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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书用意念选中青云,组成青云的星光顿时旋转起来,直冲云霄,片刻后如烟火炸开,星星点点,余烬般落下,组成片简洁的文字。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那心魔道费尽心思、乔装打扮,潜入青溪仙尊所在的仙宗,最开始就有所预谋。 那时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光球,只是出于心魔道的特殊性,那系统无法像潜入其他人识海一般,轻松寄生于他,最终只能以光球的实体存在。 这魔修能顺利潜入,主要依靠寄灵提供的道具。在那之后,一人一球不约而同地盯上了青溪仙尊,只是目的不同。 寄灵化作的光球在魔修耳边怂恿,让他去争、去抢,去装纯卖乖,让仙尊爱上你——至于你的结局,当然是鸳鸯和美、缠枝比翼,具体的我不感兴趣。 魔修心里却自有主意。因爱而生的心魔太复杂难控,更何况青溪仙尊压根不喜欢男性。他不奢望一步登天,想得太美的魔修总是死的很早,要不是他生性谨慎,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碰见光球。 寄灵和魔修就这样产生了隐隐的分歧,尤其是寄灵并没有顺利达成寄生,以至于它很难控制这个宿主。 一人一球各怀鬼胎,刚开始的方向相同,还能合作;后期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难消弭,终究让青溪仙尊逮到空子,跑掉了。 【后续呢?】 何洛书无声催促这片星光。这些都是过去,哪有算卦的不往未来算的? 星光织成一片他早就见过的未来:青溪仙尊没跑成,被带回金杏子林间的小屋舍囚禁…… 不,不是这个。 何洛书伸手,将这些星光搅乱。 从涉及掌门开始,你这个破系统就在抽风。目前已发生的事实是青溪仙尊来找掌门师伯求救,然后虽陷入心魔,但被一清师姐压制,陷入沉睡,十二年一醒;同时,这魔修不知道在这里鼓捣什么…… 那些被他打散的星光看起来也有些困惑,它们蹭蹭何洛书的手掌,飞舞着组成了一篇新的文字。 魔修和寄灵吵架,寄灵别无选择,魔修吵赢了。 魔修开始扩张心魔铃,魔修开始物色新目标,魔修…… ——魔修又和寄灵吵架,直到听说来了一名因者。 之后魔修被押回衡一山院,交由青溪仙尊自行处置。 星光飘忽不定,其中存在着大块空白,包括被抹去的寄灵的话语。 但最引起何洛书注意的不是这个。他忽然注意到,他之前,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第39章 此时,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脊。暮色四合,空中只有寥寥几点星子,远没有何洛书身旁的星辉耀眼。 站在这灿灿的光中,何洛书却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他猛地起身,拽住心魔道的领口:“为什么是一个?!” 心魔道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安静又无辜地看他。 “不对、不对,”何洛书晃晃脑袋,跌坐回椅子上,“我真是昏了头,找你问这个。” 心魔道现在,是真觉得这师兄弟都病得不轻了。 他看见小少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徒劳地抓自己的头发。四下暗沉的光线,让他将脸完全埋在阴影里,但他栗色的双眸却被不知从而何来的光照亮,荧荧的,有些瘆人。 他当然知道这小少年在问什么。毕竟心魔道一途,最吃重的就是脑子。虽然猝不及防挨了天敌一顿狠揍,以至沦落到现如今这个境地,但他脑子可清醒得很。 还能有什么“一个”能让个会算卦的这么大惊失色?无非就是那光球警告自己的,将要来“一个因者”。 他与这球是合作关系,那球更是眼睁睁看着他总算补完了万象大劫心魔阵,将要把青溪弄回来,更没必要在这关头给他使绊子。 所以他也在好奇,为什么这球告知他的是“一个因者”,而非“一个因者和一个小孩”或“一个因者和一条魔龙”。 想到这里,魔修的表情有些扭曲。 要是光球早点告诉他来的是后者,一听到浊恶塑身的魔龙,他肯定当场就跑。哪里会不自量力地留下来对峙,最终落到这般田地! 说魔龙魔龙到,他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到那团小少年背后,然后…… “哇!” “哇啊啊啊!”何洛书被秦无天吓得连人带椅子就是一个后仰,差点摔到地上。最后还是靠秦无天自己伸手,一把把住何洛书椅子把,救小师弟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别问就是了。 “想什么呢?”秦无天把椅子和椅子上的师弟摆正了,收回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没事的话,先回去再慢慢想。” 何洛书看看坏蛋师兄,又看看地上的魔修,觉得秦无天偶尔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在哪里纠结不是纠结?真纠结不出结果,等回去还可以问师父,他可比自己更了解寰垠界。 何洛书点了头,于是秦无天当场驾云而起,带着师弟和战利品往回赶。 在进六龙台前,何洛书还担心过,绑着个人会不会被盘问。可没想到都说平谷州向来风气不好,居然不好到了这个境界——别说盘问,别人连个眼神都少有。 怪不得刚出传送阵就有人要抢小孩呢。 