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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曾想,她竟然能提出这样的一个思路来。 这个想法虽然在此时看起来有些太过于骇人听闻,但毕竟在本朝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可想要实施起来,却也是千难万难。 只不过,如此一来,毕汀晚倒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感伤了。 沈听肆挥了挥手,对手下道,“你让她们尽量配合毕三姑娘。” 【宿主,】9999见此有些疑惑,【咱们的身份是反派呀,是要做坏事的,你怎么还主动帮忙呢?】 沈听肆勾着唇笑了起来,【你说,在这样一个男权制度下,毕汀晚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太过于离经叛道了?】 9999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那么……】沈听肆停顿了一瞬,询问道,【毕汀晚一个弱小的女子,竟然妄图挑战权威,你觉得,她最终的结果能好吗?】 【原来还能这样!!!】9999恍然大悟,震惊不已,【宿主高明!】 它的宿主真是一个做反派的好苗子,头一次做任务就能遇到如此尽职尽责的宿主,它可真是太幸运了。 9999十分高兴,它感觉自己的眼前已然有了一条康庄大道,它只需要轻轻的迈上去,就可以径直走向统生巅峰。 —— 许久未曾见到日光,时隔多日从诏狱里出来,眼睛都有些受不了。 解汿闭着双眸缓了几瞬,视野才终于渐渐变得明晰了起来。 此时天光乍显,时辰尚早,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解汿还是贪婪的打量着这一切。 他自小在这里长大,京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幢房屋,他都了然于胸,可此时瞧去,却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如今一路向北而去,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复返。 甚至连在父亲和兄长的坟前祭拜,都将无法再做到。 “阿汿。”解汿颓靡之际,背后响起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女音。 解汿急忙转过身去,“嫂子!” 惊喜的表情还挂在脸上,解汿的步伐却突然顿住了,他伸长了脖子向着解大嫂的身后看了半晌,却始终未曾瞧见那两个让他记挂了许久的人影。 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解汿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嘴角用力的向上扯着,似哭似笑,“祖母和瑶瑶……是不是出事了?” 解大嫂看到他这般的神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了心口一样,眼底顿时涌起了一股湿润,却还是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躲避着解汿的目光,“你……你在说什么呀?” “祖母和瑶瑶挺好的,不用跟着我们在大冷天的赶路……” 解大嫂试图找一个让自己和解汿都能够信服的理由,可说到一半,就已然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一日在诏狱里,她眼睁睁的看着解老太君和解初瑶被带走,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们一介流放的罪人,回不来,又怎会有第二个结果? 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解汿艰难的转过身,双目直直的投射到押解着他们的差役身上,视线凌厉的如刀一般,“我问你,我的祖母和妹妹呢?!” 那差役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还祖母妹妹,管好你自己吧!” “我问你人呢?!”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解汿怒火骤然间爆发,径直向着差役冲了过去。 可即便解汿身手了得,他终究是在诏狱里被严刑拷打了一番,再加上又带着枷锁和镣铐,双手双脚都没办法自主活动,虽是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却很轻易的就被差役给制服了。 “啪——!” “啪——!” 差役手中的鞭子不停的抽打在解汿的背上,眨眼间便氤氲出了殷红的血。 “别打了,住手!”解大嫂是女子,因此没有带枷锁,但脚上也有镣铐,沉重的铁链使得她的行动格外不便,纵使有心阻拦,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白白挨了好几道鞭子。 那差役应当也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因此并没有下死手。 可解大嫂一个自小养在深闺里的弱女子,在诏狱里也仅仅被关着,没有受刑,如今挨了几鞭子,疼得走路都在哆嗦了。 解汿见此,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悔意,一瞬间,面庞苍白了好几分,就连唇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了。 他竟然又因为冲动害了人…… “对不起……” 解汿侧过头,小声的道歉,“都是我不好。” “无碍的,”解大嫂抬手摸了摸解汿的脑袋,“其实也没多疼。” “可是阿汿,镇北侯府如今就剩我们两个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切莫不可再冲动,好吗?” 解汿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几两辎重车在前面开道,流放的队伍排成了长队,慢吞吞的往城外走去。 围观的百姓虽不多,可那指指点点打量的视线,却还是让解汿格外羞愤,他只能加快脚步,将头埋进胸口。 城外的十里长亭处,等着许多前来送别的人,绝大部分都带着行囊包裹,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吃食和银两,只希望他们的亲朋能够在流放的路上少吃些苦。 一片离别的抽泣声中,单独站在一旁的解汿等人便显得格外的尴尬。 解大嫂忧心忡忡,他们在进了诏狱以后都被搜过身,浑身上下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这一路北去,该如何过活? 