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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心虚地扶了扶脑袋，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跟着叶灵清的步伐往小厅去了。 “宁宁，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站定，便听到叶灵清这番话，少年努力思考。距离七月初七还有很远，于是诚实摇头。 “徒儿不知。“ “今日是为师在凡尘界捡到你的日子，同样也是宁宁回到过去，将祭坛上的我救下来的日子。我当初捡到你，你才七岁，算上你闭关、历练，为师净化灵脉，已经过了十三年，今天是你及冠的日子。“ 说着，叶灵清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顶霜银冠，寒玉为骨，霜银覆面，泛着轻微的金属质感，触手却生温。冠身镂空，云纹用银线掐丝盘于其上，嵌在霜白里。自额前向两侧延展，纹路间嵌着数粒素珠，光沉在珠子里，转侧时泛出极淡的晕。冠顶一道弧，弧心亦嵌一珠，比旁侧的略大些。冠后两道素白丝绦，绦尾两粒哑银铃，坠而不响。 “若你觉得可，今日便是你的生辰，你的冠礼。若你觉得不喜，那便当为师只是送你一件寻常礼物，宁宁觉得可好？“ 清宁沉默了下来，小厅中一时陷入寂静。或许一瞬，或许一刻，最终小徒弟扬起最灿烂的笑，没有心虚，没有躲藏，只是眼神充满喜悦地望着对面的人。这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清宁看到了小尾巴，也似乎敢确定了什么。 师尊当年说，送他人发冠便是想要与此人永远在一处，今日行径，究竟是因为他及冠还是别的？或许……都有？ “师尊。“ “我在。“ “为徒儿束发可好？“ “好。“ 水镜前两道白衣身影一坐一站。叶灵清指尖一勾，清宁头上原本绑着的蓝色发带一瞬间散落，青丝披在肩头，皂角香萦绕在两人鼻尖。 叶灵清拿着玉梳，将清宁额顶至耳上的头发拢起，梳通后高挽成髻，余下半幅长发披垂于背。将霜银冠自额前覆上，云纹对准眉心，指尖向后轻压，使冠身贴合发髻。冠后两道素白丝绦自然垂落，没入披发之中，随步履隐现于乌发间，银铃坠在发尾，寂然无声。 戴冠本不是一件繁复的事情，但两人却折腾了许久，即便是完成了，也没人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宁宁真好看。“ 叶灵清俯身，将头靠在清宁肩膀上。水镜中两人亲昵地依偎，倒像是刚结契不久的仙侣。同时他手腕一翻，清宁原本的那根蓝色发带，被悄无声息地收进袖中。 清宁看到了吗？也许看到了，也许没看到，但他只是淡笑不语。青丝与银发交缠在一起，这一刻好像怎么也分不开了。 “我的宁宁，恭喜及冠。“ 双手试探着环住那人的腰身，可坐在镜中的人，只是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就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嗯，师尊，我及冠了，长大了。“
第33章 我要清宁来见我 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很大变化，具体表现为自然而然的亲昵，清宁侧头却遮不住泛红的耳根，和叶灵清几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宁宁有时候会很纠结，师尊喜欢他，师尊不喜欢他，可师尊表现出来的样子又不像是不喜欢他，但是那样一个人，会喜欢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吗？可无论清宁再怎么纠结，也从来没想过再躲着师尊了。 而那边的叶灵清想法就简单多了，宁宁没躲他，宁宁害羞了，宁宁真可爱。或许自己很快就可以将宁宁叼回窝了，啊不，是给宁宁一个幸福的家了。 这样好的氛围持续了好几十年，叶灵清有想尝试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最终还是放弃。自家宁宁还是更适合温水煮青蛙这招，反正时间还长。 这期间，双方上上下下从里到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是对方赠予的。叶灵清的耳下也多了个新的挂件，是一只半透明、玉青色流苏耳坠，材料不算珍贵，至少在清宁看来不是，他的师尊自然值得世上最好的，能带这些是赏脸。 直到这一天，谢镜慈又满脸凝重地踏进了落霞宫。 叶灵清周身的魔气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压制，但还是最好不要轻易动灵力，否则还是有可能会失控的，而清宁呢，人家现在还是个普通人呢。 还是在那个有菩提树的小厅，清宁一看到谢镜慈这个表情，心里就突突跳。 他抬步挡在谢镜慈与师尊之间，广袖将身后的人遮了个严实。 “你这个表情是又出什么事了吧？找别人去，我师尊现在还未恢复。“ 清宁已经算客气了，至少没直接拿出见鹿硬刚，虽然他也打不过就是。 “不，这次我不是来找太上长老的，小宁宁，我是来找你的，夜静想见你。“ 刷，这是剑出鞘的声音，但并不是清宁的见鹿，而是叶灵清的云深。 “想死？“ “师尊，师尊，莫气莫气，等你好了揍扁他。“ 清宁反手将叶灵清的云深夺了过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就跟是自己的似的。 谢镜慈：虽然太上长老那句“想死“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没准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这压迫感，好强。 “伯伯，你说说吧，那人又想搞什么鬼，他当时神魂也伤得不轻，这么快就恢复了？“ 清宁让谢镜慈坐下，而自己和师尊则坐到了另一边，还是以着依偎的姿势。