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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怪难过的…… “嗯，我去学校有些不方便。”最终江夏是这样回复的。 事实说不出口，但又不能欺骗好朋友。 李成蹊的回复来得很快：“夏哥，你是不是怀孕了？” 江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的手指从屏幕上抬起来，又放下去，又抬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霍君屹，霍君屹正在看文件，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 江夏把手机屏幕朝向他，让他看到了那行字。 霍君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江夏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都支持。” 江夏把手机转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 手机那头的李成蹊，盯着聊天界面，咬着牙。 他的下唇被牙齿咬住，咬得很用力，用力到嘴唇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能看到底下血管的青紫色。 他的手紧张地握在了一起，十指交叉，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的印痕。 他没有看到他自己的脸色此时到底有多难看。 如果他看到了，他可能会被自己吓一跳。 “恭喜你，夏哥。”李成蹊的消息终于还是发了过来。 “谢谢。”江夏回复了两个字。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等我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聚一聚。”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巴不得不要怀。】 他把手机丢一边，转身对一边的霍君屹说，“李成蹊这小子居然能猜到我怀孕了。这小子很敏锐啊。” 霍君屹放下手中的东西，揽过江夏。 “是我们太迟钝了，”霍君屹的声音在江夏的头顶上方响起来，低沉而平稳，“明明你这些症状都这么明显了，直到你晕倒进了医院，我们才后知后觉。” 他的语气有些自责，一时间就忘了力道，把江夏抱得更紧了。 江夏推了推他，“起开，很热的。” 他的手撑在霍君屹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不是因为他力气小，是因为霍君屹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堵被焊死了的墙。 霍君屹一脸委屈。 他的眉毛微微往下撇，嘴角微微往下弯，整张脸从“霸总”变成了“一只被主人拒绝了的金毛犬”。 这几天夏夏都不愿意和他挨在一起，总说热。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夏夏在那方面……明明都很主动的。 怀孕之后，老是觉得热，都不准他搂搂抱抱了。
第114章 孕检 因为江夏总喊热，霍君屹咨询了方医生。 方医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答复道：“正常的，孕夫体温要比普通人高一些，基础代谢率上升，血液循环加快，都会导致体温升高。怕热是正常的，不愿意被抱着也是正常的。您不用太担心，等过了孕早期会好一些。” 霍君屹听完，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整个孕期四十周……这才第五周！ 看着霍君屹”委屈“的小表情，江夏也没心软。 他是真的热啊。 空调开到二十二度，他穿着短袖，还是觉得热。 霍君屹靠过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一个火炉正在向他靠近。 他能感觉到霍君屹身体的温度从几厘米外传过来，穿过空气，穿过他的T恤，落在他手臂的皮肤上，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微小的、滚烫的手在摸他。 他不想被摸。 他想一个人待着，在空调出风口下面，把风速调到最大，对着脸吹。 【霍君屹这家伙一天天的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不放。】 他喝水，霍君屹递杯子。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霍君屹伸手扶他。 他去花园里散步，霍君屹跟在旁边，步幅比他小一半，走得比他还慢。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进了观察箱的昆虫，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被分析、被评估…… “你最近几天都没出门上班呢？”江夏试探地问道。 霍君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着“你快走吧”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克制。 “不去，张旭会把紧急工作送到家里来。不紧急的，往后推。推不了的，他处理。” 江夏不死心。 “哦，那……那婚礼呢，不用你去忙吗？” 霍君屹看着江夏那一脸着急支开自己的样子，捂嘴偷笑了一下。 “爷爷和王爸爸在准备呢，”霍君屹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声音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笑意，“用不上我。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在家好好陪着你。” 江夏是真没招了。 他靠在沙发上，把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在午后的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七彩的光斑。 光斑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着，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但很漂亮的星空。 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放下来，侧过脸看着霍君屹。 霍君屹在看他。 【这家伙，真的……太粘人了。】 “行，我知道了，但我怕热，你不能太靠近我。” 