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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就吵醒，”顾惊澜并不在意，“你知道的，我睡眠很好。” 他用另一只握了握萧执的，却听到萧执猛地抽气声。 顾惊澜一惊，拉过他的手。 萧执想躲，却没躲开，手心被顾惊澜翻了过来。 掌心里一个个深深的还带着血的指甲印清晰可见，顾惊澜像是被蒙头打了一棍，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 萧执抽回手，趁着顾惊澜还没反应过来，胳膊绕过他的腰，死死地搂住了人。 “没关系的，一点也不痛。”似乎怕顾惊澜不相信，他又补充了句：“真的。” 顾惊澜克制着吸了口气，“萧执，你当我是傻子吗？怎么会......” “哥，”萧执打断他，答非所问：“我也不想绑着你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害怕。” “所以你就伤害自己？”顾惊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调。 “我......我没想伤害自己，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顾惊澜又心疼又气，胸口被那团复杂的情绪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你先放开我，我去拿医药箱，你的手需要处理。” “不要。”萧执斩钉截铁地拒绝，“别走，真的不疼。” 顾惊澜简直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了。 “哥，”萧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你真的不习惯，等过几天我会搬走的。” “不许！”顾惊澜断然拒绝，“你给我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他简直不能想象，萧执一个人在另外一个房间，又会做出些什么来伤害他自己。 “好，都听哥哥的。”萧执乖乖应了。 如果在场有旁观者，一定会将萧执刚才那一系列的行为定义为疯批阴湿又绿茶的做派。 可顾惊澜既是当局者迷，心又快被掰成两半了，哪还分辨得出来。 他只是觉得，这个萧执似乎有点精神分裂。 一会是二十七岁的霸道萧执，不容拒绝，一会是二十二岁的撒娇萧执，脆弱委屈，让人心软。 哪个都让他招架不住，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的手......”顾惊澜到底还记挂着他的手。 “真的没事，”萧执语气恢复了正常，“哥哥困了吗？我们睡觉吧。” 折腾了这一通，顾惊澜简直心力交瘁，“现在满意了？” 萧执矜持地点了点头。 顾惊澜警告道：“萧执，你给我记住了，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 “好。” “撒开。”顾惊澜挣了挣。 萧执没动。 他的手臂还箍在顾惊澜腰上，完全不舍得松开。 “萧执。” “......再抱一会儿。”萧执的声音闷在顾惊澜肩窝里，让人狠不下心去真的让他松开。 顾惊澜心软的不行，抬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插进发根里，轻轻揉了揉。 “先去把手处理了，”他叹了口气，“弄完再抱，好吗？” 萧执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要骗我。” 顾惊澜耐心道：“不骗你。” 萧执慢慢松开手。 顾惊澜又翻开他的掌心看了眼，那几个指甲印嵌的很深，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血珠凝在伤口周围，干涸成了暗红色。 他拧起眉头，心口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却又拿人无可奈何。 “下来。” 顾惊澜掀开被子下了床，萧执跟在他身后，两人手腕上的丝带还系着。 萧执盯着看了几秒，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医药箱还在原来的位置，顾惊澜打开柜子，拿出医药箱，放在了茶几上。 “坐下。”言简意赅地指挥。 萧执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顾惊澜则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他打开医药箱，一眼看过去，全都是碘伏、纱布、止血带和外用创伤药。 顾惊澜翻了翻，除了这些，别的药一概没有。 脑子里很乱，各种各样的念头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吵得他一刻也不能平静。 为什么没有别的药？ 这五年，萧执生病了怎么办？ 发烧了怎么办？ 胃疼了怎么办？ 他经常受伤吗？ 还都是外伤？ 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所有的话都涌上喉头，却又被他生生憋住。 许是许久没等到顾惊澜下一步的动作，萧执忍不住叫了声，“哥？” 顾惊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和那些情绪都压下去，他转过身，看着萧执。 萧执扫了眼他身后的医药箱，瞬间明白了顾惊澜异常的原因，他别开眼，解释道：“我不怎么生病的。” 可是人哪有不生病的？ 只是那些外伤有时候会留在手上，别人能看得到的地方，萧执不喜欢别人窥探到他的伤口，所以他会认真处理伤口。 但那些长在内部的疼痛，他却不喜欢吃药。 扛一扛就过去了。 更何况，有时候疼痛更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能劝自己坚持下去。 顾惊澜执着地盯着萧执的侧脸，五年的雕刻，他的脸变得很冷，很硬，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好像怎么都不会疼的样子。 可为什么，顾惊澜自己会这么疼呢？ 萧执虽说巴不得眼前的人心疼他，可到底不忍心看他像现在这样难过。 他用绑着丝带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顾惊澜的，“哥，我.....我只是习惯在睡不着的时候打拳击，所以，有时候手会受伤，不是故意自残的，你别担心，好吗？” 顾惊澜想骂人。 好个屁！ 我他妈心都被你揉碎了，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我别担心？ 他吞下堵在嗓子里的灼烧般的闷痛，拉了拉萧执握着他的手，“过来。”
