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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秦弈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就好。” 他低头,在陆白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管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陆白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子忽然有点酸。 “好。” 他在秦弈怀里待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哥哥,我真的没事。” 秦弈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饿不饿?” “饿。” “那还不快换衣服?” 秦弈站起身,往衣帽间走去。 陆白跟在后面,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素白唐装,秦弈现在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月白色的面料,触手生凉,上面绣着极浅的流云暗纹。 他慢慢穿好,系好腰束,月云纱的领口衬着他白净的脖颈,倒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秦弈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子,指尖拂过他后颈时,带起一阵微痒。 “下去吃饭。” 两人来到一楼,餐桌上已摆好饭菜。 秦弈怕陆白消化不好,亲自熬了小米粥。 陆管家带着佣人和保镖在院子里忙碌,明天就是A国的除夕夜。 陆白望着在院子里挂灯笼的保镖,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我们又在一起过春节了。” 秦弈笑了笑。 “嗯,今年肯定有年糕给你吃。” 陆白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年除夕,他看到街上的孩子都有年糕,自己没有,便闹着要,把秦弈折腾得不轻。 “哥哥还记得?” “自然记得。” 秦弈喝了口小米粥,笑道。 “那时候街上买不到年糕,九岁的孩子又拉不下脸去要,我可是赔了两根糖葫芦,小阿九才消气呢。” “噗。” 陆白被他说得脸颊一红,忍不住笑了声。 “那哥哥现在会做了吗?”
第96章 你有欲,我便应着。 他那时哪里懂? 只觉得哥哥能打架、能洗衣做饭、能讲故事说道理,像个仙人般厉害,怎么不会做年糕? 秦弈放下碗,坦然道。 “你哥哥又不是万能的。” 其实儿时他试过,但没一次成功,不是水多了就是粉多了。 最后一次水少得可怜,糯米粉把盆子黏得死死的,怎么也扒拉不出来。 气得他半夜三更连盆带粉全扔了。 这事,陆白至今都不知道。 陆白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哥哥还有不会的东西?” “不会的事多了去。” 秦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又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 陆白咬着筷子看他,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是啊,哥哥也不是生下来就会一切的。 哥哥也曾经是孩子,也曾经笨手笨脚,也曾经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也曾经气得半夜乱嚎。 只是那些笨拙的时刻,都发生在他还没有出现在哥哥生命里的时候。 等他来了,哥哥就已经是那个什么都会、什么都扛、什么都替他挡在前面的人了。 他何德何能,才被哥哥捡到,又精心护养一年的时间。 那时,哥哥才九岁,为何会捡五岁的他呢? “哥哥,你那时候为何要捡我回去?” “捡回去做个伴。” 如果那时秦弈没把躺在河边的小阿九捡回去,也许他根本活不过那年冬天。 秦弈看到孤零零躺在河边石子上的小阿九时,就想到了自己。 他从记事起就是孤儿,在暗阁长大。 九岁那年,暗阁安排的追杀正好在A国,他从追杀逃出来,去了德城。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活着。 谁知会在河边捡到了小阿九。 当时秦弈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意,只知道不能让这个孩子死了。 就像他一样,不能死。 所以他回暗阁后,开始布局,用四年时间把暗阁端了,成立暗眸。 在他的印象里,他从小就会武,而且武力值不低。 这也是前暗阁之子一心想杀他的原因。 世人只知道暗阁遭人报复,一夜毁于一旦,却没有人知道是出自他秦弈之手,除了从暗阁带出来的沈舟和迟一。 两人吃完午饭,步入大厅闲坐。秦弈看着桌面那个金丝楠木盒子。 “阿九,现在为何不戴这佛珠?” 陆白拿起盒子,在手中细细端看。 “哥哥可知道南山普临寺?” “不知。” 秦弈向来不信这些鬼魂神婆。 陆白笑一声。 “我猜哥哥也不知。这串佛珠是我八年前去普临寺时,那方丈送我的。当时他说,我若是那一天动了贪念,便不再适合戴着它。我那时还笑话他信口雌黄,现在看来,他看得倒是不错。” “贪念?” “嗯~他说得委婉了些,直白点就是动欲。” 秦弈峰眉一皱:“这有什么关系?” 陆白将佛珠放回盒子。 “佛教讲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这串佛珠供奉在佛前诵了九九八十一天经文,不管真假,和哥哥在一起后,我自然不能再将它戴在身上。” “那这串呢?又有什么说法?” 秦弈取下他手腕上佩戴的那串。 “这个是在石煌拍卖会拍的,品质还不错。” “所以,这个没什么讲究?” “嗯,不过是配饰罢了。” 秦弈淡淡看着他。 陆白的气质真的很干净,像北山初雪,像佛前清露,明明生在尘嚣里,偏生带着一股不染俗事的清透。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的执念与欲念,全都安安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陆白腕间白嫩的皮肤,忽然伸手,将那串金丝楠木的旧佛珠从盒中取了出来。 珠粒碰撞间发出轻细而沉静的声响。 “方丈说的话,不作数。” 秦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轻轻握住陆白的手腕,将那串被搁置的佛珠一点点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我从不信佛,也不信什么无欲无求。你动了欲,是动在我身上,不是罪过。” 陆白垂眸看着腕间深褐色的木珠,喉间微微发紧,眼底那点轻浅的笑意慢慢染了温软的湿意。 他抬眼看向秦弈,撞进对方深不见底却盛满他一人的眼眸里。 “哥哥……” “戴着。” 秦弈指尖按住他腕间的佛珠,指腹轻轻蹭过他细腻的皮肤。 “我的人,不必守佛门的清规。你有欲,我便应着;你有念,我便陪着。” “好。” 陆白望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郑重应下。 就算过火海,梵噬魂又如何? 只要是他,就够了。 秦弈松开手,指腹却顺势滑过他的手背,最后才慢慢收了回去。 “哥哥要去秦家吃晚饭?” “嗯,不过我得先回一趟学校附近的房子。” “那我送哥哥过去?” 秦弈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 “不用。晚上不用等我,忙完了我就回来。” “好。” 陆白跟着他走到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腕间那串佛珠,看着秦弈拉开车门。 秦弈上了车,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降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进去吧,外面风大。” “嗯。” 陆白应着,脚下却没动,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院子,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指腹轻轻蹭过木珠表面,就像方才秦弈蹭过他皮肤那样。 陆春回来时,便见他家九爷难得站在风口里出神,指尖还捻着那串佛珠,不知在想什么。 “九爷,事情办妥了。” 陆春上前两步,递上文件。 “年后您入职设计学院,金融系,主教研生206班。” 其实陆春到现在还是懵的。 九爷早上突然发信息,让他想办法年后入职设计学院,金融系兼职讲师。 他匆匆忙忙跑下来,亏得陆九爷名头响,院长很快就同意了,还特意安排到研生206班。 “研生?” 陆白皱起眉头,接过资料一看,还真是研生。 “真蠢。” 他把资料丢回陆春怀里,转身往大厅走。 陆春愣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九爷好端端的要去做讲师,教研究生还不乐意?难不成想教本科? “九爷,要不我给您重新申请……” “不用。” 陆白头也没回。 此时若是再调换,反倒显得太刻意。
第97章 回秦家 秦弈开车出了别墅,便给顾原去了电话。 “查查一个叫南山普临寺的地方。” 顾原一愣,却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保密。” “是。” 挂了电话,秦弈回到住处换好衣服,贴好伤疤,取下假发,微卷的长发自然散落开来,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白,才拎起双肩包出了门。 楼下有家理发店,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再出来时,已是一头短发。 秦泱就等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犹豫着喊了句:“小弈?” “嗯。” 秦弈停在他身旁。 今天他特意找了秦泱做见证人。 “走吧。” 说完便拎着包朝旁边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秦泱回过神来,上了驾驶室,忍不住侧头看他。 短发的秦弈气质截然不同,少了慵懒,多了几分朝气与疏离。 利落的侧分露出饱满的额头,碎发微扬间,五官轮廓全然展露。 琥珀色的瞳眼,狭长的眼尾,挺直的鼻梁,嫣粉的薄唇,整个人恍若月下寒玉,清隽逼人,一眼便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只可惜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虽已淡化成浅红,在这张俊脸上仍格外醒目。 “怎么剪头发了?” “长发有些麻烦。” 秦弈淡淡答道,转而问,“这是你的车?” “哦,这是三……秦涣买给我的,说是见面礼。” 秦弈眉梢微挑。 看来这位秦三少倒是不错。 “他回来了?” “昨天就到了。” “他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在国外。你在秦家这么多年也不知道?” 秦泱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弈笑了笑:“我印象中就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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