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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月沉默了片刻,笔悬了好一会儿,看眉骨,看眉型,好像还当真能看出一些骨相来。 若是顺着眉骨的方向,按照眉毛的流向......边月想着,突然觉得这也挺像画画的,略有些共同之处,他试探性地下了一笔,“似乎略淡了些......” “淡比浓好,色总是可以叠的,不要紧。” 边月点头,添了两笔,觉得跟自己想象的实在不一样,他看玉京秋那几笔过去简直是浑然天成顺畅无比,自己一上手,感觉手总是有些抖,落笔总有些细微的差异。 他正纳闷着,觉得不顺手了,下意识就伸手,食指和拇指抵着玉京秋的下巴,轻轻转了下这人的脸。 他摸完了才发现自己上手了,他一顿,一看玉京秋都愣了,可能也没想到边月一沉浸式思考真不小心动手了,眼睛睁大了些,脸被他托着,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失礼了!”边月脸一下子红了,直接把笔放下,“我......我给你画得不好,你去擦了再画吧,我回去自己在纸上练练......也过了许久了,我去叫人传早膳。” 玉京秋眼睛还没眨几下,就见边月转头就跑,感觉人都要蒸发了,哐哐哐的就消失在外头。 他先是坐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拿起镜子看了看,这人也就画了几笔,还没画完一半呢。确实画得一般般。不过他也没擦掉,只是把剩下的画完,东西收拾好了,然后才慢悠悠地出门了。
第195章 会面 和李清源的初次会面相当正式,在场的人很多,但同时也就没法说什么很深入的话题。 双方的心腹幕僚等人自然也会在场,边月看见玉京秋走进来的时候狠狠惊了一下,这人的眉毛竟然没重画! 虽说也不难看,甚至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来什么,想来也是被盖过去了,但是仔细端详,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瑕疵的。至少这种能看出来不完美,非常不符合玉京秋这个人。 玉京秋平时瞧着笑呵呵的,府里的许多人也会跟他说话,有眼睛尖的侍女提醒了一句,边月在边上就感觉耳朵热起来了。 但是出乎意料,玉京秋只是抬了下眉毛,看起来很惊讶,“是吗?兴许是我今日醒得太早,人有些迷糊,手上也少了些分寸。” 边月还挺意外这人没有一张口说些叫人害臊的话,反倒是这么打哈哈地过去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怎么自己认下了。擦了重画不就是?” “才不要。这可是我们边大人头一次画眉,亲手给我画的——唉,我巴不得纹在脸上呢。”玉京秋叹了口气,“只可惜不能昭告天下,也就只能让别人当成是我手误罢了。” “你说什么呢......这么夸张?”边月又把头转回去,他真应付不了这些话,“就说别人画坏了也无妨。” 玉京秋摇了下头,“不行。若是侍女画的,那她们得挨罚了;若是旁人,如此亲密的事,不叫人遐想么?” 边月欲言又止,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但是他以为玉京秋会想要这种效果。 “我亲近的人也只有你,你我知道这是教学,旁人又不知道。”玉京秋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他头顶,“你我清清白白的,传出去对你不好。你现在要是传出点儿八卦,估计比当初明晏山他们的事传得都快。” “......现下确实很多人盯着我。”边月有点无奈地捂了下头,“你我都是男子,也传得这么快么?” “那当然。你要相信大家都很喜欢听故事呐。要是旁人也就罢了,我本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对外说话自然得注意着点儿。” 边月愣了愣,又不由得皱了下眉。他们确实是清清白白,但是听到玉京秋此话,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什么上不了台面,“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你自然胜过旁人许多,何必妄自菲薄。” 玉京秋眨眨眼,打开扇子笑了,“哎呀,不一样的。不过你若是打定主意接受我,那我当然是不怕了。” “......”边月又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玉京秋也本来没想要他回话,只是摇摇扇子,又啪嗒一合,对着前方伸了伸,“行了,不说那些,赶紧走吧,别叫人家等我们。” 边月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来话,只能先去前厅同李清源等人会面。 他们说话都很官方,毕竟有书记官这种性质的官员在场,都是要做会议记录的,也就只是说了一些会配合调查之类的客套话而已。边月试着判断了一下李清源的态度,觉得这个人其实还是挺世故的,殷勤得很明显,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错处。 现下关于水利,一共有两个案子,一是淮安城郊的堤坝溃堤,二是钦差队伍路上遇到大水。前者的追责目标倒很明确,但后者就麻烦了,那一段路总归离淮安有一些距离,淮安府管不着,而且正是淮河路段,该由漕运总督衙门管。 这就很微妙,实际上很多时候,行政区划和水利管理间存在管辖权重叠的情况。一段运河堤坝,既在淮安府的行政范围内,又属于漕运总督的管辖范围。这种情况下,名义上由漕运总督管辖,实际上由地方政府负责日常维护。 