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死了。 他恐惧地瞪大双眼。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眉间破出一道白光,将那花旦逼地倒退,缠在身上的焰袖被迫解开,萧程肆掉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白翊先前给他的那道清心咒! 花旦脸色一凝,再次挥袖,却被萧程肆身上的结界给弹了回来。 “……” 萧程肆呆愣一瞬,见花旦疑惑的模样,他忽然低声笑了。 “你不去杀金潼,反而来寻我……”萧程肆缓缓站起身,“不就是因为你现在还杀不了金潼吗?” “谁告诉你我杀不了金潼?” “那你为何迟迟不动手?”萧程肆笑道,“都潜入云锦轩了,你却只敢对我动手。” “欺软怕硬的鬼东西……现在如何,连我你都杀不了,你还能做些什么?” 花旦闻言,身子忽然颤抖起来,她怒极地扑过去,隔着一层结界与萧程肆嘶吼:“渣滓!” “你如今怎能心安理得道出这些话?!当年若不是你我早就——” “你早就什么?”萧程肆瞪着猩红眼眶,嗤笑道,“你早就能为你哥报仇了是吗?” 他长长笑了一会,笑的眼角泛出点点泪花:“……你当真以为你收集到的那些蝇头证据就能扳倒金潼?” 花旦凄厉叫喊:“你要说什么?!” “金潼在渊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的手段你可都曾知晓?” “住口!” “就算当年没有我。” “你住口!!!” “你也照样会被他安上各种死因。”萧程肆字字淬毒,“与你那短命哥哥一同归西。” 花旦怒道:“你放狗屁!明明全都是因为你!” “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你恨我,恨他们,我难道就不恨了吗?” “人各有私欲……”萧程肆神色癫狂,瞳底涌动着滔天恨意,心中多年积郁都随着他的怒吼倾泄而出,“你为了报仇,那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一阵狂风猛地将门窗吹开,桌上茶杯掉落,摔的粉碎,杯中茶水四溅。 气氛静默一瞬。 萧程肆胸膛剧烈起伏,稍微稳了稳心神,他又道:“你要一个公道,我也尽力将矛头指向了金潼,白翊他们定会追查到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 花旦忽地安静下来,浓烟滚滚,身体竟然开始燃起烈焰。 “好一个只想活下去……”花旦再次甩起焰袖,狠狠砸在那层结界上,“好一个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萧程肆脸色一白。 “既然你这么想活下去……” 焰袖高甩,将结界硬生生砸出一丝裂纹:“我偏要让你活不下去!” “我先杀了你。” 裂纹开始扩散,萧程肆瞪大眼睛。 “然后再杀了金潼。” 结界摇摇欲坠。 “我要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撕碎。” 结界彻底破碎。 花旦咧着尖牙,尖声道:“谁也别想好过谁——!” 砰! 一团青色的东西突然从窗外被人扔进来,狠狠撞向花旦,一青一红顿时都被贯力而倒冲出去。 花旦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瞧那团青色居然是青衣。 青衣被打的不成鬼样,身子都快成了半透明状。 不等花旦反应,一抹白影就落在眼前。 白翊手中的玉龙还泛着灵光,他发丝微乱,神情淡然,垂眼看着两只鬼: “可还要继续打下去?”
第63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8 萧程肆冷汗犹在, 他大睁着眼直到看清白翊的身影,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 跟在白翊身后赶来的顾城渊瞧着地上那滩人,又看到不远处的花旦, 不禁道:“她特地留下青衣与我们缠斗,当真是为了回来杀你?” 萧程肆咽一口唾沫, 没有答话。 另一边的花旦见青衣已经快要消散的鬼身,抬眼看向面前的白翊,眸间一狠,一阵火焰从焰袖燎起,越烧越旺,最后将整个身子都化为一团鬼火, 不等众人反应便融入青衣的身体。 “……” 白翊拧着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青衣背对他们缓缓起身, 身上服饰哗哗作响, 它转过头来, 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青衣的身体就像是被人从中劈成了两半,一边身子阴暗潮湿不住向地面淌水, 另一边身子却明焰高涨, 发丝向上燃起漂浮,诡异万分! “这是什么东西?!”顾城渊震惊道, “水火共体?不会属性相克吗?” 白翊这才惊觉。 怪不得先前一直察觉不出两只鬼怪的气息, 原来它们本就是共体。 水袖和焰袖同时刺出,带着水汽和炙焰迎面扑来,这客栈地段干燥, 四散火星已经将一些茅草点燃,升起滚滚浓烟。 不少人已经从睡梦中惊醒, 传出阵阵惊呼。 “走水啦!都快起来别睡啦!” 也有人透过窗户看见白翊身前的邪物,惊声呼喊:“妈呀有怪物啊!快逃命啊!” 火势越烧越旺,客栈变得混乱不堪。 情急之下白翊抬手竖起一道结界,将那邪物挡在结界外,侧过脸与身后两人道:“这邪物古怪,你们先去救人。” 随后便将玉龙化为剑刃,掠身绕过两只袖绸,直直刺向它的脑袋! 顾城渊见状将萧程肆从地上拽起来,转头迈入那片混乱人群。 