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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满野心,殊死一搏的眼神 让黎玄沉寂万年的心,微微一动。 他缓缓道 “我以为”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此时此刻的阮流筝已经豁出去了,再没了刚进大殿那股子小心翼翼 “师尊,我真的很不舍得师弟” 他直视着黎玄,这个往日里让他恐惧的人。 “我带了殷珏五年,和殷珏朝夕相处了五年” 他顿了顿 “我这一走想必师弟必会因不舍闹着跟我走” 是挑衅 他在试探黎玄。 试探殷珏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么重要。 他背后有阮家,他料定黎玄不敢杀他。 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不输任何势力 若是聚集整个阮家的高手出手……黎玄不会愿意看到的。 他知道阮家未必会为了他出动整个家族和问剑宗对抗 他在赌,赌黎玄在意殷珏 赌那片镜子 对黎玄没那么重要 赌黎玄不愿杀他让殷珏对他充满仇恨。 彻底斩断和殷珏的往昔,并不引来殷珏的仇恨,这件事只能由他阮流筝来完成 黎玄眸色渐深,周围的威压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阮流筝只感觉腿脚一软,差点被压制的跪了下来 他猛地一下 嘴角流出了一抹红色 但他的背依旧挺的笔直,倔强的看着上方的人 此时 什么顾虑 什么恐惧都消失了 成败在此一举。 良久的沉默压的阮流筝喘不过来气 黎玄终于说话了 “好” 当揣着他那梦寐以求的东西走出大殿时,阮流筝只感觉整个人都卸了力 他好像用尽了毕生的精力一样,唇色发白,面色苍白 他赌赢了。 阮流筝心中此时此刻是轻松的,是狂喜的。 他并没有御史飞剑,而是像散步一样,慢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住所。 他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无论计划能不能成功,轮回镜是不是真的有用,他都要彻底离开了。 推开门,阮流筝便看到殷珏在床上缩成了一坨 听到开门声,他眉头动了动,醒了。 阮流筝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殷珏这几天看起来太过疲惫了,精神萎靡的不太正常。 甚至连他离开都未发觉。 但很快,他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走向少年 “吵醒你了” 殷珏似乎是因刚睡醒,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你去哪里了” 他面色相当平静,但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阮流筝在床边坐下,说道 “出去透了口气,怎么了?” 黑暗中,看不太清殷珏的神情,殷珏看了会他 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做了个噩梦“ “没事了,师兄” 阮流筝没有动。 殷珏的胳膊缠在他脖子上,缠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阮流筝肩上,落在阮流筝手背上,凉丝丝的 “什么梦?” 阮流筝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挣脱开来。 殷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阮流筝的颈窝里,埋得很深。鼻尖抵着锁骨,呼吸落在皮肤上,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抖。 过了很久。 久到阮流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梦见师兄不见了。” 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我到处找,”殷珏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哪里都没有。” 他顿了顿。 “师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阮流筝没有说话。 殷珏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紧得有些疼。 “然后我醒了。”他说,“师兄不在床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那个梦是真的。” 阮流筝低头看着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殷珏的发顶。那头黑发散在他怀里,像一匹上好的缎子。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头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应该推开他。 应该告诉他“只是梦”。 应该——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殷珏抱着。 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他感觉到殷珏在看他。 那双眼睛很近。 很黑。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根无形的线,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 很慢,得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阮流筝动了动,让殷珏没再抱他抱那么紧 他一只手,轻轻的托住了少年的后脖颈。 殷珏十八岁了,已经比他还高一点了。 少年身材修长,长相愈发惹人瞩目,黑发柔顺地垂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月光照射下 能看见皮肤下面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专注和情愫。瞳仁极黑,黑得深不见底 不笑时清冷疏离,像月下的雪。 阮流筝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给殷珏反应的时间。有些突兀的离近。 在他唇上 印上了个很轻的吻。 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没动。 殷珏似乎是被他惊到了,那木纳无神的瞳孔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睁大了一点,睫毛微微颤动着 阮流筝感觉到了殷珏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还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动 良久 他微微退开了一些。 这时殷珏的手臂动了。 环在阮流筝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丝里,轻轻揉着。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阮流筝脸侧。 那手指凉得像冰。 但动作很轻,从脸颊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唇角边。 用指腹轻轻蹭着。 一下,一下。 阮流筝能感觉到那指腹上的薄茧,能感觉到那微微的颤抖。 殷珏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阮流筝,眼睛一眨不眨。那种目光,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然后他凑近了。 一点,一点,极慢极慢。 像试探,像确认,像在等阮流筝推开他。 阮流筝没有推。 于是那双薄唇贴上来。 很轻。 但那股冷香更浓了,从鼻尖、从唇齿间渗进来,缠着阮流筝,裹着阮流筝。 殷珏的手指还在他后颈轻柔的滑动着。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贪恋的黏糊。 耳边传来他那清冷的声线 “师兄。” 他的唇贴着阮流筝的唇,两个人距离极近 “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殷珏那漆黑的瞳孔仿若黑洞一样 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阮流筝没有回答。 殷珏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答案。 殷珏也没想让他回答。 “不管什么意思,”他说,“我都当是了。” 他轻轻的贴上来。 轻轻的蹭,慢慢的碾,细细的品。殷珏特别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亲吻,很轻柔,慢慢的深入 阮流筝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自己脸上,动作越来越缠绵。
第47章 离开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侧脸上。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瞳孔很黑,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但那黑里面,有光在动。 他就那么贴着阮流筝的唇,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轻颤。 他指尖陷进发丝里,轻轻打着圈。一下,一下,像猫踩奶时的那种餍足。力道很轻,但那触感却清晰地传过来,顺着后颈往下,往下,往下—— 很痒。 他想退开一点。 但殷珏的手滑到了他腰侧。 很轻。 只是轻轻搭着。 但阮流筝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殷珏的唇开始动了。 不是吻,是蹭。上唇蹭过他的下唇,嘴角蹭过他的嘴角,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描摹他的轮廓。 每蹭一下,那股冷香就更浓一分。 阮流筝闭上眼睛。 黑暗里,触感变得更清晰了。 那唇的温度,那手指的凉意,那睫毛扫过脸颊时痒痒的触感。 殷珏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然后阮流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唇角轻轻舔了一下。 殷珏在亲他。 不是吻,是亲。一下一下,很轻很轻地亲着。从唇角到脖颈再到锁骨。每亲一下,就停一会儿,像是在回味 阮流筝没有动。 他觉得自己有愧于殷珏。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纵容,或者是—— 补偿。 他只是感觉到殷珏的手从他腰侧滑到了背上。 那手在他背上慢慢滑动,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滑到肩胛骨的时候,那手停了下来。 然后阮流筝感觉到殷珏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很轻地靠过来,像是怕压到他。 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锁骨,呼吸落在他胸口。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阮流筝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有点湿。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师兄。”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阮流筝没有回答。 他只是感觉到殷珏的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天色亮了。 阮流筝醒来后殷珏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回到了云华殿。 他躺着没动,看着头顶的房梁。晨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没有再回头看这个院子一眼,祭出了灵剑 这剑是刚入宗那年黎玄赐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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