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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一直待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 后半夜的时候,殷珏醒了。 他睁开眼,那双黑沉邪气的桃花眼中雾蒙蒙的,盯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向床边。 看到阮流筝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师兄?” 声音哑得像砂纸。 阮流筝“嗯”了一声。 “混沌之气暴走。”他说,“你自己不知道?” 殷珏沉默了一会儿,薄唇微抿 “知道。” 阮流筝看着他。 “知道不早说?” 殷珏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阮流筝,安安静静的。 阮流筝被他看得有点烦。 “能压制吗?” 殷珏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阮流筝愣了一下。 三个月? 这小子自己扛了三个月? “为什么不来找我?” 殷珏看着他,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少有的 被阮流筝看出了点嗔怪 “师兄很忙。” 阮流筝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他很忙? 他忙什么? 每天除了打坐就是打坐,忙个屁。 “下次再这样,”阮流筝站起来,“死了也别来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阮流筝有点心虚 确实是他说自己很忙让殷珏有事自己想办法的 但他不能认 阮流筝转身要走。 “师兄。” 身后传来那个很轻的声音。 阮流筝脚步一顿。 “今晚……”殷珏的声音顿了顿,“师兄能不走吗?” 阮流筝回过头。 “我一个人 未必能压制得住这股力量,还是要麻烦师兄了” 阮流筝不能真的不管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殷珏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月光反射出点亮光。 他看着阮流筝,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神情憔悴,衬着那张脸更加的我见犹怜,可怜至极。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行。” 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睡吧。” 殷珏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谢师兄。” 他放心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阮流筝去找了秦长老。 戒律峰的秦长老,是问剑宗对体质研究最深的人。 “混沌之体觉醒期?”秦长老看了他一眼,“正常。那孩子才入门五年,混沌之气还没完全驯服,暴走是常有的事。” “多久能好?” “不好说。有的人一两年,有的人十几年。看他自己。” 阮流筝皱了皱眉。 “有没有办法压制?” 秦长老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你倒是关心他。” 阮流筝没接话。 秦长老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 “这是镇灵诀,专门压制暴走体质的。你拿去教他。不过……” 他顿了顿,“这功法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修炼期间,不能离传授者太远。否则功法反噬之时,若没人及时干预,会导致灵脉破碎。” “也就是说,他的身边 不能没人” 阮流筝愣了一下。 “多远算远?” “百米之内吧。” 阮流筝沉默了。 秦长老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摇光峰那么大,还腾不出一间房?” ——— 那天晚上,阮流筝站在竹林小筑门口,敲了敲门。 殷珏打开门,看见是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师兄?” 阮流筝把手里的玉简递给他。 “镇灵诀。学了能压制混沌之气。” 殷珏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块玉简。 “谢谢师兄。” “别谢太早。”阮流筝语气平淡,“这功法有副作用。” 他顿了顿。 “修炼期间,不能离我太远。超过百米会死” 阮流筝这话说重了,但他懒得解释,又怕殷珏乱跑,于是用会死来吓吓他 ———
第9章 别贴着我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阮流筝说,“你搬来我那边住。” 殷珏沉默了一瞬。 然后乖巧地说道 “好的,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 —— 殷珏的东西很少。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宗门发的灵剑,还有一块……碎瓷片。 阮流筝看见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瓷片,小心地放进怀里。 “那是什么?” 他问。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我娘的遗物。”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丝毫没有难过的意思。 阮流筝愣了一下。 他想起原著里的那段描写—— “他将那片碎瓷握在手心,握得掌心渗出血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神情。从今往后,这块瓷片便是他的刀。” 那是殷珏从郡王府废墟里捡的,他生母唯一的遗物。 阮流筝看着那块瓷片,又看了看殷珏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恨意。 就是很平静地把它放进怀里,像做一件很寻常的事。 阮流筝收回目光。 “走吧。” —— 阮流筝的院子不大。 一间卧室,一间静室,一个小院。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阮流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沉默了一会儿。 “你睡床。” 他说。 殷珏看着他。 “师兄呢?” “静室有榻。” 阮流筝转身往静室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师兄。” 阮流筝脚步一顿。 “床很大。” 殷珏说。 阮流筝回过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殷珏身上。他站在那儿,瘦高清隽的少年,怀里抱着他那点可怜的家当,静静地看着阮流筝。 此时此刻,殷珏看着到比阮流筝更加放松 更加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随后,他笑了 殷珏很少笑,阮流筝还没见过几次殷珏笑 他笑的有些戏谑,阮流筝看着只觉得颇为邪气 “一个人睡……有点冷。” 他说。 阮流筝看着他。 五年了。 这小子从没提过任何要求。 病了不说,疼了不喊,累了不歇。 现在他说“有点冷”。 阮流筝不信,殷珏知道阮流筝不信,他只是想把师兄留下来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去,在床外侧躺下。 “睡吧。” 他说。 殷珏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一双邪气的眼睛 直直的盯着他。 他似乎喃喃自语了一句 很轻。 很快。 声音稍纵即逝。 他轻轻躺下,躺在床的最里侧,离阮流筝很远。 但那股淡淡的冷香,还是飘了过来。 —— 半夜,阮流筝醒了。 不是自己想醒的,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殷珏这小子这几年长得飞快,现在的身高几乎与他持平了 殷珏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那张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冷得吓人。 像一块冰。 阮流筝皱了皱眉。 他翻过身,伸手探了探殷珏的额头。 黑暗中,殷珏紧闭着眸子 不烫。 是凉的。 那种不正常地凉。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自己的被子掀开,盖在殷珏身上。 殷珏动了动,往他这边又缩了缩。 但没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终于不像平时那么诡异了。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像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年。 阮流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阮流筝醒来的时候,殷珏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推开门,殷珏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他的剑。 看到他出来,殷珏转过头。 “师兄早。” 他的声音很轻,脸上展露了一个笑。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阮流筝注意到,殷珏最近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比前几年多多了! “卯时过了。”阮流筝说,“今天不练?” 殷珏摇了摇头。 “镇灵诀还没练熟。” 阮流筝点点头。 “晚上我教你。” 他顿了顿。 “今晚别往我身上贴,冷。” 殷珏看着他,抿唇乖巧地说 “知道了,师兄。” 随后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 那天晚上,阮流筝教殷珏练镇灵诀。 殷珏学得很快。 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功法运转了一遍。 但问题也来了。 镇灵诀需要传授者的灵气作为引子,每次修炼都要接触。 “把手给我。” 阮流筝说。 殷珏伸出手。 阮流筝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气渡了过去。 殷珏的手很凉。 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阮流筝没在意,专心引导着灵气在他体内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好了。” 阮流筝松开手。 殷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阮流筝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今晚应该不会暴走了。”阮流筝站起来,“睡吧。” 他往床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 殷珏还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珏?” 殷珏慢慢抬起头。 阮流筝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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