剑影与水焰双袖缠斗在一起,这只鬼物似乎现在才是动了真格,面对玉龙它居然已经不再落入下风。况且那绸缎要比剑刃灵活的多,水袖防守焰袖进攻,配合相当默契。 白翊暂时找不到它的破绽,只好与它一直周旋。 袖刃不断砸下去,却始终砸不中那道白影,花旦眸间燃起火焰,不耐烦地加快挥袖速度。 “讨人厌的虫子……怎么这么能躲——” 另一边的萧程肆将一个老妇搀扶到空地坐下,随后回头去看远处两道纠缠身影,望着那只骇人鬼物,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城渊好不容易将那些燃起的火光全部扑灭下去,抬手擦一把汗,将手中水桶丢给萧程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帮师尊。” 言毕,顾城渊拔剑掠去,加入混斗。 萧程肆抱着水桶,欲言又止。 不知到底打了多久,那只邪物还是一副不知疲惫的模样,期间顾城渊不慎被抽了两袖子,无奈之下只好先落回地面。 盯着灵光中白翊高挑的身影,顾城渊担忧地皱了皱眉。 这鬼东西到底吃了多少人修为才能这么雄厚? 正担忧着,人群中的萧程肆冷不丁地突然冲他们这边高声喊着。 “师尊——试试将破寒再压冷一些!” 顾城渊不明所以,白翊闻言却眉间一挑。 指尖快速捏起法诀,玉龙泛出刺眼幽蓝,一只不同于平时的墨蓝蛟龙欺身而出,呼啸着迎着水袖而去! 玉龙触及到水墙,瞬间冻结成冰墙,随后一声脆响便被玉龙撕咬了个粉碎! 花旦见状连忙抽起焰袖,可还是来不及,火焰被那冰体瞬间冻熄! 邪物愣怔一瞬,白翊趁机持剑刺去,剑影携带灵光一闪,鬼物身形猛然一顿,而后重重落地—— “……” 衣袍徐徐垂定,白翊收起玉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所沾染的灰烬。 顾城渊见那邪物落地后不再动弹,惊奇地看着走近的萧程肆:“……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萧程肆道:“这鬼物水火共体,既然属性相克还能共存,那么其中的平衡定是苛刻无比。” “极寒克制它的水火属性,只需一丝便可打破其中平衡。” 顾城渊讶然:“你还知道这些?” 白翊侧脸看向萧程肆,眼底有着一丝赞赏之意:“你心思敏锐,不错。” 萧程肆:“运气罢了。” 顾城渊抬手将铁剑收回剑鞘:“邪物既然已经被师尊斩获,是不是就能够结委派了?” 白翊没有答话,心道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抬眼看向那只匍匐在地的邪物,他缓缓走了过去。 “……” 鬼身又开始变得透明,青衣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抬起脸,不再是先前那副畸形模样,花旦在他体内似乎已经沉睡过去。 “……仙君。” 水渍冲淡青衣脸上厚重的油彩,依稀可以辨认出他的模样,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指尖动了动,一道微弱白光亮起将白翊和自己包围。 白翊静默地站着,周围纯白虚无,应当又是青衣的幻境。 “仙君。” “……” 白翊望着面前那个瘦削少年,褪去斑驳霞妆,露出来的清俊面容透着一股病态苍白。 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白翊淡淡看着他,没有开口阻止。 少年闷闷咳嗽几声,唇间溢出几丝黑血。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哪怕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无怨言。” 说罢,他泛白的瞳孔微动,随后垂眼,抬手伏身翩然跪了下去。 白翊见状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褴褛青衣铺散在纯净之地,脏污的扎眼,少年忍着胸腔里刺骨疼痛,颤抖着开口。 “贱伶斗胆请见仙君,是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阿妹。” “……” 高抬贵手? 白翊一双浅眸平静淡漠,眼神落在他跪的熟练的脊骨上。 让他高抬贵手放过一只吃人怨鬼,这是什么笑话。 “你可是在说那花旦?” “仙君睿鉴。” 青衣依旧伏在一片白茫之上,他不曾抬头,也许是唱戏多年的缘故,嗓音细像是阁中闺秀,若是不看他的脸,还真叫人分辨不出他是个男人。 墨眉微微皱起,良久,白翊开口问他:“你说想让我高抬贵手,总要有个缘由。” 青衣闻言却未答话,因为他也不知该用何种缘由才能为花旦开脱,他只是将身子伏的更低:“……我们这种游荡在世间的怨魂,心中怨得久了,到头来究竟在怨什么都记不住了。” “可我记得,阿妹她原本不至于此,是受了我的牵连才堕落厉鬼道……”青衣说着又咳嗽一阵,“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她只是被仇恨一时蒙了双眼,若是要碾魂挫骨,罚我一人就是……” “只求仙君高抬贵手,保全阿妹的魂魄,留下她重新投胎的机会。” “……” 少年说的真切,白翊不为所动,嗓音微冷道:“你可知你们曾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我怎能高抬贵手。” 青衣的身子已经开始透明,白翊望着他,这才反应过来,虽然鬼身实体是青衣,那花旦并没有肉身,但从先前到现在,青衣的身体几乎都是快要透明的模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