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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姜贵妃送来的东西,朕从不碰。你也别碰。” 程宇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不是要吃醋杀他,是怕他被毒死? 程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赶紧朝门口喊:“万公公,快来测测这点心有没有毒。” 万全从外面进来,看了看地上的点心,又看了看陛下的脸色,赶紧拿出银针,蹲下身,开始一块一块地测。 程宇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万全抬起头:“回陛下,回娘娘,这点心没毒。” 程宇这才彻底放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在那儿:“没毒就好。”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看着闫萧穆,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哎,你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你要杀我呢,我差点就跪下来求饶了。我连遗言都想好了,我想说‘陛下饶命,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闫萧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程宇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他拿起墨锭,继续研墨:“行了,没事了。你继续批你的奏折,我继续研我的墨。” 他一边研一边嘀咕,嘴巴一刻不停:“不过你这人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刚才那个脸色,谁看了不怕?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要被拖出去砍头。”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暖色。
第34章 要是把皇位送到我手上我都不要 程宇研着研着墨,眼皮越来越重。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奏折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那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一阵一阵的,听着就让人犯困。 程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墨锭在砚台里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像小鸡啄米似的。 点了两三下之后,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响起。 闫萧穆的笔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的人。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就是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天压在头顶,像一大块铅板,让人心里也跟着闷得慌。 御书房里燃着灯烛,昏黄的光落在程宇脸上,照出安静的睡容。 他趴在自己那一堆还没批的奏折旁边,脸枕在胳膊上,压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嘴巴微微张着。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然后他轻声开口:“万全。” 万全从一旁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睡觉的人:“陛下?” 闫萧穆的目光依旧落在程宇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去拿床毯子来。” 万全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床薄毯回来,走到程宇身边,弯下腰,准备给他披上。 刚伸出手,闫萧穆就站起身,绕过来,接过了毯子。 万全愣了一下,退到一边。 闫萧穆弯下腰,动作很轻很轻地把毯子展开,披在程宇身上。 毯子的边角垂下来,他把那些边角仔细地掖好,确保每一处都盖严实了,连肩膀都不漏风。 程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睡。 闫萧穆直起身,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对万全说:“把窗子关小点。风太大了。” 万全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子关小了些。 风还是能进来一点,但不那么冲了,只是轻轻地吹着,带着一丝凉意。 闫萧穆回到御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批完的奏折被放到一边,还没批的奏折从另一边拿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趴在桌上睡觉的人。 那人裹着毯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只慵懒的猫,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始终是那样阴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掉下来一样。风还在刮,但被关小的窗子挡住了大半,只透进来一丝丝的凉意,刚好让屋里不那么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宇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被压出一道红印子,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格外明显。 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亮晶晶的,在灯烛下泛着光。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四处看了看。 御书房里还是那样,灯烛燃着,奏折堆着,一切都没变。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还在批奏折。 程宇眨了眨眼,看着那一堆还没批完的奏折,又看了看闫萧穆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还在批啊?” 闫萧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程宇点点头,把身上的毯子掀开,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被盖了毯子。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闫萧穆,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然后问:“你批了多少了?” 闫萧穆低头看了看案上的奏折,语气淡淡的:“一半。” 程宇看着那一堆还有一半的奏折,忍不住感叹,嘴巴一张就开始输出:“当皇帝怎么这么累啊?天天批奏折,批到半夜,第二天还要上朝。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要是把皇位送到我手上,我都不要。” 闫萧穆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很沉,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朕不当,”他说,语气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程宇从未听过的认真,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责任感,“那天下的百姓怎么办?” 程宇愣住了。 他看着闫萧穆,看着那双在灯烛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像平时一样。 但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程宇心里那片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闫萧穆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奏折了。他的笔稳稳地动着,一本接一本,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但程宇知道,那不是随口一说。 程宇看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看着那低垂的眼睫在灯烛下投下的阴影,看着那握笔的手因为批了太久而微微发僵的动作。 程宇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可怜。 他可以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骂人就骂人,想翻窗就翻窗。 但这个人不行。 这个人从三岁起,就被推上了那个位置。 这个人从小就被打,被关,被欺负,被当成傀儡,却还要撑着这个国家。 这个人唯一的姐姐走了,他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再也没有回来。 程宇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站起来,走到御案边,拿起墨锭。 “我帮你研墨。”他说。 闫萧穆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程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嘴硬道:“看什么看?你不是还有一半吗?研墨快点,你也能早点批完。” 闫萧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程宇站在他旁边,一圈一圈地研着墨,难得地安静。 安静了不到一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万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匆匆的意味:“陛下,摄政王求见。” 程宇的手顿了一下。 摄政王? 那是什么人?听起来好像挺大的官?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对程宇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你先回去。” 程宇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他:“我回去?为什么?我不能见人吗?”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还有一丝程宇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认识他。先回去。” 程宇撇撇嘴,放下墨锭,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闫萧穆还坐在那儿,灯烛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清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但程宇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程宇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哎,你少工作点,多休息。别累坏了。” 闫萧穆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程宇没等他说话,就推门出去了。 门外,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飞扬的神采,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活泼的劲儿,跟这沉闷的天气格格不入。 两人擦肩而过。 摄政王看了程宇一眼,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程宇也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就走了。 摄政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推门走进御书房,一屁股坐在刚才程宇坐过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也不行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摄政王喝了几口茶,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熟稔的抱怨,“二哥,你都不知道,我进宫这一路,被那几个老臣拉着聊了半天。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闫萧穆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摄政王继续说,一脸无语的表情,还翻了个白眼:“他们说什么陛下该有子嗣了,该立后了,该纳妃了。他们自己不敢跟你说,就让我来说。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大男人,管你生不生孩子干嘛?”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子嗣。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压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亮晶晶的,还打着小呼噜。 那张脸对着他骂“你是不是有病”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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