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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种酸溜溜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他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白易博和宴观南的互动,看到白易博笑着叫「宴哥」时,会觉得刺耳;看到宴观南对白易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纵容神态,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瓶子,不是滋味。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只是隐隐觉得,宴观南身边那个最特殊、最贴近的位置,好像不再是他一个人独占了。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和莫名的危机感。 终于,在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在办公室讨论项目时,许梵没能忍住,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抱怨口吻,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宴哥,你秘书加助理都有八个人了,方助理更是能力超群,怎么突然又增加了一个二助?那个白易博······」 宴观南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笔尖未停,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公司在不断发展,业务越来越庞杂,需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也越来越多。增加人手是必然的,易博能力不错,可以帮方谨分担不少压力。」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完全符合商业逻辑。许梵却被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宴观南专注工作的侧脸,那句「可他为什么能叫你宴哥?为什么能有那些特权?」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悻悻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心里像是窝着一团乱麻,又酸又胀。 他并不想要什么具体的答案,他只是······潜意识里希望,宴观南能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特殊和例外,都只留给他一个人。 这种只想独占对方所有关注和偏袒的隐秘心思,连他自己都尚未清晰地意识到,却已经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了他的心。 湖西市夏日炎炎,但地球另一边卑特斯山脉的私人雪场,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峰,在湛蓝天空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宴观南带着许梵、白易博、方谨以及保镖团队来度假,美其名曰犒劳团队,但其中微妙,几人心中各有计较。 许梵每一年都跟着宴观南来,滑雪技术在宴观南悉心指导下算不上精湛,但能在常规雪道上自如滑行。他刚换好雪具,就看见宴观南极其耐心地指导着第一次滑雪、显得笨拙又紧张的白易博。 「易博,身体重心放低,对,膝盖微屈······别怕,我扶着你。」宴观南的声音是许梵常听到的语气、带着引导和鼓励的温和,他几乎半环抱着白易博,帮助他保持平衡。 「宴哥,我好怕······」白易博脸上带着初学者的羞涩和依赖,时不时因为一个小趔趄而轻呼,换来宴观南更稳固的扶持和低笑:「易博,小心点······」 方谨和保镖们沉默地跟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如同一个隐形人。 许梵心里的醋意和憋闷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个专属的称呼,那些特权,现在连这种一对一亲密的指导······也不再是他的独享。 他看着白易博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侧脸,在宴观南的呵护下微微泛红,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那幅让他心塞的画面。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撑雪杖,转身就朝着与教学区相反的、标识着「未开发区域,禁止入内」的野雪区滑去。 宴观南注意到他的动向,扬声问道:「小梵!你去哪儿?」 「你不要管我!」许梵头也不回,声音闷在防风面罩里,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他此刻只想眼不见为净,用速度和危险来麻痹自己酸涩的心情。 野雪区的积雪更深,地形复杂,隐藏着未知的沟壑和岩石。许梵仗着几分过往的经验和一股无名火,莽撞地向前冲。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短暂的刺激让他暂时忘记不快。 然而,危险总是在大意时降临。在一个看似平缓的坡面,雪层之下暗藏着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深沟。许梵的雪板前端猛地陷落,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被风雪吞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直直坠入了那道近两米深的雪沟里! 「砰!」沉重的撞击声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厚厚的积雪起到了缓冲作用,他没有受重伤,但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能是扭伤了。 更糟糕的是,沟壁覆盖着松软的新雪,他几次尝试攀爬,雪块不断塌陷,根本无法借力。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白色陷阱里的幼兽,徒劳地挣扎。 「宴哥!方助理!」他大声呼救,但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和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他掏出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恐惧随着天色渐晚而一点点吞噬着他,寒冷开始透过厚厚的雪服渗入骨髓,脚踝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他蜷缩在雪沟里,看着头顶那一方逐渐被墨蓝浸染的天空,心里充满后悔、害怕,还有对宴观南更深的怨气——如果不是他,自己一气之下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时间在寒冷和恐惧中变得无比漫长。一夜过去,当黎明微光再次照亮雪原时,许梵已经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寒冷和疲惫而瑟瑟发抖,意识也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急促的滑雪板摩擦雪地的声音和隐约的人声。 「小梵!小梵!你在下面吗?!」是宴观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嘶哑。 