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修远见他醒了,唇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道:“醒了?刚好,药快凉了。” 月临川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你刚才……”他指着古修远,手指都有点抖,“你刚才是不是离我特别近?” 古修远一脸坦然:“看你睡得沉,怕你气息不畅。” “放屁!”月临川耳朵尖又开始发烫,“我都感觉你鼻子喷出来的气了!你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那句“偷亲我”在舌尖滚了三滚,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万一不是,那也太自作多情了,直男的脸往哪儿搁? 古修远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眉梢微挑,语气平静:“该不会是什么?” “……没什么。”月临川别开脸,心里暗骂自己睡懵了。人家古修远好歹是个少主,长得又帅,要什么样的没有,犯得着偷亲一个昏迷不醒还脾气暴躁的冒牌货? 虽然……虽然那第六个遗愿是有点暧昧。 但那是前世的月临川写的,关他屁事! 这么一想,月临川底气又足了点,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严肃脸:“古修远,我警告你,虽然我暂时占着你……呃,我前世的身体,但我俩不熟。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更该保持距离,懂吗?” 古修远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半晌,他才缓缓道:“夫人说的是。” 月临川:“……别叫我夫人!” “那叫什么?”古修远从善如流,“临川?阿川?川儿?” 月临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名字!月临川!三个字,全名!” 古修远点头:“好的,月临川。” 不知怎么,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平白多了几分缱绻,听得月临川耳根又有点热。他赶紧转移话题:“几点了……不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古修远看了眼窗外,“你睡了近两个时辰。” 月临川回忆了下场景,他大概是下午天存余光时睡着的,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只剩零星灯火,这样看来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 也在这时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月临川:“……” 古修远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屋中央那张圆桌。 桌上摆着个青瓷碗,碗口正冒着袅袅白烟。 “先喝药。”古修远端过碗,走回床边,在圆凳上坐下,“喝完再用膳。” 月临川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闻着那股苦涩的气味,眉毛拧成了一团。 他从小到大最怕喝中药,那股味儿光是闻着就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以前他感冒发烧,宁愿多挨几针,吃点西药,也不愿碰那中药。 “能不喝吗?”他试图挣扎,“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真的,神奇气爽,身强体壮,跟大妈互叼十多分钟都不带累的那种。” “你方才起身时,手在抖。” 古修远平静地陈述事实,将药碗递到他面前,“我、我一会儿喝,先吃饭,空腹喝药伤胃。” “药膳已备好,喝完便可用。”古修远寸步不让,婉又往前递了半分,“趁热。” 月临川盯着那碗药,又看看古修远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写着“不喝不行”的脸。 喝,可能会难受几天。 不喝,可能会被这家伙硬灌。 权衡利弊之后,他深吸口气视死如归地接过药碗。 入手温热,瓷壁细腻,药汁浓黑,表面还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碎屑。 闭眼,仰头,奥利给!干喽!兄弟们! 第一口下去,月临川整张脸都皱成了显龙版耄耋。 若要形容那味道,那就只有苦。 苦到灵魂出窍!苦到怀疑人生!苦到如同晚上十二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儿子的房间门口摆着一双男鞋,妻子还趴在门缝看得津津有味的那种苦,苦到打开手机全是朋友发来的猎奇视频的那苦!(☄ฺ◣ω◢)☄ฺ 这哪是药,这分明就是毒!只喝了一口,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了,胃里更是一阵翻涌,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呕!呕~”他强忍着苦涩吞下,泪花都飙了出来,他的心中更是彻底理解了老八当初为什么会发出如此魔性的呕吐声了。 这时古修远不知从哪里变出个小碟子,里面盛着几颗蜜饯,递到他的面前:“含着。” 月临川抓起一颗就塞进嘴里,浓郁的甜味稍稍冲淡了那股要命的苦,但他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碗的药,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药往旁边一搁,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床上,摆出一副“就不喝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嚷嚷:“不行,我真喝不下去。苦成这样,喝下去也是白喝,我肯定会全吐出来的。” 古修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月临川被他看着心里发毛,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我说不喝就不喝!有本事你……” 话没说完。 古修远忽然俯身,一手扣住他下巴,力道不大,却刚好让月临川挣不开。另一只手端起药碗,自己仰头含了一大口。 月临川眼睛瞪圆下意识道:“你要干什……” 话语未落,古修远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嘴唇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给堵住了。 “唔!?” 月临川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苦得离谱的药汁被渡了过来,带着对方唇齿的温度,滑入他喉中。他本能地想闭嘴,想退开,可下巴被捏着,身体被对方一只手按着肩膀固定着,根本动弹不得。 一口,又一口……