第13章 我会听话的 顾惊澜拉过他的手，拧开碘伏，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给那些伤口消毒。 两人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毯上。 高度差的关系，萧执只能看到顾惊澜垂着的睫毛，很长也很密，时不时眨动一下，萧执便会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抖动一下，克制不住的心动。 心动很快具象化地表达在他的身体上，那只被顾惊澜握在手里的手忍不住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顾惊澜没抬头，语气里有些无奈。 “不疼。” “哼。”顾惊澜很轻地哼了声，“在哥面前还逞什么强？” 萧执心想，我不是疼，是兴奋，是疯魔，是能吓到你的坏心思。 他沉默了一瞬，妥协般的：“......有一点。” 顾惊澜把棉签扔掉，换了根新的，继续慢慢给他擦，“疼就记住，别再犯浑。” “嗯。”萧执应了。 擦完药，顾惊澜绕着他的掌心缠了圈绷带，“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萧执看了眼自己被纱布缠裹的严密的掌心，心中淌了蜜似的甜，顾惊澜紧张他，在意他，在意的不得了。 小小的伤口也这样被他放在心上，恨不得把整只手都包起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哥。” “嗯？” “谢谢你。” 顾惊澜的回答是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等好了再跟你算账。” “好。”萧执盯着人，倒像是有点期待似的，“我等着。” 顾惊澜：“......走了，睡觉。” “嗯。”萧执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从沙发上起身，拉了拉两人绑在一起的那只手。 顾惊澜顺着他的力道也站起身，两人挨着一起上了楼。 折腾了这么久，顾惊澜是真的困得要命。 以至于他忘了两人手上还绑着的丝带，刚走到床边就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 萧执本就全身心都在他身上，顾惊澜身形微动，他便已经猜到他的意图。 所以在顾惊澜一头扑向被褥的刹那，他也顺势俯身，稳稳地压了上去。 “唔......”顾惊澜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还没等他反应，腰就被圈住，整个人也被带的往后一靠。 萧执带着两人转了个圈，变成了顾惊澜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绑在一起？”他直接先发制人地开口。 顾惊澜挣了挣，想从萧执身上下来，却被扣的更紧。 “别动。” 顾惊澜索性不再挣扎，一头栽倒在萧执肩膀上，不满地蹭了蹭：“别闹了，哥哥真的好困。” 萧执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他扣着顾惊澜的腰小心地把人从他身上挪了下去。 顾惊澜眼睛都没睁，左右挪动把自己挪到了正确的位置，几乎是头一挨着枕头，就要睡着。 可到底还是惦记着旁边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他懒懒地掀开眼皮，没什么威力地瞪了眼人，“过来躺好。” 萧执乖乖地在他旁边躺好。 “关灯，闭眼睡觉，不许再给我整幺蛾子。” “哦。”萧执心愿达成，这会顾惊澜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哥，你睡吧，我会听话的。” 他的声音很轻，哄小孩似的。 顾惊澜哼了声。 “睡吧。”萧执侧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得到保证，顾惊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秒就睡着了。 房间里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萧执静静地躺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可以看到一点顾惊澜的轮廓。 等到顾惊澜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他这才动了动牵着丝带的那一只手腕。 顾惊澜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顾惊澜，我永远也不要再回去那个没有你的地狱里了。” 萧执凑过去，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 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的眼神暗了暗。 哥。 你不知道。 从你重新回到我身边那刻起，就注定会被我死死缠住。 为此，我不惜以任何方式。 ...... 顾惊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睁开眼时，萧执正靠在床头，系着丝带的那只手握着自己的，另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 “醒了怎么不解开？” 萧执才不会承认他压根就没想解开，转移话题道：“饿了吗？” 顾惊澜挣了挣手，“饿不饿等会再说，你先给我解开。” 萧执不动。 “宝贝儿，人有三急啊。”顾惊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萧执眼底浮现笑意，顺手解开了丝带。 顾惊澜跳下床，直奔浴室。 萧执紧随其后，像昨晚一样在门口等他。 听到水流的声音，他这才推开门进去。 顾惊澜看起来像被吓了一跳，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你进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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