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反而有流言说,主和派趁机在朝堂上攻讦将军,说他‘轻敌冒进,损兵折将,丢关失地’,要治他的罪!还有人说……说将军若是死了,反倒省了朝廷和谈的麻烦!” “混账!”旁边一名将士忍不住低吼。 “将军是为掩护百姓才受的伤!飞雁关守了七天七夜,粮尽援绝,还能如何?!那些躲在京城享福的官老爷,懂什么?!” “嘘——小声些!”络腮胡壮汉连忙制止,“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他转向江晚宁,苦笑道: “仙师见谅,弟兄们心里憋屈……如今这局势,外敌势头正猛,步步紧逼;朝廷态度暧昧,援军杳无音信;军中主帅重伤,军心浮动……唉,真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江晚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外敌大军压境,内部人心涣散,而最关键的主帅裴行雁现在还躺在床上,连下地都困难。 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几间空置的茅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江晚宁找来一名负责后勤的两仪弟子,简单说明情况。 那弟子很是通情达理,立刻帮忙收拾出两间屋子,又抱来几床干净的草席和被褥。 “条件简陋,委屈诸位了。”江晚宁道。 将士们连声道谢:“不委屈不委屈!比在战场上睡草地强多了!” 安顿好几名将士,江晚宁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营地那片专门用来收治疫病患者的区域走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药味越浓,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这片区域明显比营地其他地方更加忙碌。 两仪弟子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防患用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双疲惫的眼睛。 煎药的火炉排成一排,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些症状较轻的患者被安排在屋外空地上,或坐或躺,低声呻吟,咳嗽声此起彼伏。 而症状重的,则被安置在几间较大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只有弟子们进出时,才能窥见里面昏暗的光影和晃动的人影。 江晚宁从袖中摸出一条素白面纱仔细戴好,这才迈步走入这片忙碌而压抑的区域。 他先是在屋外空地上站了片刻,观察那些轻症患者。 大多面色潮红,呼吸粗重,额头布满冷汗,显然在高热中煎熬。 咳嗽声干涩而剧烈,有些甚至咳出了血丝。 他们眼神涣散,神情痛苦,偶尔有弟子端着药碗过来喂药,也只是机械地吞咽,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的渴望。 这景象,让江晚宁心头微沉。 他转身,走向最大的一间收治屋。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血腥、脓臭和草药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油灯,勉强照亮一排排简陋的病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陷入昏迷,有的则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 江晚宁的目光,落在离门最近的一张床上。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汉子,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溃烂的疮口。 大的有铜钱大小,小的如豆粒,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化脓,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有些则结着黑褐色的血痂。 汉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发出压抑的痛哼。 这症状……不对劲。 江晚宁眉头紧锁。 寻常疫病,多表现为高热、咳嗽、呼吸困难等呼吸道症状。 像这种全身性皮肤溃烂生疮,更像是……中毒,或者某种接触性传染病? 他正要走近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师妹?你怎么来了?” 是之前那个粉衣师姐。 她端着一盆热水,手臂上搭着几条干净布巾,正从里间走出来。 见到江晚宁站在门口,她明显一怔,随即快步走近,语气带着关切与责备: “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下吗?你昨日才累倒,怎么又跑过来了?这里病气重,你身子还没养好,快回去歇着。” 江晚宁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等身体被强制接管、自动走剧情的感觉。 但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依然能自由控制自己的动作和言语。 看来,只有在遇到关键剧情节点时,系统才会强制演绎。 而此刻,他只是林晚出于关心前来查看,并非剧情必需。 江晚宁定了定神,看向粉衣师姐,温声道: “师姐,我躺不住,想过来看看情况。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粉衣师姐叹了口气,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用布巾擦了擦手: “师父和几位师伯已经开出了新药方,我们正在试。师妹你就别担心了,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能帮更多忙。”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江晚宁: “喏,这是新方子,用的都是清热解表、扶正祛邪的药材。