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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明媒正娶吗?不是说拜过天地吗?不是说月家人都认识他吗? 认识是认识,但这眼神,这防备,这护犊子似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啊。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转头问:“阿雾呢?” 月灵筠道:“阿雾已经醒了,在待客的院子等着。你们收拾好了就过去。” 她顿了顿,看了看古修远,又看了看月临川,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我先去帮忙准备午饭。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鸟叫声和古修远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传到月临川背上。 月临川等了几秒,确定月灵筠走远了,才开口:“可以放开了吧?” 古修远没动。 月临川又挣了一下:“勒死了,放开。” 古修远这才慢慢松开手,但身子还是挡在他前面,像怕什么人突然冲进来似的。 月临川揉了揉被勒疼的腰,转头看他:“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防贼呢?” 古修远没说话。 月临川追问:“你不是说咱俩明媒正娶拜过天地吗?不是说月家人都认识你吗?怎么一见面跟防仇人似的?” 古修远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月家人确实认识我。” “那你还……” “但你母亲不一样。” 月临川愣住了。 母亲? 他前世的母亲? 古修远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他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了,起身去拿挂在床边的外袍。 月临川追着问:“什么叫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你说清楚啊。” 古修远穿上外袍,系好腰带,转过身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过分,但眉眼间多了点月临川看不懂的东西。 “以后再说。”他道,“先去见他们。” 月临川还想再问,但古修远已经往门口走了。他只好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跟上去。 走到门口,古修远突然停住,回头看他。 月临川差点撞上他后背:“又怎么了?” 古修远伸出手,把他歪到一边的衣领翻好,又把他散落下来的碎发往后拢了拢。动作很轻,很快,做完就收回手,推门出去了。 月临川愣了两秒,摸了摸被整理过的衣领。 …… 待客的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月临川一进门,就看到李公子坐在石桌旁。 他换了身新衣裳,浅青色的锦缎长袍,腰系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了昨晚滚下山坡时那副灰头土脸的狼狈相。 他正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优雅得能画进画里。 看见月临川和古修远进来,他放下茶杯,抬起下巴,嘴角带着矜持的笑,眼风轻轻扫过来。 那表情,那姿态,活像一只刚梳完毛的孔雀。 月临川看得嘴角直抽。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回事?” 李公子也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家里人发力了呗。” 月临川挑眉。 李公子凑近些,小声道:“我们被那个阵法送走之后,我那文士的位置离临安城很近。他回去报信,我爹立刻派人出来找。巧的是,月家跟我家有点交情,我的人找到这儿来,月家帮忙传了话。刚才已经收到消息,中午就有人来接我回临安了。” 他说着,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月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得意什么?”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你也不想你昨晚那些事……” 李公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月临川,眼神复杂极了。 “你威胁我?” 月临川摊手:“这倒不是。” 李公子松了口气。 月临川补了一句:“只是我记性比较好。” 李公子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月临川笑眯眯地看着他:“毕竟咱们也算共患难的交情,以后我去临安,说不定还要找你帮点忙。李公子这么古道热肠,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李公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会。” “那就好。”月临川拍拍他肩膀,“合作愉快。” 李公子转过头去喝茶,不理他了。 月临川笑够了,转头看向院子另一边。 阿雾坐在靠墙的石凳上,整个人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但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旁边坐着任娇娇。 任娇娇低着头,整个人往阿雾那边缩,脖子都快缩进领子里了。她另一边是大姐月灵犀。月灵犀也坐得很近,嘴角带笑,时不时往任娇娇那边看一眼。 任娇娇被她看一眼,就往阿雾那边缩一寸。 再看一眼,再缩一寸。 阿雾被夹在中间,左边是任娇娇,右边是月灵犀,阿雾整个人快被二人挤成肉夹馍了。 她看看左边,任娇娇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她看看右边,月灵犀笑眯眯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阿雾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救、命、啊。 月临川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古修远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月灵犀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月临川正想问他怎么了,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老头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有力,腰板挺得笔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但亮得很,黑眼珠滴溜溜转,扫过院子里的人时,透着股精明的劲儿。 他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月临川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精明的老头变成了慈祥的老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山羊胡也跟着抖。 “临川!”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拍月临川的肩膀,“好小子,可算见到你了!” 月临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他一把抓住肩膀。 老头的手劲不小,拍得他肩膀生疼。 “瘦了。”老头上下打量他,“瘦多了。两年前你走的时候,可没这么瘦。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 月临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什么。 古修远在旁边开口,声音淡淡的:“月叔。” 月临川立刻跟上:“月叔。” 月家家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叫什么月叔?叫爹!” 月临川:“……” 叫不出口。 真的叫不出口。 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分钟的老头,让他叫爹,这跨度太大了。 月家家主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也不勉强,笑着摆摆手:“行行行,慢慢来,慢慢来。反正人回来了,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招呼其他人:“都坐都坐,饭马上好。今天难得团圆,多吃点,多吃点。” 月临川松了口气,趁他招呼别人的空当,偷偷打量他。 这小老头,挺有意思的。 不像什么世家家主,倒像个普通的老头子,爱笑,爱热闹,爱招呼人吃饭。 他看着月灵犀和月灵筠,眼里全是慈爱。看着古修远,眼神也温和,没有半点古修远说的那种“不一样”。 不对。 月临川突然反应过来。 古修远说的是“母亲不一样”。 不是父亲,是母亲。 他正想着,月灵筠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菜。她走到石桌旁,把菜放下,然后直起身,朝月临川招了招手。 “弟弟,出来一下。”她说,“有话跟你说。” 月临川一愣。 古修远的目光立刻扫过来,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制止。 月临川看懂了那个眼神:别去。 但他也好奇。 月灵筠想说什么?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站了起来。 古修远的手动了动,像想拉住他,但最终没动。 月临川跟着月灵筠走出院子,绕过一条回廊,来到一片小花园里。花园不大,种着几丛菊花,还有一棵老梅树,这个季节光秃秃的,只有枝丫伸向天空。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月灵筠站在梅树下,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月临川深吸一口气,开口问:“说吧,什么事?”
第20章 我也要死吗? 月临川问完,月灵筠转过身来。 阳光从梅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斑映亮了她原本有些暗的眼眸。 她看着月临川,没说话,只是搓了搓手。 那动作有点奇怪,像在犹豫什么。 月临川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再问一遍,月灵筠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月灵犀有点像,都是弯弯的眉眼,但月灵犀的笑带着点坏,月灵筠的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天真。 她盯着月临川的脸看了好几秒,看得月临川后背发凉。 月临川今天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竹簪松松挽着,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脸侧。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透亮,眉眼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刚问完话,嘴巴还微微张着,表情有点茫然,在月灵筠看来就像一只蹲在陌生地方,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猫。 月灵筠不知是看够了还是什么,她突然开口道:“我能给古修远做小吗?” 月临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月灵筠眨眨眼:“我说,我能给他做小吗?就是做妾的意思。” 月临川的脑子卡住了。 他张着嘴,盯着月灵筠,表情一片空白。 月灵筠却像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点点头:“嗯,你同意了。” 月临川:“???” “我没同意!”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 月灵筠摆摆手:“你沉默就是默认。” “这不是默认!这是震惊!这是被你吓傻了!” 月灵筠不理他,已经开始往下说:“不过光你同意肯定不行。这种事得当面问过他,他要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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