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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殷珏。 殷珏正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喝吗?” 阮流筝点了点头。 殷珏笑得更开心了。 阮流筝喝了几口粥,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 殷珏眨了眨眼。 “天没亮就醒了。” 阮流筝看着他。 “去干什么了?” 殷珏想了想。 “买粥,买衣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现在是被追杀的身份,而且这是天道宗的地盘”阮流筝看着他。 “南城柳家,柳闻清死了,那些旁系估计抢家产呢,哪有时间搭理我们,师兄别太担心了” 有道理 殷珏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破绽。 他知道殷珏有事瞒着他。 但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也有。 他低头,继续喝粥。 殷珏托着腮,继续看他,他好像很喜欢看他,那样格外专注的观察他,但阮流筝现在没心情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阮流筝喝粥的声音。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几个小孩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一切都很正常。 好像昨晚那场荒唐的婚礼,那个死在血泊里的女人,都只是一场梦。
第33章 带殷珏回家 “收拾一下,我们走。” 殷珏正在叠被子,闻言抬起头。 “去哪?” “天罗城。” 殷珏眨了眨眼。 “阮家?” 阮流筝“嗯”了一声。 殷珏放下手里的被子,走过来。 他站在阮流筝身边,也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被照得有些透明。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却光滑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是清冷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意味。偏偏嘴唇生得艳丽,薄薄的,颜色却像是染了胭脂。 他侧过头,看向阮流筝。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不再是纯然的黑,而是带了一点琥珀色的光。瞳仁很深,却时不时有细碎的光亮闪过,像是深潭里偶尔跃起的鱼。 “师兄带我回家?”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把你扔这儿?” 殷珏笑了,笑得很甜,看的阮流筝有些不自在 移开了视线 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眉眼弯弯的,配上这张脸令人有些承受不住 “师兄当然不会忍心把我留在这里。” 他说。 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阮流筝没接话。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 —— 天罗城离洛城不远。 两人御剑飞了半日,下午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城池。 天罗城比洛城更大,更气派。城墙是青灰色的,高耸入云,城楼上飘扬着各色旗帜。城外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清澈,能看到游鱼。 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阮流筝在城门外落下,收了剑。 殷珏跟在他身后,也落了地。 他抬头看着那座城门,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天罗城,”他轻轻念了一遍,“师兄长大的地方。” 阮流筝“嗯”了一声。 他往城门走去。 殷珏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 阮家在天罗城的正中央,占据了大半条街。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阮府”两个大字,金光闪闪。 阮流筝站在门口,有些感叹。 自从七岁入宗门之后,他便很少归家。虽然小时候在这里待过几年,但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父母对他很好。 “师兄?” 殷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流筝回过神。 “没事。”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见阮流筝,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公子?是公子回来了!” 他打开门,声音都在发抖。 “快进来快进来!老奴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 阮流筝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 殷珏跟在他身后。 那老仆看见殷珏,又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师弟。”阮流筝说,“安排一间客房。” 刚说完,他思虑了一下又道: “安排在我隔壁。” 老仆连忙点头。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阮府很大。 穿过影壁,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其间。小路尽头是一座假山,假山上有流水潺潺,落入下面的池塘。 池塘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阮流筝沿着小路往前走。 殷珏跟在他身后,目光四处打量着。 “师兄小时候常在这里玩吗?” 阮流筝想了想。 “记不清了。” 殷珏没有再问。 他们穿过庭院,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小匾,写着“揽月居”三个字。 阮流筝停下脚步。 “这是我的院子。”他说,“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去见我爹娘。” 殷珏看着他。 “师兄,”他说,“我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阮流筝愣了一下。 “请便。” 殷珏扬起了唇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阮流筝,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小动物在试探主人的态度。 “我等你回来。” 他说。 阳光落在殷珏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他就那么站着,清清冷冷的,却已经和当初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判若两人。 阮流筝收回目光。 “好。” 他转身,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 主院里,阮父阮母已经等在正厅了。 阮流筝刚走进院子,就感觉到两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扫过自己。很轻,很快,像是随意的一瞥。 但他知道,那是试探。 阮家能在修真界屹立千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心慈手软。 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快步迎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步态优雅,气度不凡。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 “筝儿!” 阮流筝心里微微一软。 “娘。” 阮母一把抱住他。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不给家里传个信!你知道娘多担心吗?” 阮流筝任她抱着,没有动。 “我回来了,娘。” 阮母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她说,“肯定没好好吃饭。” 阮流筝感觉心里一片暖意。他离开家那会儿才六七岁,也不知道阿娘怎么看出他瘦了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正厅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面容威严,看着也是三十出头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他看向阮流筝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底下,是审视。 是打量。 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在看自己的继承人。 “回来了?” 阮流筝点了点头。 “爹。” 阮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一瞬间,阮流筝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灵气探入体内。只是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阮父收回手,笑了。 “金丹中期。”他说,“根基扎实,灵气纯净。不错。” 阮母也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快进来坐,别站着了。” —— 正厅里,阮流筝把这几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那些危险的部分。 阮母听得眼泪汪汪,不时用帕子拭泪。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在外面吃苦了吧?” 阮流筝摇了摇头。 “没有。师尊待我很好。” 阮父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看似随意,却每一个都问在关键处。 问完了,他点了点头。 “黎玄待你不错。剑尊的名头,确实不是虚的,这些年 你应该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阮流筝还没来得及说话 阮母看着他,忽然问: “听说你这次回来,还带了个人?” 阮流筝放下茶杯。 “嗯。是我师弟。” 阮父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微妙的神情。 “师弟?”他说,“黎玄又收徒了?” 阮流筝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灵茶。 “五年前收的。叫殷珏。” 阮母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孩子多大了?人品如何?有没有欺负你?”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们阮家再怎么说,培养一个儿子还是养得起的……你别回去了,黎玄怎么敢的!” 阮流筝连忙道:“没有的事。殷珏很好,很听话。师尊也很照顾我。” 阮父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 “既然是你师弟,”阮父缓缓开口,“自然要好好招待。带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父亲这句话不是询问。 是命令。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 “父亲,经过一路劳顿,师弟应该也累了。就不用麻烦了。” 阮父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过了几息,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阮流筝后背微微一紧。 “行。”他说,“那就让他先歇着。明天再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真是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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