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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叛乱武力核心的第三军团,上层几乎被彻底清洗。 从军团长到各级指挥官,凡与艾尔蒙特家族牵连过深或有确凿证据显示参与叛乱的,均被革职查办押送军事法庭。 庞大的第三军团被暂时解散重组,其麾下未被叛乱思想污染的士兵与基层军官,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与忠诚评估后,被拆分吸纳进第一、第二、第四等军团,以及凯洛直属的戍卫军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塞拉尔·冯·艾尔蒙特及其核心党羽,包括他那野心勃勃背叛亲族的母亲艾薇娜,将在三日后的最高军事法庭上,接受公开的审判与最终的裁决。 消息传出,举国关注,民众的怒火与对公正的渴求都亟待一个宣泄口。 这段时间凯洛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 他需要参与军事法庭的筹备与证据链的最后确认,需要协调各军团对第三军团人员的接收与整编,需要过问帝都重建的初步规划与伤者抚恤,还需要应对来自皇室内部、贵族议会乃至民众各方的压力与期待。 相比之下,江晚宁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他仍然是第一军校指挥系的一名学生,课程表照旧,需要按时上课、完成作业、参与训练。 战争的阴影尚未完全从校园褪去,实践活动中亲身经历战斗甚至失去同伴的学生不在少数,整个军校的气氛都比往日沉凝了许多,训练也更加刻苦和贴近实战。 午餐时间,军校食堂的一角。 楚之尧举着勺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能量蛋,他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震惊和激动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你你你……你真的进去了?!还做了临时总指挥?!我的天!宁神!江大佬!以后您飞黄腾达了,统领千军万马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当年食堂里给您占过座、打过饭的苦命学长我啊!” 他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盘子里香气扑鼻的合成肉排,全部心神都被刚刚从自家这位总是冷静得过分的直系学弟嘴里听到的简单经历给震飞了。 当其他学生还在为在实践活动中直面异族、成功击退小股敌人而心有余悸又隐隐自豪时,他这位学弟竟然不声不响地干到了帝国防御战的临时最高指挥官位置! 还是在帝都沦陷边缘、指挥系统瘫痪的绝境下! 并且从结果看,他指挥赢了! 这是什么概念?楚之尧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已经不是天才或者优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 他几乎可以预见,等这段经历正式记录在案,江晚宁这个名字将会在帝国军部掀起怎样的波澜,各大军团指挥部的橄榄枝恐怕会把他宿舍的门槛踏破。 这哪是学弟,这分明是未来的将星,是值得提前抱紧的金馍馍啊! 被楚之尧用看珍稀动物般眼神盯着的当事人江晚宁,却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标准得仿佛在进行礼仪训练,对于楚之尧的夸张反应,他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皮,语气平淡无波。 “只是情况紧急,临时接替指挥权限而已。这场叛乱本身就在预案应对范围内,实际大规模交火时间并不算长,与真正的全面战争相比,规模和复杂性都差得远。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他说的是实话。经此一役,他更深刻地认识到实战指挥与理论推演甚至高强度模拟战之间的巨大差异。 那种每一个决策都直接关联生死、信息不完备、压力呈指数级增长的环境,是任何课堂都无法完全模拟的。 他自觉在临场应变、多线程信息处理、以及对士兵心理与极限的把握上,仍有太多需要磨练和提升的地方。 楚之尧被他这过于凡尔赛的淡定噎得直翻白眼,还想再说什么,一旁安静喝着草莓营养液的尤诺轻声开口了: “楚学长,你再不吃,肉排要凉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清亮了一些,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尤诺在这次实践中也经历了生死考验,亲眼见到了战斗的残酷与战友的伤亡。 这份经历似乎淬炼了他,虽然依旧算不上活泼,但眉宇间那份总是挥之不去的犹豫和胆怯淡去了许多,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锐气。 他先是描述了几种遇到的新型异族的特征和应对难点,分享了自己在医疗辅助岗位上的见闻。 然后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些: “另外……我听说了一件事,关于阮眠的。” 听到这个名字,江晚宁切割食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从午餐上移开看向了尤诺。 尤诺接触到江晚宁询问的目光,继续道: “是听医疗组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好像说……阮眠失踪了。而且不仅仅是人不见了,连他在第一军校的学籍都被注销了。官方的说法是……他本人主动申请退学。” “退学?” 江晚宁眉头微微一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显然不合常理。阮眠当初费尽心思,不惜动用不太光彩的手段也要挤进第一军校,图的就是这里的平台和人脉,是为了结识并依附更有权势的Alpha,作为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就算他最大的靠山塞拉尔如今倒台,按照阮眠那种精于算计总能为自己留好后路的性格,他也绝不会选择退学这种自断前程的方式。 