就在解汿以为绝对不会有人来送他们的时候,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听肆带着践行的酒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的浅笑,“阿汿,我来给你送行。” 行云流水般的斟了一杯酒,沈听肆举起递给解汿,“诺,尝尝,这是我们当年和废太子一起埋下的桂花酿。” 解汿只觉得满腔的怒火都在这一瞬间蹿了上来,理智都快要彻底的崩坏,但好歹刚才解大嫂挨了几鞭子的事情让他没有当场摔了杯子。 他咬着牙,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含着彻骨的恨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好意思提堂兄?!” 见解汿不接,沈听肆也不恼,自顾自地举起杯子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这才将视线投注在了解汿的身上。 “他可是本相亲自送往皇陵的,这有何不好意思?” “我不想和你扯别的,”解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我只想问你,你把我的祖母和妹妹怎么样了?” “急什么?”似乎是唯恐对方不恨自己一般,沈听肆笑眯眯的开口,“阿汿啊,你给的城防图究竟是真是假,本相也得验证一番不是?” “在验证结果出来之前,就只能委屈老太君和令妹了。”
第11章 解汿目眦欲裂,“陆漻!!!” 手上的镣铐在极致的愤怒下碰撞出清冽的声响,腕处也应大力的撕扯,而渗出了血来。 可解汿却恍然不觉痛,只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如鹰般狠狠瞪着沈听肆,眉宇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戾气,“我要亲眼看到她们康健!” 沈听肆微微阖眸,唇角凝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你如今不过一阶下囚,自身都难保了,竟还敢向本相提要求,谁给你的胆子?” “不过是看在我们年少时相识一场的份上,”沈听肆再次倒了一杯酒,将酒杯强硬地塞进了解汿的手里,“临行前送你一程罢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镇北侯世子吧?” 解汿的眼睛一瞬间充血,几乎是声嘶力竭,“她们是无辜的!我求你……” 说着这话,解汿径直屈膝跪了下去。 而沈听肆也受了他这一跪。 可紧接着,他又眉眼含笑,开口讽刺,“既然你跪完了,那本相也该走了。”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解汿被差役压的动弹不得,拼命的嘶吼着,“就让我瞧她们一眼,就一眼!确认她们的安全就好!” 然而,沈听肆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一步步的远去了。 “祖母……瑶瑶……” 解汿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接连不断的发出阵阵悲鸣嘶吼。 手背上青筋乍现,那个被沈听肆塞进他手心里的酒杯,在巨力的作用下四分五裂。 碎瓷片扎进他的掌心里,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很快就钻进泥土中消失不见,徒留一阵土腥气息。 可就在解汿心中绝望,差役要押解他上路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远去的那人猛然间踉跄了一下,几近摔倒在地。 【宿主可真棒!】9999开心的絮絮叨叨,【如此在解汿伤口上撒盐,他肯定要恨死宿主了,宿主演的可真好。】 解老太君已经年过六十,而解初瑶还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丫头。 贺州远去千里,道路难走不说,天气又极端的恶劣,剧情中,解汿这个常年习武的天命之子,在到达流放之地后都生了一场重病,又何况于这一老一少呢? 倘若真让解老太君和解初瑶走上这一趟流放之路,恐怕还不到目的地就得一命呜呼。 不过,既然小系统误会了,沈听肆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就让它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嗯,接下来就是安排山匪将解家大嫂……】 沈听肆说着话,却突然心口一窒,双腿一软,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主子!!!”念双急得心脏都几乎快停止了跳动,连忙伸手将沈听肆给搀扶住。 他跟在自家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自家主子身手如何他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在羽林卫统领陈着手下过百招的人,怎的今日竟会平地而摔? “无,无碍……” 沈听肆摆了摆手,刚想要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可却猛然间喉咙中一阵腥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细细密密的疼痛不断的从心脏向四肢百骸蔓延而上,让沈听肆不由得闷哼出声。 苍白的指尖死死抓着念双的手臂,青色的脉络跳动,好似随时要冲破白到几乎快要透明的皮肤。 【啊啊啊啊啊!宿主!】9999惊叫一声,【我忘了屏蔽你的痛觉了,对不起,对不起……】 9999话音落下,沈听肆浑身的痛楚骤然消散,只除了身体虚了一些以外,再无其他难受的感觉。 【多谢。】 “主子……” 念双惶恐不堪,一时之间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触碰,明明是隆冬的天气,却急得冒了一身的汗。 “快!去请太医!”念双一边吩咐手下的人,一边解下了沈听肆腰间的令牌,就要递给对方。 可就在下属伸手接过令牌的一刹那,却忽然被沈听肆抬手给按了下去,“不必。” 用手绢轻轻擦拭掉唇边的血迹,缓了片刻,沈听肆低声道,“暂时还死不了,不要声张,先回府。” 他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想方设法的,想要把他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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