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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起身扶了他一把：“怎么回事？” “我走到山门口，它还在滋滋响。”李茶喘着气说，“结果刚跨进这院子，啪的一下，就没了。一点动静都没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沈栖舟，“它……真的怕你。准确的说，它怕靠近你。” 沈栖舟下意识握紧掌心的血色玉坠。 文寂住持缓缓起身，稳步走到李茶跟前，上下打量他片刻，才开口道：“施主可否让老衲诊一诊脉？” 他的声音虽苍老，但不乏稳重与令人信服的气魄。 李茶犹豫一瞬，伸出了手。 文寂三指搭上他腕脉，闭目良久。 院里的松针被风吹落，引得四周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文寂才松开手，转向沈栖舟：“陛下，那东西确实附在此人身上。但它如今……已陷入沉睡。” “沉睡？”李茶愣了愣，“它能睡多久？” “不知。”文寂摇头，“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几日，或许……再也不会醒来。” 他看向沈栖舟，“陛下身上的气息，与云荷娘娘如出一辙。那东西多年以前险些死在娘娘手里，如今感应到陛下的气息，自然畏惧。” 李茶如释重负：“妈的，总算能消停会儿了。” 沈栖舟却没他那么乐观：“它只是沉睡，并未消失，不可高兴得太早。” “足够了。”李茶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能让我喘口气就行。” 文寂住持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施主，那东西附你身上多年，已与你神魂相连。若强行剥离，恐会伤及你性命。” 李茶动作顿了顿，放下茶壶：“住持觉得……我该怎么办？” “等它自己离开即可。”文寂如是说，“待它觉得无利可图，自然会走。” “无利可图？”李茶嗤笑一声，“它让我取代沈栖舟，我如今策反，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文寂没再接话，只朝沈栖舟微微颔首：“陛下既然来了，不妨在寺中小住几日。老衲还有些东西，想交给陛下。” 沈栖舟看了玄尘一眼，随即点头应道：“好。” “老衲这就去安排。” 李茶被小沙弥带去厢房休息。 玄尘陪沈栖舟在禅院里坐着。 松影斑驳，茶香袅袅。 “玄尘，你觉得，住持说的让它自行离开……”沈栖舟心里有些没底，“有几分可靠？” “师父从不妄言。”玄尘淡道，“这系统既然会被陛下所干扰，且只会附身于人，利用别人来达到它的某种目的……想来，也不过如此。” 沈栖舟反复摩挲那枚血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启唇：“有道理。不过……” 他将视线落在血玉之上，勾唇道，“李茶若是有了这东西，想来这系统……便奈何不了他了。” 玄尘抿抿唇，忽道：“若是它脱离了李茶，又附身到了其他人身上，也是个麻烦。这系统……必须得除。” “嗯。”沈栖舟颇为赞同，“你可是有了办法？” “……暂且没有。”玄尘眸光微闪，摇了摇头，“待我再好好想想。” “好。” 两人坐了许久。 直到日头偏西，小沙弥来请他们去用斋饭。 青浮寺的斋饭很简单，素菜豆腐，清淡寡味。 李茶却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还边嘟囔：“老子好久都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沈栖舟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看他：“你在西陲都吃些什么？” “生野味，雪山水，偶尔有点干饼子。”李茶咽下一口豆腐，再度抱怨道，“那破系统真的抠得很，积分换东西贵得要死。我攒了四年的积分，半年就给花光了，我呸，抠门抠门！！！”
第202章 我定不会负他 他抱怨完，抬眸看向沈栖舟，“说实话，我是真的挺佩服你的。那几个国家，若是换成我去，我可收拾不了。” “……”沈栖舟没接这话，只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李茶愣了一下，苦笑道，“等那玩意儿走了再说吧。它不走，我做什么都是白搭，还有可能被抹杀。” “……”还挺押韵。 饭后，文寂住持让人请沈栖舟去藏经阁。 离开之前，沈栖舟将血玉交给了他，并安慰道：“记住，你命由你，不由天！” 李茶的眼睛顿时燃起来了：“天雷滚滚我不怕怕！” 沈栖舟同他鼓了鼓掌：“很好！” 玄尘：“？”他总觉得这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藏经阁在寺院最深处，是三层木楼，檐角挂着铜铃。 文寂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沈栖舟进来，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匣，放至桌上。 “这是娘娘当年留下的东西。”文寂说，“老衲保管了二十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沈栖舟心脏一紧，伸手打开木匣。 里面有一封信，一块玉佩，还有一本手抄的经书。 他先展开信。 字迹娟秀，一看便知是女子的笔迹。 “吾儿亲启： 见信时，吾儿应已成年。 有些话，为娘憋了多年，今日终于能说与你听。 当年怀你时，为娘曾遇一异事。那日礼佛，忽见一外域僧人走近，未及三步，便惨叫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为娘当时惊恐，不知何故。后来住持告知，为娘身上的血，可辟邪祟。 你是我儿，自然也承了这份血脉。 