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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惊澜的那句话也没什么反应，但又把头往车窗外偏了偏，不让顾惊澜看他的表情。 顾惊澜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双手掰过他的脸。 萧执的眼睛很红，看起来克制又深情。 顾惊澜一下子就心软了。 伸出指尖挑了挑他的睫毛，“那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萧执看他一眼，又垂眸不再看，“不了。” “嗯？” “我等你回来。”萧执原来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垂下去，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微弱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不要一口答应，跟他一起去。 萧执，如果你狠不下心，那就要永远接受一个一无所知的顾惊澜。 你愿意吗？ 他不愿意。 所以他要忍。 忍着不看他，忍着对他说不。 “你去吧。”萧执匆匆抬眼，视线与顾惊澜一触即分。 他这个样子简直像有人在顾惊澜心上蹦跳跳床，一阵一阵的紧缩和无力。 捧着萧执的手指也跟着脱力，顾惊澜放下手。 “那我走了。” “嗯。” 顾惊澜静了几秒钟，然后拉开车门，关上车门前，他又深深地看了眼萧执。 萧执依然是刚才那副样子，不怎么看他。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顾总。”周牧之一眼就看到了顾惊澜，几步过来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拿下来。 车窗玻璃始终没降下来。 顾惊澜心里不是滋味，但马上就到登机时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安检大厅。 周牧之作为一个知情人，一看顾总那表情，便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萧执盯着顾惊澜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人了，才启动车离开。 这是顾惊澜回来后他们第一次分开。 就像是生长过程中突然迎来了阵痛期，让人难以忽视那种折磨人的感觉。 空落落的。 飞机落地已经中午了，合作方的人已经等在机场出口。 他们这次派来的是个资历很深的高层，姓陆，名长恭，看到顾惊澜的第一眼，他就笃定眼前这位绝不是绣花枕头。 除非他真的是一个一无所知的草包，要不然在这样重要的场面面前，他不可能表现的游刃有余。 而且，一个人可以通过包装来改头换面，可骨子里的气质却很难改变。 恰好，这位顶替了萧总的顾惊澜，不管是谈吐还是气质，看起来都绝非泛泛之辈。 虽然合作需要重新评估，但顾氏这棵大树到底还能不能信任，倒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毕竟顾氏背后还是有个萧执在，所以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免得搞砸，要再去补救可就来不及了。 毕竟那位萧总的铁血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陆长恭心下已有计较，不敢怠慢，主动伸手：“顾总，你好，欢迎你来兹市。” “你好。”顾惊澜伸手跟他握了握。 “我先送你们去酒店。” “好。” 这次的合作方是顾氏合作了五年的大客户，也是国内所有合作方里最为重要的一个，与京市本地的那些合作方不同，这次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况且他们老板之前并没有与顾惊澜合作过，所以并不清楚顾惊澜的风格。 周牧之一时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他偷偷瞄了眼老板，看他气定神闲，便也放下心来。 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 顾惊澜到的时候，对方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对面坐着的是正是他们的掌权人陈总，看起来三十几岁，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顾惊澜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姿态放松，比起严阵以待的对方，他倒更像是等着别人来谈判的那位。 周牧之在他身侧坐下，一看他的状态，心已经稳稳放在了肚子里。 “陈总，第一次见面，幸会。” 陈总盯着他看了几眼，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顾总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话里包含着深层次的意思，顾惊澜听出来了。 “所以我这不是千里迢迢赶来，毕竟想象中的人并不能代替真正的我，陆总，你说呢？” “哈哈.....”陆总爽朗一笑，“看来顾总也是个爽快人，那不如顾总就诚实告诉我，你跟萧总到底什么关系？” “恕我直言，合作之前，我确实需要确认，跟我谈合作的人，到底是谁？” 顾惊澜没有接这个话，“陈总，我今天来，不是来澄清传言的。” “顾氏的股权变动那是顾氏内部的事情，我想跟我们的合作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至于你对我能力是否认可，那也得在真刀实枪中见分晓，所以，”顾惊澜淡淡道：“我今天就是来谈生意的。” 陈总撑着双手看着顾惊澜，神色有几分意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强硬。 毕竟现在占上风的是他们。 可他忽略了，顾惊澜并不真的只是个草包。 他对顾氏有清醒的认知，顾氏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这次的合作方很重要，但也并不是非他们不可。 他之所以亲自跑这一趟，只是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但不代表他会把自己放在低位去讨好。 