第6章 懂了,你是月临川 一口,又一口。 过程中,古修远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硬,但每渡一口药,都会短暂地松开他,让他喘口气,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再次附上来。 月临川从一开始的震惊挣扎,到后来的放弃抵抗,全程不过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只能感觉到苦和唇上那陌生灼热的触感,还有的只剩那近在咫尺的深琥珀色眼睛。 奇怪的是,那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戏谑,有的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最后一滴药汁被渡完,古修远退开了些,抬手用拇指擦过月临川嘴角溢出的些许药渍,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千遍万遍。 月临川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微张,还在喘气,脸颊滚烫,耳朵红地能滴出血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唯一的念头就是: “老子的初吻……没了!而且还是被一个男人给夺去的!男的!” 古修远将空碗放回桌上,又拿起一颗蜜饯,递到他的唇边轻声道:“含着。” 月临川机械地张嘴,含住。甜味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那股从胃里返上来的苦,更压不住心里的混乱。 “你……你刚才……” “喂药, 你喝不下去。”古修远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那也不能……不能那样子喂啊!男女……男男也授受不亲!你这是、这是流氓行为!是……是性骚扰!” 古修远闻言,侧头看他,眼中居然带了点疑惑,只听他理所当然道:“你我本是夫妻,这般喂药有何不妥?” “我们不是!”月临川几乎快要跳起来,“那是前世的月临川!跟我没关系!这身体是他的,但魂不是!还有我是月临川,但不是你的月临川!懂吗?!” 他一口气吼完,胸膛起伏,眼睛因激动和羞恼而亮得出奇,那表情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而古修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临川以为他要发火,或者至少要反驳几句时,他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懂了,你是月临川。” 月临川:“……” 你这懂了跟没懂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再说什么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年轻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少主,夫人,药膳备好了。” 古修远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浅绿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手里端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清粥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 少女看见古修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又探头往屋里看,见到坐在床上的月临川,眼睛一亮,脆生生道: “夫人醒啦!太好了!我是阿雾,以前常跟在您身边伺候的,您还记得我吗?” 月临川看着少女那张圆圆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索,结果当然是一片茫然。他只好干笑两声尴尬道: “呃,有点印象,有点印象……” 阿雾闻言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笑容更灿烂了,端着托盘走进来,一边利落地将饭菜摆在桌上,一边絮絮叨叨: “您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族长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清淡温补的。这粥是用后山泉水熬的,米是今年新收的米,可香了。这汤是乌鸡炖的,加了党参、黄芪、当归,最是补气血。还有这几样小菜,都是您以前爱吃的……” 她摆好饭菜,又转头看向月临川,眼圈忽然有点红:“夫人,您能醒来真好。这两年,少主他……寨子里大家都很想您。” 月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古修远。古修远站在桌边,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是淡淡道:“阿雾,话多了。” 阿雾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出去。夫人您慢慢用,不够再叫我。” 说完,又行了个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饭菜的香气和尚未散尽的药味。 月临川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他摸了摸空瘪的胃,决定暂时把喂药这件事抛到脑后。 反正亲都亲了,药也喝完了,再纠结显得他多矫情似的。再说了,直男之间……呃,前夫妻之间,喂个药怎么了?活命要紧,对,活命要紧。 他自我安慰着,掀开被子想下床,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古修远已经走过来,伸手扶住他胳膊:“慢点。” 月临川这次没挣扎,任由他扶着,一步步挪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粥,一盅清汤,四碟小菜,分别是凉拌脆笋,清炒时蔬,酱腌小黄瓜,还有一小碟看不出是什么的肉糜。分量都不大,但看着清爽可口。 他是真饿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端起粥碗就喝了一大口。 粥的温度刚好,米香浓郁,带着泉水的清甜,顺着食道滑下去,暖融融的,瞬间抚慰了被药摧残过的胃。 “好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