何洛书心有戚戚。 秦无天左手拎着魔修,右手紧紧抓着师弟,看到师弟瑟缩的动作笑了一下:“这还是浮一清没来,她要是来了,女修小孩俱全,还能有更大的乱子。” “是因为魔修多吗?”何洛书抬头。 秦无天牵着他走入传送阵,话语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他说:“世人爱如此。” …… 等回到那个山洞外,内门弟子来的难得的齐,连身为掌门的邢常也来了。要知道,平时掌门琐事缠身,邢常和邢可可这对养父女至少有一个在忙。 “辛苦你们了。”邢常试图接过魔修,差点没拎住,被秦无天嘲笑,又讪讪转向何洛书,“阿卦,去平谷州好玩吗?” 提到这个何洛书就想起来了,他把怀里的小白虎一掏。它还在睡着,整条虎软趴趴的,颇像一条年糕。何洛书有些担忧:“掌门师伯,我回来以后师父的促促织还是没动静,师父是出事了吗?” 邢常的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满脸写满心虚:“这个……是出了点事,但是不是什么事……” 何洛书:“?!” 他当场就跳起来,抓住邢常的胳膊:“掌门,到底怎么了——” 邢常还在支支吾吾,何洛书怀里的小白虎却突然活了过来,轻捷一跳,给邢常“唰唰”就是两巴掌。 小白虎咬牙切齿:“啐!你不要脸,自己跑出来看朋友,事全扔给我干!” 何洛书虔诚地接住打完人跳回来的师父,向掌门发起谴责。 就是就是,怎么可以把事全都抛给一只无辜的小老虎! 邢常气结,放弃和这师徒俩说话。他一揽邢可可的肩膀:“走!我们两个天生劳碌命的,不理这俩甩手掌柜了。” 和邢可可同款但更光华内敛的画卷“唰”一下打开,上面写了四个大字“闲人勿扰”,笔墨酣畅淋漓、飞扬肆意。 何洛书往边上挪了两步,发现画芯始终朝着他。 邢可可、秦无天和孔空派来的机械仙鹤,三人加在一起笑得像两千只鸭子;浮一清放出的水母恨不得扎所有人屁股,催大家动作快点进山洞。 第一礼正倒是从容,他冲何洛书一笑:“昔日有传世草书‘腹痛帖’,今日看来,掌门师伯的‘闲人帖’也可传世,笔墨间行云流水、情切意挚……” 何洛书捂住又发出一声冷笑的小白虎,惊恐地看到掌门整个人都红温了。 只见掌门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夺过秦无天手里的魔修,又气势汹汹地拖着走了! 其他内门弟子识趣地不再笑了,闭上嘴安静走路,整条隧道只剩下明月流火烧眉毛的声音。 所以当青溪仙尊看见这一行人时,他愣住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道:“……邢兄,是在抓那混球的过程里,有人受伤了吗?我这里还有些存下的灵药,需要的话尽管拿去。” 掌门这才软和了脸色,道:“小辈之间的顽笑,不用在意。青溪兄,请便。” 话音未落,他将捆得像个扎蹄的魔修往青溪仙尊跟前一扔,扔得青溪仙尊一愣。 浮一清已经将人扶起来,改成个随时可以起身的盘坐姿势,她出手如电,快速点过几条大经脉:“好了,心魔已经压下,灵气运转也通畅了。就等你手刃叛徒,就可将心魔顺势连根拔起了。”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差连剑也代拔的青溪仙尊僵在原地。他眼睛扫过一圈好奇围观的弟子们,尤其停在一派天真的何洛书脸上。 高情商的邢常很快做出了高情商回答:“哦对,青溪兄,我这些弟子们能旁观你出剑属实是荣幸。但我小师侄毕竟年纪尚幼,我那师弟又宠得很,回去要是睡不着,师弟马上要来找我闹。” “那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就将这些孩子们全带走了。”他一拱手,“一清,你是医修,你留下。青溪兄到底心魔沉浮多年,你照看着些。” “是,掌门。”浮一清干脆行礼。 其他内门弟子又被邢常一挥袖,像母鸡带小鸡那般带走了。 何洛书叹为观止。掌门师伯这套说辞,直接规避开了青溪仙尊那点处理私事的尴尬,又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发现了他的尴尬,不愧是修真界友情版万人迷! 走到山洞外,邢常叹了口气:“要是早些年,我与青溪定不会如此生分,还要想什么措辞。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何洛书怀里的小白虎忽然抖抖圆耳朵,活了过来,“何洛书,你之前为了逃避算学作业,找的借口是同浮一清学医术。” “医术呢?学到哪里去了?” 何洛书倒吸一口凉气,怀里萌萌的小老虎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更火上浇油的是,秦无天突然想起什么,坏笑着从芥子里取出一团沉重的金饼,刻意在小白虎面前晃了晃:“明师叔,阿卦虽然医术没学成,但是他心里有您啊!这不,在外面缴了那魔修的心魔铃,阿卦说要找孔空打把金丝标杖给您呢。” 机械仙鹤倒吸一口凉皮。 应该是凉皮,因为从那头传来了好大的被呛到的声音。 “哦,是吗?”小白虎抬起头。 其他几人的表情也都有些怪异,只有何洛书还在回忆。 这名字真的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金丝标杖、金丝、标杖、丝标杖…… 记忆总算联想到正确的内容,跳出的画面堪称温馨,却让何洛书彻底僵在原地。 他这回连气都不想吸了。 ——红丝标杖是古代版的逗猫棒,那么提问:金丝标杖不是逗猫棒的概率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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