要真论起来，对方可能更离不开顾氏。 顾惊澜有足够的底气。 “那不知顾总想怎么谈？”陈总开口。 “顾氏和贵司的合作下个月到期，续约的条件，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价格比去年低两个点，服务条款不变。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如果你觉得不行......” 他顿了顿，笃定道：“我也可以去找别人，但我要提醒一句，两个点的降幅，在整个行业里，除了顾氏，没有人能给得了。” 话音一落，对方几个副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隐隐都有些松动。 周牧之不由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身体，自己何来此等好命，先后两个老板都这样霸气侧漏。 他有心想要掏出手机录下顾总此刻超凡的魅力时刻发给萧总。 他暗暗想，到时候萧总岂不是要被迷得七荤八素，在顾总面前吹几句耳旁风，自己的年终奖岂不是要起飞？
第76章 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 顾惊澜的猎杀时刻还在继续。 “陈总，顾氏有亚洲最大的渠道网络，有全球前三的供应链体系，有你们需要的所有资源，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任何传言而改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慢悠悠的，并没有让人不适的自负，倒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和自信。 陈总眼里的审视已经彻底消失，跟陈长恭一样，他们这些在商场里厮杀的老狐狸，眼光都很毒辣。 顾惊澜身上那种从容和笃定，那种轻描淡写就能掌控全场的气场，没有人可以假装这种东西。 况且，以他跟萧执打交道的这几年来看，萧执可不像是个玩物丧志的人，想来也不会为了一个替身抛下一切。 况且商人重利，两个点的让利已经是难得。 陈总心下已经了然，他爽朗一笑，“顾总果然是爽快人，合同拿来，我会让法务部门核对，没什么问题的话，这周就可以签。”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顾惊澜面前，伸出手，“此次风波也是事出有因，还望顾总切莫要放在心上。” 顾惊澜起身跟他握了下手，“陈总，合作愉快。” 陈总松开手，“今天晚上，我做东，顾总可千万要赏脸。” “陈总太客气了，那就叨扰了。” 时间还早，顾惊澜三人先行回酒店。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上并没有新的消息。 跟萧执的微信页面还停留在顾惊澜到达后报平安的那条信息。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顾惊澜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手机屏幕。 萧执在干什么呢？ 很忙吗？ “啧......”顾惊澜按灭屏幕，不爽地啧了声。 周牧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人。 “想说什么就说。”顾惊澜头也不抬。 周牧之其实也不想说什么，只想拍拍彩虹屁，他转身看向顾惊澜，诚恳道：“顾总，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 “萧总要是知道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惊澜原本就心烦意乱，一听到萧执的名字，顿时更焦心了。 “额......”周牧之紧急刹车，看了眼boss的手机，小脑瓜很快转过来弯。 哟，萧总这玩的好一手欲擒故纵啊。 他呵呵干笑两声，转过身不说话了。 “回去的行程定了吗？”顾惊澜忽然又问。 “还没有。”周牧之应了声。 “先别急。”顾惊澜又看了眼手机。 不理我？ 我还不回去了。 看你着急不着急。 哼！ 顾惊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的心情有多不正常。 只不过是半天不联系罢了，他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周牧之毕恭毕敬：“好的，顾总。” 顾惊澜泄气般地往靠背一靠，漫不经心道：“你跟萧总还有联系吗？” “啊......”周牧之的危险雷达瞬间启动，“没有。” “真的？” 周牧之咽了口唾沫，“真的。” “如果......萧总问你我的行程......” “我保证一个字也不说。”周牧之忙不迭迭回了句。 “行。”顾惊澜闭上眼睛，心却一点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全都是机场告别时，萧执那张写满情绪的脸。 越想心里越空落落的难受。 顾惊澜索性打开微信，点进置顶的萧执的对话框，快速打字：【事情谈完了，很顺利。】 【临时有个别的事，明天回不去了。】 发完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握着手机等回音。 足足过了五分钟后，萧执才回了个：【好。】 好？ 就好？ 顾惊澜不信邪地又等了两分钟，什么也没等到。 萧执再没有发消息过来。 顾惊澜咬了咬牙，直接锁屏，把手机随意扔在了座位上。 坐他旁边的战略总监大气也不敢出，不敢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总要是突然想起他，嘲讽他几句，得有多难听。 周牧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后座的动静，刚才被拷问的紧张感褪去，这会只剩下了八卦的兴奋劲。 看来萧总的策略很成功嘛！ 顾惊澜看着车窗外林立的高楼和浓郁的树木，阳光明晃晃的，让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可他忽然觉得，少一个人在身边，连赢了都少了一点什么。 萧执到底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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