许梵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喊道:「宴哥!我在这里!救我!」 很快,宴观南的身影出现在沟壑边缘,他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浓重的担忧,甚至连雪镜都没戴,眼白布满血丝,几乎是立刻就要滑下来。 「宴先生!危险!让我们下去!」方谨和其他救援人员连忙拦住他。 专业的救援人员迅速放下绳索和担架,下到沟底,将几乎冻僵的许梵小心地固定好,拉了上去。 一回到地面,温暖的毯子立刻裹住他。脚踝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恐惧让许梵浑身发抖,但当他看到宴观南那张写满焦虑和庆幸的脸时,压抑一夜的委屈、害怕和愤怒瞬间爆发了! 「都是你,在湖西待得好好的,非要来滑什么雪,害我被困在这里!」许梵猛地挥开宴观南想要扶住他的手,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尖锐颤抖:「你昨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还有空想起我?!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方谨见许梵生气,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宴观南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红肿的脚踝,眼底满是心疼,但语气试图保持冷静:「小梵,别闹!你知不知道滑野雪有多危险?!我们定位你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在这附近搜索了一夜······」 「危险?!我差点死在这里!」许梵打断他,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雪水滑落:「你是不是希望我死在这里,省的碍你的眼?!所以才带我来滑雪的?!」 「你胡说什么!」宴观南眉头紧锁,声音沉下来,「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许梵指着自己受伤的脚踝,情绪彻底失控:「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下面有多冷多怕?!我喊你名字喊到嗓子哑了!我以为······我真的会死在那里······」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和后怕的眼睛,死死瞪着宴观南。 宴观南看着他脆弱又倔强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所有责备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顾许梵的挣扎将人抱起来。 「这里冷,听到,我们回去再说。」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抱着对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雪地摩托走去。 许梵抱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不再说话,只是身体依旧因为后怕和气愤而微微颤抖。 医生为许梵扭伤的脚踝,进行妥善的包扎固定,开了消炎镇痛的药物。 宴观南一路沉默地将他抱回温泉度假酒店顶层的套房,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主卧宽大柔软的床上,并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他替许梵掖了掖被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回房处理一些紧急公务,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欲走。然而,他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许梵脑海中某个紧绷的弦! 公务?什么样的公务需要立刻处理?是不是那个白易博······此刻正在宴观南的房间里等着他?毕竟他是新任的二助,有「正当理由」随时跟在宴观南身边! 一想到宴观南可能会和白易博独处一室,可能会用那种耐心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话,可能会给予他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不言而喻的特权······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委屈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焦躁,猛地冲上许梵的头顶。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这股邪火从何而来,也绝不承认这背后可能隐藏着、超出「朋友」或「上下级」范畴的情感。他只是觉得憋屈,觉得宴观南变了!觉得不公平! 「我都快成瘸子了!什么公务那么急?!非要现在处理不可吗?」许梵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脚踝的疼痛,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脱口而出:「还是说,是你的那位新助理在等你?!」 他终于将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猜忌吼了出来。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白易博的存在,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地位被威胁、独特性被剥夺的恐慌。 七年来,他习惯宴观南无条件的偏袒和特殊对待,一旦发现这份「唯一」可能被分享,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宴观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梵,像是在等待他这阵没由来的脾气过去。这种沉默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孩子的态度,更加激怒许梵。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许梵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宴观南,你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那我走!」 宴观南看着他因愤怒和委屈而涨红的脸,看着他裹着纱布的脚踝,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走回床边,没有计较他的口不择言,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妥协般的安抚:「小梵,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只是要去工作一会儿。」他避开了关于白易博的直接问题,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他伸手,想碰碰许梵的额头,看看他是否因为受惊和着凉而发热,却被许梵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许梵像只受伤后极度敏感的小兽,竖起全身的刺:「你去处理你的‘公务’啊!去找你的新助理!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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