谢镜慈虽然觉得很不对，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而那边的叶灵清，在听到自家小徒弟说神魂受损的时候，没忍住瞪了一眼，换来了自家小徒弟的心虚脸。 谢镜慈：不看不看，我说正事。 “三月前，遂安的门派一夜之间被夜静血洗，这段时间魔族已经灭了不少仙门世家，虽然各大宗门都有防范，但夜静亲自出手，这大陆上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后来我便让她下山去吊唁，却不想以往灭了宗门、夺了宝便走的魔尊，这一次居然守在那里，活捉了你的大师姐。除了遂安和跟着去的弟子们，还有许多人也被抓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清宁一问，夜静绕这么一大圈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夜静点名要见你，才肯放了那些人。魔尊的思维不是一般人能想得透，以往都是杀人夺宝，这一次绝对隐藏着什么阴谋，你要去见他吗？“ 谢镜慈也知道，魔尊绝对在憋什么坏水，但他又不得不来这一趟。被抓的是他的亲传弟子以及好些个普通弟子，甚至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自然是得去一趟的，我也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师与你同行。“ 叶灵清没有阻止小徒弟的意思，只是握紧对方的手，表明态度。 “我也与你们同去，不止我，各峰峰主这次也会一并同行，就算魔尊要找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时间紧迫，几人收拾了一番，就直接乘着飞舟离开半虚宗。 另一边，军遂安的宗门内已是满地废墟。无数男男女女被魔气造出来的锁链捆着，灵力被封，动弹不得。 侧边，一个靠在躺椅上、身穿黑袍的男人面露讽刺地看着最中心的军遂安呈保护架势，将所有人拦在身后。那张原本温和包容的脸上满是尘土，和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再这么看本尊，本尊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其实你也不用对本尊如此仇视，本尊想见的只有清宁，奈何这几十年他都不下来，本尊只好寻些法子，让他主动来见我。你要恨，也应该去恨你的小师弟。“ 夜静侧着头，嘴里含着一颗樱桃，那张鬼面依旧戴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这次叶灵清他们倒是想错了，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只是单纯的想见见清宁而已。想看看他的神魂到底伤得有多重，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抚了抚胸口，元神上的裂纹依旧清晰，吸收了那么多人的血气，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该死。同时他也隐秘地忽略掉了心底一丝异样是什么，他不知道。夜静以为想见他，只是单纯想报仇，顺心而为，就将人抓了。 对他而言，比他弱的如同蝼蚁，他们的死能够让自己达成目的，那是幸运。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妖言惑众，你记恨我小师弟当初伤了你，才想出这么阴毒的法子来害他。想让我们多活片刻，不就是为了等着我师弟自投罗网，你别做梦了，他不会那么傻的，你要杀便杀。“ 军遂安的脸上满是坚毅，她不会被敌人的几句话就动摇心性，但后面那群人就不一定了。半虚宗的人都很好，小师弟更不能因此染了污浊。 “哼，下雪了。“ 夜静懒得听这些人说什么，只是抬手接落一片刚下的雪花。 “去告诉半虚宗的，半个时辰内不到，本尊就杀一人，从他们的大师姐开始。“ 看到雪花，夜静脑中就闪过清宁当年历练时用手中见鹿劈出剑气拦下雪崩的画面。 那时他穿了一身蓝色衣裳，外头裹着一身白色大氅，领口毛毛时不时蹭过脖颈、发丝。明明修士不怕冷，夜静觉得他这样可能单纯只是为了好看。银白色的剑气和飘落的雪花混在一起，看似毫无杀伤力，却足以拦下万斤。至于为什么记这么清楚，那是他记忆力好。 每当回忆起这些，就越想重新看看那个少年。没等旁边的属下应是，远处就听到了飞舟的轰鸣声。一大帮乌泱泱的人从舟上跃下，领头的正是清宁、叶灵清和谢镜慈三人。 “来得挺多啊，怎么？现在就想讨伐本尊了，可惜，还不够格。“ 夜静的眼神从清宁刚出现时就盯在他身上。周身灵力溃散，哦不，禁制缠身，看来是被封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再看看周身穿着，一身如焰的红，外披黑色大氅。头顶的发带没了，换成了玉冠，原来他及冠了。 “清宁仙君可真是到哪都如此精致啊。“ 夜静直起了身子，打量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清宁还没怎样呢，叶灵清就将人护在身后，不善的眼神落在对面人身上。 “怎么，魔君这么快就把面具修好了？只是面具能修得好，不知这元神可还能恢复如初。“ 清宁被师尊护着，但这嘴皮子可一点没闲着。 “多谢清宁仙君关心，此等厚礼，本尊定会报答，不如就请仙君到本尊的魔宫里坐坐，如何？“ 夜静站起身，但看到的只有叶灵清，他午夜梦回都恨不得亲自千刀万剐的脸。 “没兴趣，你那魔宫要是和你一般黑，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我还是更喜欢和师尊在一起。“ “宁宁，不要跟他废话。“ 叶灵清侧头，他不想看见宁宁和别人你来我往，哪怕是针锋相对。 “谢镜慈，打。“ 叶灵清直接将视线落在一旁看戏的谢镜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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