希望能有效吧。” 江晚宁接过药方,快速扫了一眼。 方子确实中规中矩,针对的是热毒壅盛、邪犯肺卫之证。 如果这疫病真是普通的风热疫毒,这方子应该会有些效果。 但…… 江晚宁抬眼,看向粉衣师姐。 虽然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那双好看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那愁绪太明显了,明显到江晚宁几乎可以肯定这新药方,恐怕效果并不理想。 “师姐,”江晚宁轻声问,“新药方试用后,患者们的情况……有好转吗?” 粉衣师姐沉默了片刻。 她避开江晚宁的目光,低头整理着布巾,声音低了下去: “还……还在观察。有些轻症患者服药后,热度似乎退了一些,咳嗽也轻了点。但那些重症的……” 她没有说完。 但江晚宁已经明白了。 重症患者,恐怕没有任何改善,可能还在恶化。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们,心中那个模糊的疑团,越来越清晰。 这片村落,距离边关战场最近。 蛮族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 偏偏在这种时候,爆发了这场症状诡异、药石罔效的疫病。 而裴行雁又恰好在这附近重伤中毒,被送来救治。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江晚宁想起裴行雁中的那支毒箭。 痴心草、忘忧花、同命蛊幼虫混合而成的诡异剧毒。 那绝非常规战场上的手段。 疫病、毒箭、边关危局……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江晚宁脑中渐渐串联起来。 “师姐,”他忽然开口,“这些病人里,最早出现症状的,是不是……那些身上溃烂生疮的?” 粉衣师姐一愣,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回忆道: “确实……最早发病的那几个村民,先是高热咳嗽,两三天后身上就开始起红疹,然后溃烂化脓。” “我们原本以为是热毒外发,但用了清热解毒的药,却没什么效果。后来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越来越重……” 她说着,脸上忧色更浓: “那些最早发病的,如今已是全身溃烂,高热不退,神志不清……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江晚宁心中一震。 寻常疫病,病程发展应该相对规律,症状也以呼吸道为主。 这种进行性加重的全身性皮肤溃烂,太不寻常了。 江晚宁的目光,再次落向床上那个浑身溃烂的汉子。 他忽然想起,之前将士们说过,蛮族大军中,似乎有巫师随行。 “师姐,”江晚宁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对粉衣师姐道,“你先去忙吧,我四处看看,待一会就回去。” 粉衣师姐似乎还想劝,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注意些,莫要离病人太近,看完早点回去歇息。” 她端起水盆,转身朝里间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 “我得先去照顾那些身上溃烂生疮的病患了……唉,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熬过去……” 声音渐渐远去。 江晚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里间门帘后,脑中那个模糊的猜想,终于清晰成形。 这根本不是疫病。 而是人为投毒。
第306章 论奶妈是怎么成为全服第一的 30 就在人为投毒这个念头在江晚宁脑海中清晰成形的瞬间—— 【叮——系统提示:少侠获取关键结论“疫病非天灾,实为人祸”,触发剧情推进。请继续努力,寻找真相,破解危局。】 淡金色的提示文字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与此同时,江晚宁感觉到体内某种限制悄然松动。 一直处于灰色禁用状态的望气术技能图标,重新亮了起来。 可以用了! 江晚宁毫不犹豫,立刻运转灵力,再次施展望气术。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屋内那些症状最重、全身溃烂的病患身上。 灵力汇聚双目,视野中的色彩再度变幻。 这一次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在望气术的透视下,那些病患的身体内部,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气机与病灶光晕,而是显露出了更加诡异的结构。 每一具躯体内,都遍布着无数细小的如同黑砂般的颗粒。 这些黑色颗粒极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望气术的灵力视野中,却异常清晰。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蚁群,在血管、经络、脏器之间缓缓流动、蠕动。 更可怕的是…… 江晚宁死死盯着一处溃烂疮口附近。 在那里,他看到几粒黑色颗粒正在缓慢分裂。 一颗分成两颗,两颗分成四颗,分裂出的新颗粒迅速融入周围的蚁群,开始新的游走与啃噬。 它们在繁殖。 而且繁殖速度,正在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快。 江晚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饶是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识过各种诡异场面的他,此刻看到这副景象,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蛊。 而且是一种极其阴毒隐蔽、繁殖能力极强的蛊虫! 这些细如尘埃的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迅速适应宿主环境,开始疯狂分裂繁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8 首页 上一页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