的老物件。 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额头和眉眼，但遮不住她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玉，嘴唇红得像血，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像一幅从古画里走下来的仕女图，美得不像是真的。 江夏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他在屏幕上见过，在杂志上见过，在路上偶尔也见过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但那些“漂亮”和眼前这个女孩的“漂亮”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霍君屹见他“痴痴”地看着别人的新娘，微微侧过头，目光从新娘身上移到江夏的脸上。 江夏的嘴巴是微微张开的，眼睛是直的，瞳孔里映着新娘嫁衣上那只金色的凤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霍君屹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是向下的，显然是吃醋了。 “很美吗？”霍君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江夏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霍君屹，霍君屹的表情有点不好。 “也就一般。”霍君屹自顾自地接了自己的话。 “这还一般？”江夏瞪大了眼睛，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了半度，引来了旁边桌上一位老太太的侧目。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都没少，“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好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从新娘的头顶画到裙摆，意思是“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是美的”。 江夏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彻底，眼白多过眼黑，嘴角微微撇着，整张脸写满了“你的审美没救了”的嫌弃。 “你有没有欣赏水平？那你觉得哪样的才算好看？” “当然是宝宝最好看。”霍君屹的语气笃定地说道。 江夏抖了一下，好似在抖落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 “你闭嘴，”江夏用手捂着耳朵，“好油。” 【老霍真是上了年纪了，好油腻。还“宝宝最好看”，救命！】 “我说的实话，”霍君屹的声音平静，但他的嘴角终于弯了，那个弧度很小，但江夏看到了，“在我心里，夏夏最好看。” 江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开玩笑痕迹的、像是真的觉得江夏比那个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新娘还好看到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 “我还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江夏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顶多算个清秀，离好看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情人”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落进霍君屹的耳朵里，被他的听觉神经捕捉到，被他的大脑翻译成认可的信号。 然后从他的大脑传遍全身，嘴角无声挑起。 霍君屹很开心。
第100章 祝你们幸福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小声交谈着，你一句我一句，像两台频率完全匹配的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道，不需要大声喊，不需要重复，你说了，我就听到了。 江夏笑的时候，霍君屹的眼睛会跟着弯。 霍君屹说话的时候，江夏会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倾。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互动已经引来了多少视线？或者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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