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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川点头。 物价上价，工资不变的这种话，他上辈子听过无数遍。 陈有福又说：“不过比起北边，临安还算好的。至少不打仗。你是南边来的，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 月临川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是个机会。 他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陈老板，您听说过临安城里有个代笔姑娘吗？” 陈有福愣了愣：“代笔姑娘？” “对。听说在城西，开了个铺子叫忆语阁，专门给人代笔写信。” 陈有福想了半天，摇摇头：“这倒不太清楚。城西那边我不常去。不过……” 他顿了顿，“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月临川眼睛一亮：“您知道？” 陈有福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城西有个女的，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专门给人写信。写出来的信，能让收信的人哭，能让看信的人笑，神得很。” 月临川追问：“您见过吗？” 陈有福摇头：“没见过。不过下个月春休，我打算去拜访一趟。给我儿子写封信。” 月临川愣了愣：“您儿子？” 陈有福叹了口气，眼神有点飘远：“在北边从军。去年走了，到现在没个消息。我大字不识几个，写信写不明白。听说那个姑娘厉害，想去碰碰运气。” 月临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正好。下个月我和我朋……我夫君也准备去。咱们可以一起。” 陈有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啊行啊！一起一起！到时候叫上李小姐他们，热闹！” 月临川嘴角抽了抽：“李小姐他们？” 陈有福点头：“李疆李聪啊。还有李算，就是李疆他爹。他们仨，在临安别人都叫他们临安城葱姜蒜。” 月临川：“……” 葱姜蒜？ 李疆，李聪，李算。 姜葱蒜？ 他脑子里浮现出三个人的形象：李疆那个对着镜子表白的傻子，李聪那个吐槽表哥的妹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李算…… “这名字是谁起的？” 陈有福看他表情古怪，笑着解释：“李算是他爹给起的，说是算命先生算的，这孩子命里缺水，名字带水。结果叫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叫习惯了。李疆是疆土的疆，李聪是聪明的聪。葱姜蒜，挺好记的。” 月临川只能干笑：“哈哈哈，是啊，都挺下味……不对都挺好记的。” 吃完饭，下午的工作继续。 客人比上午多了几个，但也不忙。月临川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偶尔收拾一下桌子，偶尔给客人添水。 站了一上午，腿有点酸。但比起上辈子站一天，这根本不算什么。 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月临川靠在柜台边，有点犯困。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是任娇娇。 另一个是月灵犀。 月临川的困意瞬间没了。 任娇娇今天穿着那件靛蓝色的粗布外袍，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要死要死的小脸，配上那表情。 竟然还挺清秀，就是眼神飘忽，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想待在这儿但跑不掉”的绝望。 月灵犀走在她旁边，一身绯红长裙，笑得温柔极了，一只手挽着任娇娇的胳膊，挽得很紧。 两人走进来，目光扫过茶馆，最后落在月临川身上。 月灵犀的眼睛亮了亮。 任娇娇的眼睛也亮了，但亮的原因明显不一样。 “月公子？”任娇娇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月临川干笑两声：“打工。” 任娇娇愣住了。 月灵犀倒是不意外，拉着任娇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月临川招招手。 “弟弟，上茶。” 月临川端着托盘走过去，问：“喝什么？” 月灵犀道：“龙井。再来几碟点心，甜一点的。” 月临川记下，去后厨端茶。 等他端着茶和点心回来，月灵犀正撑着下巴看任娇娇，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任娇娇缩在座位里，整个人往窗户那边靠，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里。 月临川把东西放下，转身要走。 任娇娇突然开口：“再来几份甜点！” 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茶馆的人都看过来。 月临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任娇娇脸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她看了看月灵犀，月灵犀正低头喝茶，没注意这边。 任娇娇猛地站起来，走到柜台边，装作看点心，压低声音对月临川说： “帮我。” 月临川愣了愣。 任娇娇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眶突然红了。 “你姐好像是……是那个……”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把她关起来的那种……” 月临川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病娇。 任娇娇继续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家在你们月家隔壁。你家人好，看我一个人，就让我去你家吃饭、玩，有时候还住下。我跟你一起长大的，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怎么就让她爱上我了。