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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的意思，这才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气冲冲地命令人：“关灯。” 萧执依言关掉灯。 黑暗里，顾惊澜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萧执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刚才都不知所措成那样了，现在倒是一点不影响睡觉。 也不知说你心大呢，还是太信任我呢？ 萧侧将人圈进自己怀里，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下。 “哥，如果有一天我伤害到了你......” 说什么呢？说虽然我伤害到了你，但那都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爱到发疯，爱到痴迷。 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萧执不禁紧了紧抱着顾惊澜的手，对不起，就算会伤害到你，我也绝对不会停下！
第50章 他是我的，我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惊澜和萧执各自都忙了起来，不过每天早上，萧执都会把顾惊澜先送去公司，然后再去忙自己的事。 顾氏的员工也早就已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了，反正每天早上都可以免费欣赏两个帅哥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浪漫场景，怎么不算是为一天的工作打了一针强力兴奋剂呢。 只不过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却没什么避着人的自觉。 该秀还是得秀。 闪瞎你们的眼又不是我的错！ 周五这天，顾惊澜上午开了一个会。 会上，之前那个并购的项目经过几次大方向上的细微调整，周远终于拿出来一个过得去的策划书。 顾惊澜转着手里的笔，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周远不禁又想起这位新领导嘲讽人的满点技能，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为自己捏了把汗。 “方案不错，”出乎意料的，顾惊澜给了肯定。 周远一口气松了一半，就听到了下半句。 “不过。”顾惊澜手里的笔随手扔在了桌面上，抬眼看向人，唇角弯着，笑得很温和，却让人心里更发毛，“周总监，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我们的方案是很完美，但LH会怎么做呢？” “假如他们只要照着我们的方案抄一遍，甚至不用一模一样，只要放出风声，他们也可以给ME独立运营的承诺，你猜AFIK会怎么选？” 周远的脸色变了变。 “真要走到那一步，就是拼价格了，拼价格，我们不一定输，但成本至少要再往上走好几个亿。” “顾总，我......” “别只顾着盯着自己手里的牌，不去看对手的牌。你得考虑到对手一切有可能的动作，他们会怎么动，才能提前把路堵死。” 顾惊澜是个神奇的人。 就像此刻，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就是这种调子，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他不骂人，不拍桌子，不摔文件，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让你觉得自己干了件很蠢的事，偏偏你还反驳不了，因为他说得全对。 “不过没关系。”顾惊澜拿起笔，在方案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扔给了周远。 “答案交给你了。”他笑了笑，慢悠悠从椅子里起身，环顾了一圈众人，“如果还不能领会，记得来找我领开化的灵丹。” “......” “散会。” 等人走了，众人这才陆续站起来。 “啧啧......”有人跟旁边的人嘀咕，“比起萧总的冷漠眼刀，顾总含笑软筋散似乎更恐怖。” “你还别说，”有人跟着附和，“我现在一看顾总笑，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主要是每次被顾总嘲讽完，我都得反刍好几天......” “果然是牛马，都开始反刍了......” 这话惹得一众人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玩笑归玩笑，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已经没人再对这个突然空降的新领导抱有任何怀疑了。 他的商业嗅觉，他不动声色解决问题的能力，他顶级的决策力跟行动力，他漫不经心间展现出来的绝对掌控力和领导力，无一不让人心服口服。 就连他对你看似嘲讽，实则点拨的方式，也都让人心甘情愿卷起来，想要给他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仔细想想，这位顾总何尝不是十八岁就开始接触顾氏核心管理，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就全权接手的天之骄子。 现在这一切，不过是回到正轨罢了。 顾惊澜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面。 萧执的那张照片早上刚刚挂了上去。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被放大的照片，萧执身上那种克制，冷峻，又带着一点距离感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惊澜忍不住盯了看了好一会。 我家的。 我的。 他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唇角已经弯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照片拍了一张，顺手就发给了萧执。 【我弟真帅！】 萧执秒回：【我哥更帅。】 顾惊澜发了一个得瑟的表情包，靠在椅背上，笑意还没收起来，脑子里却冷不丁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看到对方的照片时会更想念这个人。 可他现在看着萧执的照片想他时，还可以跟他聊聊天，逗逗人，那萧执呢？ 那五年，他每天对着一个再也见不到人的照片时，他又在想什么呢？ 顾惊澜心口一阵尖锐刺痛，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阵无力痉挛后，又下意识地扣紧了手机，坚硬的外壳硌在掌心，有一点痛。 可他几乎感受不到。 他只要一设想萧执的心情，就完全没办法理智。 