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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并非说你此举不好。他有你这样的朋友,范先生有你这样的门生,本王甚是欣慰。” 明晏山也可以理解,在旁人眼里,他一个亲王跟谁厮混都不要紧,哪天厌了也无所谓,但对另一个人来说这种亲密关系的破裂就是灭顶之灾。 但说实话,他们之间也没有说过确定什么关系,闻玉来府里没几天就带着他的人半夜打人,在府里就一天到晚溜蛇养虫子,逮到明晏山就又是说骚话又是非礼人,他说什么了?比山里的猴都难管! “你所说的,本王自然清楚。”明晏山不在意边月担忧这个事,有这个疑问很正常,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不过,很明显吗?虽然本王确实不曾刻意隐瞒。” 这个问题让边月也哽住了,不然呢?你们俩在宫宴上就你侬我侬的,也就是坐得远,看清的人不多,也没谁敢乱嚼舌根;更何况你们昨晚当着我的面就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好吗? 边月又不傻,就昨晚的情况一看,再结合闻玉先前那首诗,什么红衣剑客,那还能是谁?闻玉方圆百里能挑出来符合的也就明晏山了吧,除非从石头缝里跳出来一个女侠。 “边修撰多虑了。人心之变,又何曾因身份尊卑而有所不同?如你所言,本王身份贵重,这些年又何曾拿人作消遣过,为何唯独对他不同,所求者,岂是朝露之欢?” “是,下官狭隘。” “你不狭隘,本王看你眼睛毒,胆子也大得很。”明晏山哼笑一声,“退下吧。行事隐蔽些,莫叫闻玉又替你操心。” 边月退出去之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觉得闻玉也是狂得不行,喜欢谁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地喜欢淮王。不过这也很符合闻玉这个人的个性了,管他男的女的穷的富的,看上了就看上了,能如此恣意地活着,其实反而可贵吧。 不过他也没想到淮王还真跟他解释,人还怪好的。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闻玉,那人坐在院子里,一条灰蛇盘在偏房门口,一条绿蛇盘在石桌上,闻玉拿手跟它玩。 “说完了?那正好。”闻玉站起身,手敲了敲桌子,抖落了一下手臂,那条绿蛇就顺着袖口,缠绕着他的手腕爬了进去,“换人换人,我刚把闻益谦押......不是,我刚把我爹请来了。” 边月要走过去,又不敢离他太近,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默默绕道,最后绕着闻玉走出了一个半圆,“你平时......在王府都这样吗?王爷允许你把蛇这样放养?” “允许啊。”闻玉说,“这有什么的。铁柱现在跟王爷玩得可好了,它都能趴在王爷肩膀上睡觉。” 边月:“......挺好的。”两个神人。
第74章 阴阳账目 比起跟边月的私聊,闻益谦这一轮就热闹多了。除了明晏山本人,他让玉京秋和闻玉也来了。 主要这两人喜欢凑这个热闹,账目一事主要是玉京秋查的,而且这是闻世林的爹,玉京秋很有兴趣。 闻益谦心里打鼓,虽然这么久了淮王确实没办他,但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行礼完淮王便给他赐座,他坐下也看不出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情绪,自己现在也没惹事吧。 明晏山也懒得说闲话,“云南有一笔河道治理专项款,共计白银十万两,闻郎中可有印象?” “是......下官是曾记录过。不知王爷有何事要问?” “本王近日翻阅旧档,看到账面上说是买了五百根巨木,花了四万两。依你之见,这云南的木材,市价几何?” “回王爷,云南木料因运输艰难,价格浮动较大。但四万两采买五百根巨木,确在合理范围之内。” “合理。”明晏山指节敲了敲桌面,“那另外三万两,用于征集民夫,也是合情合理。最后那三万两的‘石料杂项’,闻郎中,究竟买了什么石料,能值三万两?是昆仑玉,还是太湖石?” 闻益谦躬身,强笑道,“王爷明鉴,河道工程琐碎,碎石、沙土、工具损耗皆在此项,虽名目杂,但每笔都有据可查。” “有据可查,是指闻郎中留在本王这里的账目?本王不善理账,不如派一队缇骑,去你账上那个‘云南石木庄’实地查一查,看看他们是能搬出三万两的石料来,还是只能搬出几张空荡荡的账桌?” 闻益谦脸色白了白,“王爷,您这是......” 明晏山抬了下手,玉京秋便从怀中掏出几张薄纸,对他笑了笑,“闻郎中,在下这里也有一笔账,你不妨听一听?” “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你这三万两呢,名目杂,所以走了商号,也有一部分归在云南石木庄。不过在下多年经商,恰好也在外地走了走,怎么听说你这通达商号和石木庄,皆是挂名的空壳子呢?” “这!下官可以......” “哎,还没说完呢。”玉京秋手背抵着下巴,笑道,“你说几个空的商号,钱是怎么流过去的呢?在下心下好奇,便追溯一番,却发现那三万两的巨款早已被转出了,进到了京城的永利钱庄。 在往下可就难查了,那钱庄里竟是个无名账户,待我回京之后,里头大概钱也空空。我就又好奇了,这采买石料杂项的钱,一文不少地流回京城来,是要做什么?” 玉京秋闲不住,慢悠悠走到闻益谦身后,手扶在闻益谦肩膀上;他长得像女人,又喜打扮,但凡出门便用最好的香薰,靠得这么近,叫闻益谦整个人都尴尬得坐立难安,眼神也不敢乱放。 “凑巧,玉某行走江湖多年,在各大商号钱庄都有些人脉,也最是熟谙如何处理钱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发现,那三万两竟是分批取出,各有流向......有个人取走了一万两,我实在好奇此人平平无奇,又怎会接手如此巨款,便顺藤摸瓜,一路跟到了次辅大人府上。” 闻益谦如遭雷击,顿时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王爷饶命!下官只是——” 玉京秋有点不高兴了,半蹲在他面前,说,“都说了,我还没说完啊? 你这么没耐性,便长话短说吧,剩下还有两份,一份归到某个闻家远亲的账下,还有一份归到京城某家小铺子下头。那间铺子的老板姓钟,乃是今年会试主考官钟徽大人的外甥。令郎好像会试成绩不错,巧得很,你说是不是? 玉某当真是佩服,闻郎中不愧是京官,如此隐蔽的阴阳账目,精妙程度远胜于一般账房所出。” “看来闻郎中已经熟悉点石成金之法了。”明晏山说,“就是不知那合理的四万两木材过了几个空壳商号,转了几次手,那征了三万两的农夫,又做了多久工?期间又有几笔送给了钟徽?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本王倒真想知道,闻世林这个会试第五价值几何。” “王爷!下官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饶我犬子一命!此事皆由下官一人而起!”闻益谦自知再无辩驳的余地,只得伏地求饶,磕头请罪,手攥紧了拳,“下官万死难逃其咎,但下官的家眷皆是无辜......” “本王若要办你,此刻你已在诏狱。既然你现在在王府,自然就是有给你选的路。” 闻益谦低头称是,却不敢再多说,他还能有什么路可走,就算他站出来指证谁,事后又怎会有人放过他? “本王要你拿出与钟徽等人的通信,不论是密信还是其他。然后,你只需保持安静。” “王爷,下官......”这与直接揭发闻世林何异?他的心血,他这么多年的经营,还有他为儿子铺就的锦绣前程...... 明晏山看着他,“你可以拒绝。不过,这些证据若是出现在皇上眼前,闻家便是抄家灭族。” 边上一直边吃东西边听的闻玉一个抬头,“嗯?”不是哥们,友伤记得关一下。 明晏山:“......跟你没关系。” “哦哦。” “闻玉自有本王庇护;而闻青琅早已归为官籍,又深受皇后娘娘赏识,避过这个风头依旧当她的女官。不过闻家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闻世林后头是否有靠山本王不知,但他想必只有一个脑袋。” 明晏山走到他跟前,闻益谦只能看见他的靴子,以及听见上方似乎平和的声音,“本王现在只查舞弊案,你若配合,贪腐一事,可以和舞弊一案切割,你是死是活,皆按国法论处,而闻世林左不过是革去功名,最差不过流放。 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儿子活命和家族不灭,对闻郎中如今来说,应当是不赔的。你若不想配合也无妨,只是钟徽和徐士芳那几个蠢货可开不出本王这么好的条件,你说呢?” 闻益谦伏在他脚边,沉默片刻,声音颤抖地说,“下官......遵命。”
第75章 一言九鼎 原本查到钟徽那里去很难,至少还要花些时间,是闻玉说闻世林去找过钟徽,玉京秋直接对着靶子射箭。 也没有人问闻玉是怎么知道的,那只叫蓝玉的鸟已经击碎了所有人的常识,其他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闻玉还挺惊讶,“他竟然答应了?” 明晏山:“嗯?” “他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闻家啊。他都不敢把自己的现在处境告诉闻世林,明明挺防备的。” “也未必只是防备。知道这些事对闻世林来说也不一定好,起码目前还能勉强维持;更何况对闻世林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会试殿试。为人父母,大多还是为孩子着想的。” “倒是没见他为姐姐和原来的闻玉着想。” “他需要一个人去承担发妻死去的责任。至于闻青琅,对他来说让闺阁女子嫁出去,想必就是尽责了。” 玉京秋不大关心闻家的家事,只是觉得舞弊这件事要不了闻世林的命,有点可惜。 明晏山一言九鼎,他说过不会对闻家赶尽杀绝,那至少在舞弊这件事上,闻世林必然不会死。 但这是淮王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 他玉京秋和淮王又不是主从关系,那我干什么也不算淮王食言吧。反正等闻世林被革了功名,甚至被流放,那也没什么人在乎他的死活了。 玉京秋说,“可惜边修撰那边帮不上。他和你有说什么别的事么?” 明晏山烦都要被他烦死,“他本职就是翰林官,你要帮什么?而且他做官也是自己做,你能帮他当官?” 玉京秋轻嗤一声,“不能啊。我知道他自己也行,我就是说说。你一点儿也不贴心,真不知道闻玉喜欢你哪里。” 闻玉:“?” 不是哥们,你怎么直接给我爆了。哥们如此含蓄隐晦的暧昧你就这样戳出来了是不是不太礼貌! 明晏山也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没说什么。 玉京秋没想到没人跟他吵嘴,左看看右看看,看见闻玉在边上闹了个红脸,明晏山一副欲盖弥彰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疑惑了几秒,随即颇为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们俩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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