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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阮平江摆手,“算你有种!”
第253章 不重要 玉京秋:“还挺凶的。” 边月:“我也觉得,不愧是阮头家......我手上都是汗。” 玉京秋:“其实我说的是你。” 边月:“......哦哦。” 边月搓了搓手,他也不是说笑,他真的一手心都是汗,阮平江往跟前一坐那么大一个,人家叱咤江湖多年的气场真不是开玩笑的,边月走出来,上了马车,才呼出一口气来,“没有露怯就好。” “你学得很快。”玉京秋说,“先前放榜那一日,你对着那几个找你麻烦的地痞,说话都没现在有底气。” “嗯......?”边月想了想,那事情好像也没有过多久,但不知为何,如今回想起来,科举放榜竟然已经是如此遥远的事,“你是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算是吧。是今生你第一次见我。” 边月愣了愣,好像是这样。他记得玉京秋说过,前世他们也见过,只是他不记得。 即便是今生第一次相见,其实也不早,玉京秋那时候是赶着放榜的时间回京,在往前的时间,闻玉一点一点地引导他去查闻世林的事,玉京秋那个时候,应当一直在外奔波,从云南到京城,还有中间的各个关口,去查闻家贪污的账目证据。 边月想起那天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闻世林,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边月问,“上一世,你后来去做什么了?” 玉京秋:“不记得了。大约只是活着,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边月对这个回答有点质疑,但玉京秋确实没说谎,他真的记不清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反正没几天舒心日子过。唯一的交心朋友死了,心上人有对象了,事业更是一地鸡毛,因为淮王和皇帝在皇宫之外仍然有非常庞大的暗线和情报系统,但明晏山死了,玉京秋和他的利益绑定太深,处理得比较痛苦,过得也就那样。 当年边月成亲的时候玉京秋确实也在京城,确实是满堂红的排场,红绸也铺到了他的门前,那时他对边月甚至还没有像现在这般珍重的爱,却仍然怔愣了许久。 那时候玉京秋在想,这也不算什么,我能给他更好的。但是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不如以前了。 从他们摊牌之后,前世的事情玉京秋几乎没有再提过。那个故事的结尾突如其来,闻玉说是因为边月死了。 但是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边月突然说,“前世,你没有再听说过闻世林的事吗?” “没有。”玉京秋说,“后面的事我真的没印象。” 边月沉默了片刻,说,“前世我和他也什么都没有。” “......?”玉京秋原本只是看着外头,此刻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什么?” “他没机会对我做什么,我......”边月也说得有点结巴,可能是也没有想好怎么说,但是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还是该说。他决定了要接受玉京秋的感情,这些事其实都该说清楚,“新婚夜那天我——” “……好了。”玉京秋轻声说,“我知道了。” 边月眨了眨眼,我还什么都没说。 其实也不用再多说,如果那天边月死了,那只能是自尽了,其中细节不必再赘述,玉京秋也不希望边月再去回忆。 玉京秋在发呆,让边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又等了一会儿,等马车将到行辕,玉京秋才放下帘子,“我前世那个时候,应该也没有太喜欢你。不然我该不惜一切带你走的。” “当初见你和他在一起,我颇为震惊,又无比沮丧,我知你情况有异,但到底也拿不准。放榜那时再见到你,我志得意满,再遇到闻世林也不以为意,认为今生我必然胜他许多。”玉京秋的声音很平缓, “但现如今,又觉得都不重要。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你是否爱过谁,都不重要。我只后悔自己不知轻重,让闻世林死得太轻易。” 边月不知该说什么,手攥了攥袖子,莫名觉得有点鼻酸,又突然想起来,“……闻世林是你杀的?” “是。”玉京秋撑着头,又挪开了眼神,“我实在后悔。那时不够爱你,也就不够恨他,反而让他死得干脆。” “我先前想过,倘若时来运转,我能早些认识你,想必能比闻世林给你更多更好的东西。但到如今,又发现其实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那时候许愿,我左思右想,都不知还能替你许愿什么,荣华富贵非你所愿,大权在握太过危险,最后还是想,平安就好了,我也不知能护你到几时。那时也想,总有一日你不再需要我的。” 玉京秋其实也知道,不说现下到底什么关系,光他先前能跟着边月出京,也是局势所致,边月羽翼未丰,总需要可用的人。回京之后,还真找不到这样借口了。 他想着就又笑了,“说好了对我负责,可不能食言哦。” 边月却恍惚间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你很不安吗?” “没有呀。” 等马车停下,玉京秋先一步下去,又伸手扶了下他,然后两人才并肩而行。 偶尔边月觉得自己其实离这个人很远,他不够细腻,时常察觉不到玉京秋的言外之意,也不够了解他。 边月很想记起来前世他们是怎么遇见,但是错过的记忆就是错过了,如何也找不回来。当初第一次听玉京秋提起的时候,他只觉得很尴尬,觉得自己那副样子被人看到觉得很丢人;但现在再想起来,联想到的却是玉京秋,那时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心情,为什么要让我忘掉他呢。 “回去休息吧。”走到边月门前,玉京秋就停下了,依然是笑盈盈的,“封水之事,漕运衙门也必然会重视,恐怕郑谦会有所行动,明日我们早些过去。” 边月抬手要推门,却又收回来,纠结好一会儿,才又转回来,小声说,“你过来些。” “嗯?”玉京秋就抱着手臂,略微弯腰靠近他,“怎么,要同我说悄悄话么?” 边月踌躇片刻,倾身过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可能都算不上亲吻,只是嘴唇很快碰了一下。 玉京秋:“?” 边月转身慌忙推门进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玉京秋:“?” 半夜三点时玉京秋:“?”