吾儿，这世上有些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它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你要小心，时刻提防。 另，为娘留给你的玉佩，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贴身戴着，可保平安。 经书是为娘亲手抄的，愿佛祖保佑你一世顺遂。 母妃绝笔” 沈栖舟看完信，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 这字里行间透露着大家闺秀影子的云荷娘娘，便是他的母亲…… 只可惜，他对她，基本没有印象。 他折好信，放回木匣，又拿起那块玉佩端详。 玉佩玉质温润，还雕着一朵莲花。 这和那枚血玉不同，这玉佩透着股暖意，握在掌心，很是舒适。 他将玉佩系在腰间，朝文寂行了一礼：“多谢住持多年保管。” 文寂忙侧身避开：“陛下折煞老衲了。娘娘当年对老衲有恩，老衲所做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栖舟将东西整理好，放进木匣，盖上盖子：“住持，那东西……当真会自己离开？” “会的。”文寂还是那番话术，“当它发现无利可图，自然会走。只是……这需要时间。” “……”沈栖舟紧蹙眉头。 这文寂，还有事情在隐瞒他。 “住持，可否再说得详细一点。” 文寂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沈栖舟：“陛下可是想知道，那东西为何偏偏选中李茶？” 沈栖舟心里一紧：“为何？” “因为它原本想附身的人，是你。”文寂缓缓道，“二十一年前，它附在那外域僧人身上靠近云荷娘娘，就是想借娘娘腹中的你重生。娘娘身上的血脉逼退了它，它没能得逞。后来娘娘诞下陛下，它一直蛰伏，等待着机会。” 沈栖舟喉咙发紧：“那十六年前我心疾发作……” “是它动的手脚。”文寂点头，“它趁你魂魄不稳，使用禁术，想强行入主。” “……但它没想到，你体内那缕残魂竟挣脱束缚，流落异世。它入主失败，只来得及将另一缕游魂李茶，拽进你的身体里。” “所以……这确实并非单纯的系统绑定宿主做任务……是李茶替我挡了四年灾？” “可以这么说。”文寂轻叹，“它附在李茶身上，本想借着他慢慢侵蚀你的名声，等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时再一举夺舍。没想到你残魂归位后，短短时间内便稳住了大局。它计划落空，只能逼迫李茶来取代你。” 沈栖舟沉默良久：“它现在怕我，是因为我母妃的血脉。所以住持定有方法消灭他的，对吧？” “……”文寂不由皱眉，终是叹了声气，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沈栖舟，“这是老衲这些年搜集的，关于此类邪祟的记载。最后一页，有老衲琢磨出的法子。但……必须玄尘鼎力配合。玄尘已知道此事，陛下回去后，可依计行事。” 沈栖舟忙接过册子，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他看完之后，瞳孔微缩。 “这法子……” “凶险。”文寂替他说完，“但若成功，那东西便会彻底消散。陛下……可愿一试？” 沈栖舟攥紧册子，抬眸看他：“若失败呢？” “它会附身至陛下身上。”文寂目光平静，“届时，陛下……便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藏经阁里安静了片刻。 沈栖舟的指节逐渐泛白：“可……我若不做，它会一直缠着李茶，缠着其他人，迟早还是会找上我。只是不知……住持既然说有凶险，那玄尘会不会因此出事？” “……玄尘不会有事。” “那便好。”沈栖舟猛地合上册子，收进怀里，“多谢住持。” 文寂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沈栖舟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陛下。” 沈栖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玄尘那孩子还俗，可是为了你？” 沈栖舟呼吸一促。 他后知后觉，这难道就是……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被逮住东问西问的感觉？ 幸得文寂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洞悉一切的温和：“老衲早就看出来了。他那双眼睛，看佛祖时，两眼空空。但在看向陛下时……方才感觉活了过来。” “玄尘这孩子……”文寂眼神逐渐放空，“是老衲捡回来的。但他……身份特殊，与陛下的关系，则是恐会反目成仇的那种……老衲只希望陛下今后，莫要负他。” 会反目成仇？ 沈栖舟心跳止不住加速。 但他没怎么犹豫，只哑声保证：“文寂师父放心，无论玄尘的身份如何特殊，他都是我的人。我定不会负他。”
第203章 我总得亲自收拾它不是。 文寂长叹一声，同他摆手：“去吧。” 沈栖舟行了一礼，退出藏经阁。 门外，玄尘正静静站在松树下等他。 暮色四合，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淡金。 他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 “玄尘！”沈栖舟心里一暖，加快脚步奔向他，迅速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玄尘耳根微红。 “没事。”沈栖舟眸中含笑，同他十指相扣，“走吧，咱们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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