那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萧执每天走进这间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照片。 那个人会站在照片前看多久？ 会想什么？ 会不会跟照片说话？ 会不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对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应的人，说一说他的痛，他的悔。 顾惊澜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他的萧执，他纵容着宠着的萧执，竟然经历了这样的五年。 顾惊澜眼眶发酸发热，喉咙发紧。 萧执大概是在忙，再没有发来消息。 顾惊澜盯着墙上的照片，眼底全是隐痛。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周牧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想把文件递过去，却在看到顾惊澜的神情时，顿住了。 他在顾惊澜身边也跟了有一段日子了，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位新领导的脾性。 如果说萧执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那顾惊澜则更像一阵风，他总是轻飘飘的，虽然很轻，但永远叫人捉摸不透，也抓不住。 他有时看似不着调，有时又很犀利，笑着就能把人怼到想钻桌子底下。 周牧之从来没见过顾惊澜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色，混杂着一种很深很沉的难过。 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忍心。 “顾总，你不舒服？” 顾惊澜眼睛还盯着照片，几秒后，突然沉声问道：“萧总这几年的状态怎么样？”
第51章 我见证你的痛苦 周牧之愣了一下，顺着顾惊澜的视线扫了眼墙上换掉的照片，再看了眼顾惊澜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盛着难以压抑的情绪。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顾总的不寻常是何原因。 他这是心疼了。 心疼萧总独自前行的那五年。 作为一个被萧总一手提拔的千里马，周牧之决定为自己的前伯乐助攻一下。 “萧总他......”周牧之斟酌了下措辞，“萧总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事实上，我基本没见到过他情绪大开大合的时候。” “即使是遇到工作上的难题，他也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 顾惊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要说最明显的，萧总的工作时长大概是公司所有人里最长的一个。” 顾惊澜这才看了周牧之一眼。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最长的一次，他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中途只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也从没有缺席过。” “他经常生病吗？”顾惊澜忽然问。 “不算经常，”周牧之不忘夸赞一下前领导的体质，“萧总算的上体质很好的那类人吧，虽然常年高强度的运转，但却很少生病。” “不过，这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反而会更严重一点。” 顾惊澜的手莫名抖了一下，既然周牧之这样说了，那就证明萧执一定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有一年冬天，萧总连续开了三小时高强度的会议，期间谁也没发现他状态有问题，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大家这才发现他病了，可萧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叫来了家庭医生，当时萧总人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顾惊澜闭了闭眼，心中一片酸涩难言。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萧执当然不是天生的工作狂，也不是不知道累的机器。 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起已故的人，想起了就会受不了，受不了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完成不了那个人留下的心愿，就不能放下一切去找他。 怪不得家里除了治外伤的药，其他什么药都没有。 他不抗拒疼痛，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近乎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不否认纪承对他的指责，他不辩解任何关于他的一切谩骂。 他甚至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被串联在一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顾惊澜面前。 让他猝不及防地揭开了这五年里，一个最接近萧执本身状态的萧执。 痛苦如果有阈值，那么人类到底能接受多大程度的痛苦呢？ 顾惊澜不知道。 也许萧执知道，因为他一定是承受了超出阈值的痛苦，所以曾经才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顾惊澜狠狠闭了闭眼。 周牧之犹豫了几秒，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看着顾惊澜此刻的表情，他又觉得，也许说了也好。 萧总等了五年，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 “顾总，”周牧之悄悄看了人一眼，“萧总他真的很在乎你，也很想你。” 顾惊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声。 “还有一件事，”周牧之顿了顿，“大概三年前吧，有一回我半夜回公司取文件，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顶层的灯竟然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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