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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昨晚又没睡觉吧?” “你觉得他能睡着吗。”兰章都没睡多久,这谁敢睡觉,不光是他和明晏山,那些个暗卫,梅池礼,萧振,基本都完全没睡,有心慌,但更多的是真的没有时间睡,可以说现在就只有两个伤员有觉睡。 闻玉又问,“荧惑呢?” “隔壁,就和你隔一堵墙。” 闻玉哇了一声,那很近了。 到底在哇什么,兰章都要给他下跪了,“这样我才方便照看......”说白了这里靠谱大夫就他一个,别的大夫又不能进来听系统讲话! 闻玉自己的手和胸口都是做了固定的,怕他睡着的时候乱动。他们俩的伤势也不太一样,兰章在荧惑醒的时候就简单问过具体情况。 荧惑是被蛇绞住了,虽说没有到下死力的地步,但是内伤已经挺严重了,主要是压迫伤;闻玉倒没有被缠住,他直接被甩出去了,摔老远,零散地撞击也不知道多少次,这哥俩现在没人能动,两个人隔着一堵墙也跟隔着银河一样。 “你辛苦了。”闻玉对兰章说,“你跟系统都辛苦了。” 兰章说,“你现在就不要慰问我了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胸口疼,手疼。”闻玉说了又顿了顿,“主要是呼吸很累,其实到处都疼。之后估计帮不了你们忙了。” 系统终于受不了了,“你不要再说这种让王爷想死的话了行吗?” “ok。”闻玉老实了,“你仔细说说我俩的情况吧。” 系统也燃尽了,它对人体的修改权限没那么高,要完全治愈是绝对违规的,它提高一下这两个人的身体修复机能就已经是权限最大化了。闻玉肋骨有一根有点骨裂,还有肺部挫伤,这已经算命好,都不需要手术,只要静养和防感染。本来有些积液,但被系统压住了,总算是没出什么事。 至于七七八八的外伤,闻玉自己就能感觉个差不多,他这两条手臂已经包得没法正常弯曲了,稍微动一下感觉浑身都疼。 荧惑内伤更重点,肺和肋骨都伤着了,刚回来的时候还在内出血,估计要比闻玉还多卧床一段时间才能好。 闻玉抬了下自己的手,才看见自己右手的手背整个都是紫的,虎口也裂开了,细碎的划口到处都是,怪不得在马车上明晏山不敢牵他的手。 “我现在能吃东西吧。”闻玉现在说话还很慢,但是清楚了很多,“我有点饿。” 有粥一直热着,但是他们现在要是被烫到咳嗽一下就能吓死人了,兰章就先去灶房看一眼,让系统盯着他们别乱动。 系统用大嘴咬着床沿,爪子扒拉着,终于爬上床,在边上非常试探地走,离闻玉的身体老远,“我盯着你俩!” 闻玉莫名其妙笑了一下,“知道了,我肯定不动啊。我养伤一直都很老实。” 闻玉是清醒了,但毕竟还是伤着元气,人有点嗜睡,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了,昏睡的时候感觉到兰章给他换药,能感觉到痛,但也醒不过来。再醒的时候是晚上了,室内只有很昏暗的烛火,系统还站在床上,看见他睁眼,没说话,就是往他边上走了一小步,翅膀抬了一下。 闻玉顺着他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边上比白天多了个靠椅,明晏山头偏着,靠坐着小睡,衣服换过,但还是外出的衣着,袖口压得不大平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只是坐下来歇一会儿。
第176章 菱角 闻玉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明晏山眼睛立马就睁开了。 他视线立马就落到床上,其实闻玉睡得不大安稳,有时候睡到一半呼吸就突然变得很重,想来是疼了。但是闻玉又不爱吭声,这人是真能忍,荧惑偶尔还哼两声,闻玉基本上除了呼吸控制不了,一点声音没有。 白天闻玉已经醒了,但明晏山那时候走不开,这还是事发之后他头一次看见闻玉醒的模样,依然很安静,在昏暗的烛光里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闻玉其实想安抚他一下,但是明晏山好像也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嘴角垮了一下,眼睛眨得很慢,有点湿,有点红,甚至带着一丝来不及整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但也只是极短的一刻就消失了,他坐直起来,轻声说,“醒了?” “嗯,我睡了好久了。”闻玉看他这样心里也难受,“你多睡会儿。我就在这里。” 明晏山摇了下头,起身坐到他床边的凳子上,闻玉现在是摸不得抱不得,离近点儿都怕碰碎了,明晏山也不敢坐到榻上去。 闻玉估计他这样是睡不着了,而且他也不可能说劝明晏山回房睡,熬着就熬着吧,精神稳定了些就好,于是就找些话说,“你白天去做什么了呀?” “去庙里了。秩序定下就好。”明晏山说,“之后我就不必一直在那儿了。” “那萧振他们带兵,没惊扰到衙门么?” “无碍,萧振已同知府说过了,目前对外只说左道私结徒众,带兵清缴,暂且还没有公开其他的事宜。” 杀蛇这个功劳该是谁就是谁,但现下还不能露出来,而且闻玉现在本身就要静养,若是此时对外露了身份,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 那个佛母本该是闻玉去审的,毕竟那人也是蛊师,但现在是决计不可能了,只能先一直关着。 明晏山现在总要手里做点什么才安心,干脆去拿了菱角来剥,这都是蒸过的,生吃怕不干净,放在那儿等着闻玉醒了可以当零嘴,“在你好了之前,我们就先一直留在淮安。