江夏死死盯着霍君屹，那眼神像是说“你要是不同意，给你好看”。 “好吧。”霍君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毕竟方医生可是叮嘱过的，孕夫的情绪也非常重要。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霍君屹就醒了。 今天有一件大事，是夏夏第一次正式孕检的日子。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睡的江夏，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落在江夏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手搭在肚子上，睡得很熟。 霍君屹没有叫他，自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然后下楼吩咐厨房准备早餐。 江夏是饿醒的，没办法，最近食欲大增。 他洗漱好下了楼。 “今天早上吃什么？” “是酸汤面。”霍君屹赶紧走到江夏身边，想伸手扶他，被他躲过了。 “别……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酸汤面，霍君屹让人专门做的，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是番茄和酸菜熬的，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色的煎蛋，蛋边煎得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色的蛋液就会流出来，和酸汤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食欲大开的、浓郁的、带着奶香的酸。 江夏一边吃着一边对霍君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很好吃。” 他吃光了面，还喝了小半碗面汤。 “饱了？”霍君屹问，他是知道夏夏最近因为怀孕，食欲大增，但也不敢一次给他吃多了，他特意叮嘱厨房，给夏夏吃的东西量都不能太大。 最好是少量多餐。 “饱了！你吃没吃？”江夏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没有什么比一起床就能吃到喜欢吃的东西，让人开心了。 “我吃过了。休息一会再去医院，还是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出门的时候，苏清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王爷爷和王奶奶也在，王奶奶手里拄着拐杖，但她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错过了什么。 王爷爷跟在王奶奶身边。 “爷爷、奶奶、妈，你们也去？” 【去一趟医院，搞成全家总动员了？不至于吧。】 “我和你奶奶都是过来人，我们去医院，总比小霍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好。” 江夏拧不过妈妈，只好随他们去了。 苏清本来不想让两位老人家跟着去的，但老人家担心孙子，她实在是拦不住。 霍氏医院的VIP孕检区在五楼，整层楼都是专用的，不会有其他病人出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医生已经带着团队在门口等着了。 产科、超声科、营养科，三个科室的主任医生都到了，站成一排，白大褂在日光灯下白得发光。 江夏看到这个阵仗，嘴角抽了一下，看了一眼霍君屹：“你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生了。” 霍君屹没说什么，牵着江夏走进了检查室。 检查室很大，光线很好，一扇落地窗正对着东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检查床是特制的，比普通的检查床宽一些，上面铺着浅蓝色的床单，看起来不像医疗设备，像一张高级酒店的床。 床边摆着一台超声仪器，屏幕很大，挂在墙上，像一台壁挂电视。 医生让江夏躺在检查床上，把上衣拉到胸口，露出肚子。 江夏躺下去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 霍君屹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缓解着江夏的紧张。 江夏的呼吸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变得平稳了。 医生往江夏的肚子上挤了一坨透明的凝胶。 凝胶是凉的，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江夏的腹部猛地收缩了一下。 “放松。”见他紧张，医生小声地安抚道。 医生拿起探头，在江夏的肚子上轻轻地、慢慢地滑动着。 超声仪器发出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嗡嗡”声。 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像雪花一样的噪点。 医生调整了一下探头的角度，噪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白分明的、轮廓清晰的、像一个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的、小小的、椭圆形的影子。 “目前能看到一个独立宫内孕囊。” 医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检查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一百倍。 他的手指在探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了，那个椭圆形的影子变大了几倍，大到能看清它的边缘是光滑的、完整的、像一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 孕囊是椭圆的，像一颗被拉长了的鸡蛋，安静地躺在江夏的子宫里。 江夏看着屏幕上那个椭圆形的影子，“医生，孕囊是什么？” 医生给江夏解释了一下。 他说孕囊是胚胎在子宫里住的第一个房子，是受精卵着床之后，在子宫内膜上挖的一个小坑，然后把自己埋进去，然后那个坑的表面会慢慢长出一层膜，把那颗小小的、比针尖还小的胚胎包在里面，包成一个囊。 囊的外面是母体的组织，里面是羊水。 胚胎在羊水里飘着，汲取营养，慢慢长大。 江夏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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