但要是出了事,那就是踢皮球了,各方互相推诿,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更何况钦差路上的水闸出了问题,很明显水利系统内部就有人是内鬼,查起来怕是阻力更大。 决堤具体如何,还要等当下去查了才是,边月其实有些埋怨李清源为何能把此事拖到现在都没个定论?但是李清源也是为官多年,圆滑得很,很多时候不做事不是不想做,是出于无奈。 李清源说不了太明白,他一个知府想彻查能干啥啊?查普通案子倒是两说,这涉及到河道堤坝,那是漕帮和漕运衙门的天下,知府当然有这个权限,但是非要管这事那不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吗? 说白了当个好官也是先要活命的,漕运改制之后,新的制度会产生新的利益链,旧的利益链就是一个很庞大的顽固势力,想彻底改变格局要么徐徐图之,要么靠从上到下,他顶多能不助纣为虐,真要严查,那就看钦差大人的态度了。 难搞,相当难搞,边月最终也能理解,人嘛,大多是趋利避害的。 但问题是接盘是他自己啊。 人怎么能霉成这样,自从当了这个官之后边月觉得自己的命真是硬得不得了。 见过李清源的隔天,边月便去了决堤现场调查,说是人为损坏,但也是要现场取证才好,身边除了玉京秋以外还带了不少护卫,以及懂河道的向导,有藩王府长史安排的,也有李清源安排的。 大多都是河工或者地方小官,玉京秋说其实我们这儿也找了个人陪同,一会儿添个人一起去就是。他对这一带熟悉,边月也就没多问,大概就是多请了个当地人吧,结果整队的时候一人骑马过来,卧槽怎么是淮王。 别人倒是没察觉,那些小官和普通河工哪里有机会见淮王,明晏山大摇大摆跟没事人一样就走过来了,还给边月躬身行礼,说什么草民参见钦差大人。 边月颤颤巍巍地说免礼,转头走了几步都快吓跪下了,卧槽...... 玉京秋还在后头拱火,“按律来说,正经参见钦差,不该四拜礼么?” 边月听完一个猛回头,本来走在明晏山前面他就浑身难受,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要害死我吗? 明晏山倒是不恼,只是看了眼玉京秋,“那你见我,也该行五拜三叩首礼。” “燕公子,你说笑呢?你一介平平无奇的船商,怎么这么大的架子?” “玩笑话。钦差大人开明宽厚,想必不会在意草民失礼。” 边月:“......求你们别说了。王爷,你这是......” 明晏山:“我只不过顺路来看看,你不必管我,做你的事。” 边月:“是......”监工吗!
第196章 决口 其实边月对淮王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各种传闻和轶事,但不是像范鸿熙说的那些事,而是类似于带兵勤王、守城追敌之类的战功,然后就是什么交兵符啊收权制衡啊这种皇家事。 明晏山私底下那些破事根本流传不到年轻臣子那儿去,范鸿熙私下里更不可能说。 所以边月真的一直以为淮王很威严。殊不知此人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让别人折寿的事,已经是熟练工了。 威严的淮王现在骑马跟在边月旁边,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看到那些被水淹没的农田,眉头紧皱。 去城郊查看堤坝,轿辇马车都多有不便,所以他们一帮人皆是骑马过去,城外官道两侧便是农田。边月是真正对田地有感情的人,看到被淹坏的地,感觉心都在滴血。 有些村子的房屋倒塌了,有稀稀拉拉的百姓正在清理废墟,脸上满是愁苦。人的愿望大多简单,无非只是想要个基础的衣食住,一场涝,坏了一年的收成都是最轻,房子重建作物重种都是难跨过去的坎。 漕运也好,教派也好,呼风唤雨的人争来争去,最后不论谁输谁赢,苦的都是百姓,岁月车轮滚滚,好像那些不够宏伟的人在车轮下都和尘埃没有区别。 明晏山说,“不知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边月一听就感觉兜头的压力倒下来,那咱们不是一见面你说了是人祸吗,言下之意就是你加油咱们把这个人祸抓出来。 玉京秋:“这是自然要查了才知道。我们钦差大人近期实在是劳神费力,没有休息多久就来实地亲自检查,想必也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没看见他这么辛苦吗,你压力个毛线? 明晏山不觉得自己在释放压力,他也不是来监工的,首先是闻玉天天念叨着不放心,其次是他确实想自己来看看。前些天救灾,他实在是腾不出空来,如今灾情差不多过去,又有这个钦差在,才有个正正好的机会。 他也懒得理玉京秋,倒是没看出来这人搞起对象来这么……用闻玉的话来说,是有点恋爱脑吧。 哦,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根本就没在搞对象。顶多是单恋中,应该暧昧都不算吧。 明晏山想到这里更是心平气和,每次只要这一趟思路走完,他就会对玉京秋增加很多包容。你都这样了我让让你又怎么样呢?所以他只是很平和地看了一眼,没有回话。 玉京秋只看见此人用一种略带怜悯、如同长辈般的眼神看过来,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装聋子转过头去,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何意味?一直在挑衅! 这是工作中,不能打扰边月正经工作,玉京秋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这人一直都特别能记仇,你等着吧。 和他们同行的一个河工叫刘大成,在当地做这个已经许多年了,算是真正的行家,骑了一段路,他向前面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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