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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维尔进来收了餐车,又端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放在茶几上,无声退了出去。 陆白窝在沙发里,抱着个靠枕,头发还半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秦弈看了他一眼,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源,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陆白很自觉地挪过去,枕在他腿上,闭上眼睛。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秦弈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温热的风拂过头皮,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哥哥。”陆白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说要给我讲中东的事。” 秦弈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拨弄他的头发。 “真想听?” “想。”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秦弈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手指依然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陆白的头发。 “也没什么好讲的。” 他说,“我从小在暗阁长大,至于是捡回去的还是买回去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暗阁是最大的暗杀组织,不过……” 秦弈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也确实惨绝人寰。” “我去德城那年,是为了逃脱暗阁之子的追杀……” “暗阁之子?是谁?”
第118章 阿九,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不知。” 秦弈摇摇头,“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名字,暗阁一直叫他少主,当时他已经二十岁。” 所以,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惧怠一个九岁的孩童,想方设法要杀了他。 “那哥哥回去后,有受伤吗?” “都是小伤。” 秦弈揉了揉他的头发,“老阁主在我回去后的第二年,我就把他暗杀了,然后嫁祸给少主,指明少主是因夺权下得毒手。” “为何?” “因为,暗阁一直传闻阁主要把暗阁传给我,所以少主不甘心,起了杀心。” 陆白愣住了。 “怎么?阿九害怕了?是不是觉得我残忍?十岁就杀人了?” 陆白没说话,愣愣看着他。 秦弈笑了笑,“其实,在我五岁的那年,我就杀了一个人,至今无人知晓。” 陆白彻底呆住了,脸色有些苍白。 秦弈见此,坐在沙发边缘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哥哥…杀了谁?” 话出口,陆白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阁主的小儿子,当时他十岁。他想把我推进湖里,我就把他按在水里淹死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白慢慢坐直了身子,靠枕滑落到地上,他没有去捡,只是定定地看着秦弈。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嫌恶,只是很认真,认真到秦弈有些不太自在。 “哥哥那时候几岁?”陆白问。 “五岁。” “他比你大五岁?” “嗯。” “他想把你推进湖里。” “嗯。” “所以哥哥是正当防卫。” 秦弈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阿九,你倒是会替我开脱。” “我没有开脱。” 陆白往前挪了挪,伸手握住秦弈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感觉到那稳定的跳动后才松开。 “我只是在想,五岁的哥哥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人帮他。” 秦弈的笑容僵了一瞬。 “哥哥后来杀老阁主,是因为他把你当成杀人的棋子?”陆白继续问。 “是。” “那少主追杀你,也是因为怕你夺权?” “是。” “所以哥哥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 秦弈看着面前这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没有人说他是被逼的,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没有人关心五岁的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按着一个人的时候,手有没有发抖。 “阿九。”秦弈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真的不怕我?” 陆白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伸出手,捧住秦弈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哥哥杀的都是想杀他的人。”陆白说,“我又不想杀哥哥。” “那你想做什么?” 陆白没有回答,而是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想把哥哥关在笼子里。” 他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哥哥了。” 秦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阿九,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 陆白理直气壮,“所以哥哥要小心一点,别给我机会。” 说完他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耳尖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倨傲的模样。 “哥哥还不进来?要我等你吗?” 秦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来了。” 他站起来,拿起掉在地上的靠枕放好,朝卧室走去。 路过浴室的时候,他顺手关了灯。 卧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淌在黑暗的走廊里。 秦弈推门进去,陆白已经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他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 黑暗里,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哥哥。” “嗯。” “以后谁要欺负你,我就把他丢到湖底喂鳄鱼。” 秦弈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阿九养了鳄鱼?” “嗯,几十条,到时候带哥哥去看。” “好。” 夜色渐浓,卧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秦弈缓缓张开双眼,盯着天花板。 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是彻底睡熟了的模样。 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力道没有松开,像是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秦弈偏过头,在黑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陆白的侧脸上,将那张白净的脸映得像上好的玉瓷。 睡着时,那股子倨傲和凌厉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我想把哥哥关在笼子里。 刚才陆白说这话时,眼底疯狂藏不住。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大概只会觉得荒唐可笑。 可他清楚,陆白说的是真的。 秦弈无声地叹了口气,抽出被握着的手。 陆白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弈起身,赤脚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他点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秦弈望着朦胧夜色出神,仿佛又看到那片冰湖上自己把那个十岁的男孩按进水里的场景。 当时阁主查了很久,查不出所以然,只当是小儿子失足落水。 他坐在角落里,听着阁主悲痛的哭声,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他把那孩子按在水里时,他就知道在那个地方,只有让想杀他的人先死,他才能活。 这个道理他五岁就懂。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秦弈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准备回屋,却发现陆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玻璃门后面。 他赤着脚,穿着那件宽大灰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摸黑找过来的。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不在。” 秦弈推开门,冷风灌进室内,陆白打了个哆嗦,却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 “做噩梦了?”秦弈问。 陆白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秦弈低头,看见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皱了皱眉,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白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梦见哥哥掉进湖里了。”
第119章 先生把人惹毛了 秦弈脚步一顿。 “然后呢?” “然后我跳下去了。”陆白说,“但是我找不到哥哥。” 秦弈将他放回床上,拉好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陆白立刻又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握得更紧。 “哥哥以后别半夜去阳台。” 他说,语气恢复了几分命令的味道,“要吹风,我陪你。” 秦弈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还有。” 陆白闭着眼睛,声音含混:“哥哥,暗阁之子呢?他死了吗?” 秦弈微微一怔,侧头看他。 陆白眉头轻蹙,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像是梦话,又像是不安的确认。 “死了。”秦弈低声说,“死在十五年那场爆炸里。” 陆白没再回应,眉心慢慢舒展开,彻底睡了过去。 秦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陆白连同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窗外夜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翌日,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陆白先醒了。 他没动,就这么窝在秦弈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秦弈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绵长,平日里那股凌厉的锋芒在睡梦中全收了回去。 陆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抬手,指尖悬停在他眉骨上方,没敢落下。 “看够了?” 秦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却没睁开。 陆白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谁看你了。” “嗯,没看。” 秦弈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刚才是谁盯着我看了五分钟?” 陆白眨眨眼,耳根悄悄红了。 秦弈低笑一声,伸手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再躺一会儿。” 陆白乖乖窝着,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秦弈脸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哥,你眼睛好漂亮,似琥珀又似琉璃。” 每次对视秦弈的眼睛,陆白都有一种不自觉沉沦进去的感觉。 “阿九喜欢?” “喜欢,喜欢哥哥整个人。” “嘴巴真甜。” 秦弈笑了,吻了一下他额头。 忽然想到什么,陆白问。 “哥哥,如果年锦知道你就是秦弈,你说他会怎么样?” 秦弈想到第一次见面年锦说的话。 身高188,八块腹肌,可A可0。 “哥哥那时候知道他说的可A可0是什么意思吗?” 秦弈忍不住笑了下。 “不知,那时候我只知道自己喜欢那个清风霁月的陆九爷,至于其他的都不懂,不然第一次也不需要阿九教了,阿九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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