第254章 直线 封水不能立刻就封,需要统筹安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阮平江答应这个条件,确实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但现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闻玉仔细说了情况,这蛊虫倒是不会人传人,都是从水里找人的。一直待在船上的倒还安全些,但在码头工作讨生活,难免有人要下水,下水就可能出问题。 也不能说有蛊,他们商量了一番,对外就说查出来水里有害虫,南方水乡里,这也是常有的事。严格来说也没什么问题,蛊虫和虫就差一个字,但性质就差了很多。 最好是把频繁下水的人、已有身体不适症状的人都统一管理检查一下。这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闻玉回来了之后就和兰章往药房里钻,配药是个麻烦事,而且对付蛊虫也不能光用草药,有时候画个纸马烧点东西之类的,也不能叫人看到。 明晏山晚些的时候,和阮平江说完,便坐在院子里。他如今大半天见不到闻玉心里就不大安定,但好歹知道闻玉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是忙正事,也就不去打扰了。 他点了盏灯,在廊下看卷宗,案几上压着几页写了水路图的纸,也在脑子里整理一下如今的情况。但没出来一会儿,外头便有个人影,他再抬头,看见阮湛川站在院门外,直愣愣的,也没往里走。 明晏山抬眉,“做什么?” 阮湛川在院门口站定,拱手,“燕叔。晚辈阮湛川特来赔罪。” 明晏山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他,阮湛川站得笔直,依然是拱手的姿势,继续说,“前些日子,在背后说您,又在码头上纵着人对您出言不逊,未曾阻止。这两件事皆是我的错,今日来认。”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句话要说清楚。” 明晏山:"说。" "我对朝廷的看法仍然不变。"阮湛川抬起眼,“漕运的事,盘剥的事,那些死在水里的人,都是真的。那些话我说过便不会收回。但您的事是我说错了。 我不知道您当年回朝廷是为了什么,说您是为了荣华富贵,我没多想过边关的事,也不知道您弟弟的事,是我自己眼窄,骂人骂错了。” 明晏山看了他片刻,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问,“你今年几岁?” “二十。” 明晏山在心里算了算,自己今年夏天就三十了。闻玉也就二十三四。阮平江四十多了,他和阮平江称兄道弟不觉得有问题,但现下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叫叔,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阮湛川也拿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晏山突然不说话了,是原谅还是没原谅,还是说心里仍有气。不过该说的话他都说完了,再多的话也没有了。 明晏山想了想,但也没想出更好的叫法,在这里叫王爷是不可能,总不可能让别人叫自己大侠吧,最后也就罢了,只是微微颔首,“坐吧。” 阮湛川顿了下,不知为何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但还是点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了。 明晏山:“......你爹打的?” “是。应该的。” “你爹知道你来?” “不知道。” “嗯。”明晏山又垂眸去翻书页,“日后别跟闻玉打架。他身体没养好,脾气又直,若有不长眼的人招惹他,你拦一拦。” 阮湛川没想到把他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么句话。其实他也不懂他们之间的事,都说皇家人的谈情说爱全是交易,但闻玉身体没好也非要揍他,就只是因为明晏山挨骂了;明晏山不提别的就只交代一句,只提了闻玉。 他来之前想过,对方可能会训他,可能会摆架子,可能借机说几句重话,再不济也是劝告教育,但没想到如此平淡,仿佛此人与这事毫不相关,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安了。 “......您没生气吗?” “没有。人挨骂很正常。” “但我骂错了。” "骂错的也不少。"明晏山头也不抬,“我在朝廷里,老臣骂我草莽;在江湖上,侠客骂我媚上。两头都骂,就说明我没全偏哪边,挺好的。” 阮湛川听完,低下头,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闻公子说,您当年在边关打仗。” 他知道之前北方边境打仗的事,但是这类消息在民间通常传递得非常非常慢,更何况是镇江这种离战场和京城都非常远的地方。经常是战争都彻底结束好几个月,这边才有一点“听说要打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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