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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无路可逃,那不如就拼到底,或许这样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臭小子,嘴也挺硬,那就让我来瞧瞧,到底是你身上的这身骨头硬,还是我的掌风更硬。”聊苍冷笑了一声,杀气随着狂风一同而至,如暮色一般,无处不在。 只不过,这一掌看上去铺天盖地,气势宏大,但实际上聊苍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 他看得出来,叶栖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要是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来,沈听肆断然会扒了他的皮。 但如果不弄得气势恢宏一些,恐怕会让叶栖风起疑,那便不能很好的完成沈听肆布置的任务了。 聊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被拉下魔尊之位以后,他生不起什么反抗的心理,也是真真切切的佩服沈听肆,可被要求着做这种事情,怎么就心里面那么憋屈呢? 叶栖风几乎是抽干了所有的内力,直直的对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聊苍保持着出招的姿势站在原地,唇边噙着清浅的笑意,说出的话格外欠揍,“什么少年天才,其实也不过如此。” 叶栖风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直的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口腔和鼻腔里面涌出来,红色的喜服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地趴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几乎已经快要死掉了。 作为昔日的魔主,聊苍的功力自然也是深不可测的,全盛时期的叶堡主或许能与之一战,但叶栖风只不过是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青年,就算有再高的武功天赋,又如何比得上聊苍的内力深厚? 能够接下这一攻击不死,已经是叶栖风天赋异禀了。 “哎呀呀,”常无名啧了啧嘴,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对聊苍开口,“左护法,你这不行啊,这小子还有一息尚存呢。” 他说着这话就抽出了手里的弯刀,竟是直接打算上前去把叶栖风给一刀解决了。 叶栖风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挣扎着起了身,他知道,聊苍刚才那一下子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似乎已经全部都碎掉了,内力宛若一阵风一般,不停的往外涌,浑身上下每一处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宛若用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那早已腐败不堪的木头,嘲哳至极,“你们……说话……不算数。” “哈哈哈哈——” 常无名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都捂住了肚子。 一直等到他笑够了,才幽幽的叹了一声,“小子,我究竟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蠢呢?”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可是魔道!你和一个魔头讲信誉?” “更何况……”常无名舔了舔嘴唇,微眯着的眸子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恶意,“答应你的人是左护法,我可从未答应过要放了你。” 说完这话,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叶栖风的方向走了过来,弯刀拖在地面上,刀刃与地面相撞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又渗人的声音。 死亡,在步步紧逼。 绝望在叶栖风的心底蔓延。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得他恨不得昏过去。 他动不了了。 他该怎么办?还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远处的叶家堡起了大火,冲天的火光烧红了半边的天空,给这寒风凛冽的空气中都增添了一丝暖意。 可叶栖风却只觉得冷,一种沁入骨髓的寒冷。 他知道,爹娘此刻定是已经命丧黄泉了,否则的话,这样的一场大火根本不会烧起来。 他也要死在这里吗? 可若是他死了,爹娘的尸骨又有何人去收殓,叶家堡的血海深仇,又有何人去报回来? 鬼使神差的,叶栖风浑身上下骤然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像是突破了身体的某种极限,猛然间从地上窜了起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前方冲了过去。 他冲出了八方城,冲进了那一片传说中十死无生的荒凉冰原。 冰原里常年被冰雪覆盖,还时不时的会有一些有毒的雾气传来,无数的人进去,却从未有人出来。 传说冰原里头有一个上古时期的怪物,专门以吸食人血为生。 聊苍和常无名站在八方城外,看着那不管不顾消失在一片冰雪当中的身影,两人都有些沉默了起来。 他们从未想过要把叶栖风逼到那里头去。 “我们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狠了?”常无名难得的开始反思自己方才的行为,“尊上说了,要留他一条命,日后还有用,可进了这冰原……还能活的下来吗?” 聊苍皱了皱眉头,“无所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进冰原是他自己的选择,尊上也怪不到我们的身上来。” 他这个人就是个直肠子,想不了太多的东西。 “嗯,本尊瞧见了。” 突兀的,两人耳边传来了一道格外温柔的嗓音。 聊苍和常无名心头猛然一颤,齐齐的转过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单膝下跪,“属下拜见尊上。” 