你不总惦记着边月么,正好等他到这儿来和你碰头。” “其实我最惦记你。”闻玉想往他那边挪,但属实是有点动弹不得,还是算了,自己还是老实点儿吧,“不过那也正好了,等边月来了我估计也都好不少了。” 他这个样子能把边月给吓死吧。这事儿闻玉想着还是不要写信了。而且就算他想写也写不了,起码半个月内他都不可能握笔写字。 “这事儿应该还没完吧?就算那人是蛊师,但也未必就是给你下蛊的那一个。”闻玉想着还是忧心,“供柳仙也不至于要去弄皇亲国戚吧。” 闻玉更倾向于那个“蛊师”可能是一个类似的组织,也许是像自己家一样的家族,放在这个时代可能就是什么苗疆南疆的家族;供柳仙的这一支恰好在附近地带。信教主要是为了聚集教徒敛财,但供奉大蛇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长期炼蛊。 闻玉又想起玉娘的事,又说,“那个佛母去选玉娘,估计也不是为了单纯喂蛇,她还挑了生时、体质,可能是想用来炼蛊的。这算是蛮难得的容器。” 说完闻玉又立马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家可没用过啊,这在我们那只是理论知识,可不干犯法的事!” “等审过才知道。”明晏山很简短地答,“知道你闲不住,但你好之前,不要操心这些。等兰章和系统说你能下地走了,再带你亲自去审,好么?” “好。”闻玉就应了,他其实挺听话的,就换了话题,“玉娘呢?张叔他们家......” “玉娘送回去了。” 这件事还说来话长,在系统着急忙慌来报信的时候,张顺成其实也在庙里,他住在这附近,自然也没有被淹到,也不是种田的,不怕涝,但听说东家在施粥,也就过来帮忙了。 他一大清早被闹醒了,就立刻来了。涝灾之前他儿媳妇回来了,晨起之后张顺成出了门,张木生在家里给一家子做早饭,把老婆女儿都药倒了,又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连带着自己老婆做绣工刚拿回来的工钱,抱着女儿就走了。 倘若不是用麻袋装个女人过去太难,恐怕连他妻子也逃不过这一遭。但他怕妻子醒,下了猛药,人到了晚上都是不清醒的。 “我不想为难他,但玉娘经历了什么,总得跟他解释。中午的时候梅池礼将玉娘送回去,下午巡逻的人瞧见他要跳河,救回来了。” 闻玉沉默了片刻,“张木生呢?” “死了。” 明晏山没细说。他心知,按照闻玉的性格,不论那时被选中的小孩是谁,闻玉应该都会救;但现在就是选中玉娘了,恰好是他们帮过的小姑娘,本是一桩挺好的缘分,都毁在张木生这个人身上。 至少,原本闻玉他们那一趟是没有打算动手的,即便要抓人也可以等系统报信了,带了援兵再说;如果不是张木生这个畜生坏了事...... 明晏山不可能让他活着,甚至千刀万剐犹嫌不足,所有那些带着孩子、绑了妻女去的人都必然会无比凄惨的死去,若是蠢人也有赎罪的机会,那凭什么闻玉又要因此遭灾? 消息在这个邪教内部传得很慢,因为当日的人几乎没有能逃走的,在明晏山施粥的时候,甚至还有在暗中传播‘娘娘慈悲’的人,暗卫私下里在人群里监视,但凡传播娘娘的人都暗中杀了。 “你也不必太担心。如今他已冷静下来了,有儿媳有孙女,他还是有挂念能活下去的。”倒不如说少了那个畜生他们家会过得更好,而且明晏山心中说没有迁怒是不可能的,只到张木生为止便罢了,再多他也不想说了。 “他是该死。”闻玉只能轻叹一声,麻绳专挑细处断可能便是这样吧,但他们也已仁至义尽了。 明晏山把剥好的菱角喂给他,闻玉的手就轻轻地搭着他的手,只能用指尖搭上一点,然后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吃。明晏山看他嘎吱嘎吱地吃东西,心里头总算安定了一些。 “吃完了再睡一会儿好么?”明晏山说,“等会儿我再剥一些,等你醒了吃。” 闻玉就点头,他知道现在劝明晏山休息跟刺激他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你就得使唤人才能让人心里头安心一点,“那你说说萧振和知府那边的事吧。” “这也要操心?” “没有,这个听起来比较好睡。”听政务的时候把眼睛闭起来很舒服哦。 明晏山也就说,“萧振并未透露我的身份,出兵的由头是收到了百姓的诉状。也是恰逢涝灾,官府也在救灾,本身官兵就不够用,还要调取地方守军;那知府李清源也无暇顾及细节......” 明晏山慢慢地说了一会儿,闻玉本身就精神不济,还真开始打瞌睡了。但闻玉现在不能平躺,只能靠着睡,一个姿势久了怎么都不舒服,又不能动。大约是现在睡得安心了许多,闻玉头偏了偏,脸颊抵着枕头,哼了两声才小声冒出一句,“王爷。” “嗯?” 闻玉半梦半醒间含含糊糊地说,“我好疼。” 系统赶紧动了一下,走了几步,走远一些,才飞起来,跟明晏山说它去找兰章来打镇痛,然后才飞走了。 “......等会儿就不疼了。”明晏山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么一句,他想抱一下闻玉,但又不敢。 兰章也刚睡了没多久,披了外袍就来了,系统给他准备的镇痛都是自动注射笔,不然皮下给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培训会的,兰章给闻玉打了镇痛之后才注意到明晏山在边上,他没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背对着兰章,靠着床席地而坐,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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