她从来没说过，我也没发现。我以为她就是对我好，像姐姐对妹妹那样。后来我说要出去闯，她也没拦，我以为她懂我……” 她的声音有点抖。 “谁知道……谁知道她一直在等我回来。这次回去，她……她……” 任娇娇说不下去了。 月临川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如果不是他烧了那张符箓，如果不是那个阵法把他们传走，任娇娇现在应该还在外面逍遥。不会被月灵犀找到，不会被按着喂饭，不会被摇床摇到半夜。 被一个病娇爱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吟半刻，开口说：“行，我试着……” 话没说完。 后半句的音调骤然变了。 因为任娇娇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月灵犀。 她站在那儿，笑眯眯的，一只手搭上任娇娇的肩膀，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娇娇，”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说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任娇娇整个人僵住了。 月临川也僵住了。 月灵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亮亮的，笑得温柔极了。 月临川的后背开始冒汗。
第24章 月下撩人 月临川的后背开始冒汗。 月灵犀站在任娇娇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月临川。那笑容温柔极了，眼神亮亮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任娇娇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月临川的脑子疯狂转动。 圆谎。对，圆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最自然的笑：“姐，娇娇姐在跟我说点事。” 月灵犀挑眉：“什么事？” 月临川道：“就是……那个……点心的口味。她说她喜欢吃甜的，让我多拿几碟甜的过来。” 任娇娇立刻接话：“对对对！我喜欢吃甜的！特别甜的那种！” 月灵犀看看任娇娇，又看看月临川，嘴角的笑更深了。 “这样啊。”她说。 然后她拉着任娇娇往回走。 任娇娇被她拉着，回头看了月临川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慌张，还有一点“你保重”的意思。 月临川站在柜台边，看着她们重新坐下。 月灵犀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任娇娇嘴边。 任娇娇张嘴，咬了一口。 月灵犀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拿起另一块，继续喂。 月临川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还挺般配的。 他猛地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哪儿般配了？一个病娇，一个受害者，这叫般配？ 他暗暗下定决心，今晚等古修远回来，一定要商量一下，找个机会帮任娇娇一把。 不过这机会不太好找。月灵犀那人，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盯得紧得很。 月临川收回目光，继续站在柜台边发呆。 任娇娇和月灵犀在茶馆里坐了一个多时辰。点心了五碟，茶换了三壶，月灵犀一直笑眯眯的，任娇娇一直低着头，脸一直红着。 终于，月灵犀站起来，拉着任娇娇走了。 走之前，她还回头朝月临川挥了挥手。 “弟弟，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月临川干笑着点头。 门关上，茶馆安静下来。 月临川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下午剩下的时间，客人不多。他端着托盘走来走去，偶尔收拾桌子，偶尔添茶倒水，活儿轻得不像话。 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茶馆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醒木拍桌的声音。 啪！ 月临川抬头看去。 二楼靠栏杆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各位客官，今儿个咱们讲一段西游记。” 月临川愣了愣。 西游记？ 他来了兴趣，靠在柜台边，竖起耳朵听。 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沙哑，像老茶泡了三泡之后的余味。 “话说那孙悟空，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落花流水。玉帝请来如来佛祖，五指一翻，化作五行山，把那猴子压在山下。这一压，就是五百年。” 月临川点头。这段他熟。 老头继续道：“五百年后，有个小和尚路过。那猴子在石头缝里，露出个脑袋，喊他救命。小和尚心善，想救他，可那山是佛祖压的，凡人的手怎么搬得动？” 月临川继续听。 “猴子说，你往山脚下走，走七七四十九步，那里有棵树，树下有块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一张符。你把符撕了，我就出来了。” “小和尚照做，走了四十九步，找到那棵树，搬开石头，撕了符。轰隆一声响，山崩地裂，那猴子从山里蹦出来，落在地上，浑身是土。” 月临川想，然后就是孙悟空保唐僧取经，对吧？ 但老头话锋一转。 “可那猴子蹦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变了。” 月临川一愣。 老头喝了口茶，继续道：“他的法力没了。那五指山，压的不只是他的身子，还有他的本事。他蹦出来，只是个普通的猴子，会说话，会走路，但再也不会七十二变，再也不会筋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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