尊上的实力越发的高深莫测了,他们两人自诩自己的武功,在这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扬,可竟然连尊上是何时到他们身边的,都没察觉的到。 燕过都还要留痕呢,尊上的到来,竟没有半点的脚步声。 沈听肆挥了挥手,倒是没有,要惩罚二人的意思,“行了,起来吧。” “左护法。” 他轻轻喊了一声,聊苍瞬间站直了身体,“属下在!” “本尊这里有些事要做,暂且先不回圣宗了,圣宗的一切事物都交由你打理。” 聊苍兴奋的点了点头,作为曾经的魔主,其实他在圣宗的地位还是有些尴尬的,他也担心沈听肆对他心生疑虑,保不定就什么时候让他命丧黄泉了。 但现如今,沈听肆既然敢将圣宗都交给他来打理,那就说明对他已经是全然信任的,悬在头上的那柄刀被彻底的挪了去。 聊苍眼神坚定无比,原本因为把叶栖风逼进冰原里头,有些颤抖着的双腿也站稳了,“属下遵命!” 沈听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不要辜负本尊对你的期望。” 聊苍眨巴着一双狗狗眼,满心都是欢喜,“是!” “至于右护法……”沈听肆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本尊有另外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 彻骨寒天里,纷纷扬扬的雪花被朔风卷起,又如鹅毛般落下,冰天雪地中,放眼望去,一片洁白。 叶栖风趴在冻得梆硬的土层上,整个身体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非常的火热,热得他恨不得把所有的衣裳都给脱了去。 他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 脱掉外衫,脱掉里衣,只剩一件单薄的亵裤。 他赤/裸着上半身暴露在这漫天的风雪中,没有任何的遮蔽物。 暖和…… 好暖和。 叶栖风脸上带着笑,缓缓的将眼睛闭上了,他好似做了个梦,梦里有火炉,有烤鸡,有关爱他的父亲母亲。 甚至……还有满眼温柔的兄长。 他的眉毛睫毛上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身上也被落下的白雪给覆盖掉了。 四下白茫茫一片,整个天地间似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色彩,安静的恍若死寂一般。 遥远的天边,却恍然间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影子。 萧瑟的荒原里,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漫天的风雪好像突然被一阵狂风排开,随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显露出完整的人形。 这是一个僧人。 他穿着一身有些洗的发白的僧衣,脚上也未曾穿鞋。 这般寒冷的风雪中,没有任何填充的单薄僧衣完全抵挡不住寒冷,更何况他又赤着脚。 可他却根本不怕冷。 不,不是他不怕冷。 而是那些风雪竟都在避着他落下。 倘若瞧得仔细了,便能够发现,他脚下步步生莲,正正金芒在他的身后幻化出各种各样的佛陀形象,他们慈眉善目,普度众生。 风雪好似更大了,呼啸的寒风里,一道机械音便显得格外的突兀,【宿主,宿主,快快快!男主就在前面,你再不去救他,他就要嗝屁啦!】 沈听肆闻言轻笑了一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勾唇一笑,衬着眉心的那颗朱砂痣越发的鲜亮。 这荒原上风雪遮挡,瞧不见前路,辩不清方向,走进来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迷失其中。 但沈听肆的面前,却有一串黄色的箭头指着最终的地点。 上个任务毫不意外的又拿了S等级,这次抽到的道具不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那种奇葩的东西,可却也变得极其鸡肋。 「无论你在哪,导航我最强」 是的,沈听肆抽中了一个除了可以随时随地点出男主所在地以外,便没有任何作用的导航。 【宿主,你不要气馁嘛,】9999还在卖力的推销着产品,【如果没有这个导航,我们哪能这么快找到男主呢?】 【往好处想啊,咱们是赶在男主嘎屁之前就可以把他救回去了。】 没有理会9999的絮絮叨叨,沈听肆停在了一堆隆起的雪堆前,他挥了挥手,雪花被吹开,露出里面早已经昏死过去的叶栖风。 他的嘴唇青紫干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通红,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微微抽搐着。 冻得狠了是没有办法直接进入一个温暖的地方的,沈听肆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抓起旁边的雪按在叶栖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用力的揉搓着。 直到将他浑身上下都搓了个遍,叶栖风也没有再因为幻觉而去撕扯着身上唯一的一条亵裤,沈听肆便将旁边被他脱下来的衣服又重新穿回了他的身上。 沈听肆扯着叶栖风的胳膊,将他背起来,转身一步步的往荒原外走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顾着这个世界的命定剧情。 这是一个低级的武侠世界,武道传承已有上千年,无论是黑//道白道,皆有顶级的功法,原本双方虽有小打小闹,但却也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百姓的生活过的也还可以。 可奈何百年前朝廷式微,北边来的蛮子大举入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八方城差点都被屠了。 最后还是朝廷征集了很多的江湖人士参与其中,才堪堪的将那些蛮子赶出了八方城。 可在这个过程当中,江湖人也死了挺多,而且愿意跟随朝廷前往八方城打蛮子的,大部分都是正道人士,如此一来,黑白两道之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外患未解,又起内忧,整个天下一片大乱。 叶家堡是驻守在八方城的一个正道门派,叶家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此,传说中,千年前创建叶家堡的老祖宗使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剑诀,名为天元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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