江晚宁心念微动,意识深处无声地唤道: 【369,查一下阮眠目前的下落和状态。】 几乎是在他指令发出的瞬间,系统369那平板的电子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根据已有情报碎片及轨迹回溯分析,阮眠于叛乱发动前夕,在其依附对象塞拉尔·冯·艾尔蒙特的宿舍内被不明身份者掳走。经交叉对比能量残留及后续失踪人员关联分析,掳掠者身份概率匹配度最高为:乔·威廉斯。】 【追踪其逃离帝都星可能使用的非法航道及黑市医疗记录显示,阮眠于约一周前出现在帝国边陲的‘塔图因-7号垃圾处理星’。】 江晚宁听完系统的汇报,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原来如此。掳走阮眠的,竟然是那个乔。 想来也是,以乔高傲又心胸狭窄的性格,发现自己不过是阮眠用来攀附更高枝的踏脚石后,那种被愚弄和轻视的怒火足以让他做出极端行为。 原本可能只是想私下囚禁报复,结果自家也因牵连叛乱而前途尽毁甚至自身难保。 在迁怒之下,将对塞拉尔的恨意发泄到这个Omega身上,这很符合乔那种自私残忍冲动易怒的性格。 “自作孽,不可活。”江晚宁在心中淡淡地给出了评价。 对于阮眠的结局,他并无多少同情。阮眠选择了一条依靠色相与信息素攀附强者玩弄人心的危险道路,就该有承受反噬的觉悟。 只是这反噬的残酷程度,或许远超阮眠自己的想象。 失去了S级Omega的腺体,他最大的依仗和武器就此消失,从曾经游走于众多Alpha之间享受追捧的万人迷,沦落到在垃圾星与生存搏命的底层挣扎者,这种落差比死亡或许更令他痛苦。 江晚宁摇了摇头,将关于阮眠的思绪抛诸脑后。这个人,这些事,已经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他再投入更多关注。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午餐,以及尤诺和终于开始哀嚎着肉排凉了不好吃的楚之尧身上。 遥远的塔图因-7号垃圾星,终日被灰黄色的尘埃和有害气体笼罩。 衣衫褴褛面容脏污憔悴的阮眠,正躲在一处由废弃金属板搭建的散发着恶臭的窝棚角落里,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根刚从更弱者那里抢来的劣质能量棒,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在这里食物是生存的第一要义,也是争夺最激烈的资源,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意味着到嘴的东西被抢走。 吞咽的动作牵扯到后颈,那里包裹着肮脏布条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泛起了生理性的眼泪。 但这疼痛更勾起了他心底滔天的恨意,然而恨意升腾的下一秒,就被冰冷的恐惧覆盖。 他想起了乔将他拖进走私船时那疯狂而怨毒的眼神,想起了手术刀切入后颈时那无法形容的恐怖感觉,想起了自己被像垃圾一样扔下飞船时,乔那仿佛看蛆虫般的最后一眼……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他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S级Omega信息素,没有精致的容貌,没有可以倚靠的任何人。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庸俗乏味只是备选踏脚石的乔,如今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阮眠瑟缩了一下,将最后一点能量棒碎屑舔舐干净,抱紧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望着垃圾星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和对生存本能的挣扎。 他曾经渴望的荣华富贵众星捧月,如今已是镜花水月。 等待他的,只有这片钢铁与垃圾构成的荒芜之地,以及注定短暂而痛苦的生命余烬。
第197章 我真的只是个beta啊 39 帝国最高军事法庭的穹顶高阔而肃穆,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除了军政要员、受害方代表,还有经过严格筛选的媒体代表将这场审判的每一个细节,通过加密信号传递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宣读着长达十几页的判决书。 字字句句列举着艾尔蒙特家族及其附属势力在塞拉尔·冯·艾尔蒙特主导下,所犯下的勾结域外异族、发动武装叛乱、危害帝国安全、屠戮帝国平民等累累罪行。 证据确凿,逻辑严密,不容置疑。 “……综上,根据《帝国军事法典》最高条款及《反叛国罪特别条例》,判决如下:主谋塞拉尔·冯·艾尔蒙特,犯叛国罪、反人类罪、战争罪等多项重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艾尔蒙特家族直系及主要旁系成员,以及积极参与叛乱的核心附属势力成员,以勾结外敌叛国罪论处,判处终身流放至第四星域能源星‘塔洛斯’,从事高强度矿产开采作业,非特赦不得离开,以终生劳役为自身罪行赎罪!” “其余涉案人员,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不同年限的监禁、劳役及剥夺政治权利、财产充公等刑罚……” 随着最后一句宣判词落下,法槌敲响,声音回荡在法庭每一个角落,也为这场震动帝国的叛乱画上了一个句号。 旁听席上响起压抑的议论声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站在被告席上,身着囚服戴着沉重电子镣铐的塞拉尔,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弥漫的阴郁和死寂却令人不适。 他身旁的艾薇娜,曾经的皇室姻亲、尊贵的贵妇人,此刻同样身着囚服,却挺直了背脊脸上没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消解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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