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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烜烈深知是自己的疏忽，颇为自责道：“昨夜是傲某的人救他回来的，但他中的药……需要有人来替他解这个毒。起初我妹妹映雪说……可以帮他，但他不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是血影教的教主厉无烬说，他愿意出手相救。”傲烜烈蹙了下眉，“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夜。我也一直盯着。明明天刚亮时人还在，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怀疑，是厉无烬将他偷偷带回了血影教。” 苏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将盘扣收进袖子里，转身就往外走。 “苏大人。”傲烜烈紧跟在他身后，“你这是要去哪儿？” “找厉无烬。” “你知道血影教在哪儿？” 苏珩脚步停顿一瞬，头也不回地同他说：“知道大致方向。” “傲某知道具体位置，不如让傲某去找他要人。”傲烜烈建议道，“这厉无烬虽亦正亦邪，但傲某直觉他不会伤沈七分毫。” “况且……这殷萝还在傲某堡中，此人作恶多端，性子狡猾，苏大人若是不早日将他押回京中天牢，恐生变数。” 苏珩闻言，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苏文宴放心不下沈栖舟，偷偷跟来后，刚好听到这段话，主动请缨：“大哥，我来押送这个女魔头回去！你放心去寻沈七！” 苏珩瞳孔微颤，几乎没怎么犹豫，朝他点头：“好，记得万事小心。” “你就放心吧！” 最终，苏珩和傲烜烈二人达成短暂的共识，一同前往距离万蛇山仅有十里地的血影教要人。 暗红色的帐顶率先映入沈栖舟眼帘。 四周燃着几盏铜灯，但还是略微昏黄。 他身子底下是张宽大的石床，被人铺上了厚厚的兽皮，倒也不算硌人。 脑子昏沉，身体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难受，从腰往下，酸软得特别厉害。 操，这厉无烬，明明药效已经过了，却还是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累的？ 他支撑着身子，试图坐起身。 “别动。” 厉无烬略带沙哑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沈栖舟闻声侧头，只见他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碗热汤。 他的面具已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紧绷的下颌。 “这是哪儿？” “血影教。”厉无烬将汤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不少，但身子还很虚，需要静养。” 沈栖舟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你把我带回血影教了？” “不然呢？”厉无烬缓缓收回手，漫不经心道，“就将你留在傲古堡，让傲烜烈那块木头守着？” 沈栖舟没空跟他掰扯这些，低头见自己身上只穿了件里衣：“我衣服呢？” “脏了，我让人拿去洗了。” “我得走。”沈栖舟掀开兽皮下床，但小腿及膝盖还是酸软，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躯，方才勉强站定。 厉无烬迅速捞过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回了床上：“你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还想去哪儿？” “万蛇山。” 沈栖舟挣了挣，“玄尘还在回魂谷。” 厉无烬扣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就你现在这状态，走不出三里就得晕倒在路上。” 沈栖舟抬眸瞪他：“那我也得去。” “……”厉无烬忽的松开手，在他旁边坐下，“你先在这儿歇一天。” 他低声道，“我派人去万蛇山探过路了。回魂谷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你那位玄尘皇夫若是真出了事，谷口不可能那么太平。” 沈栖舟正打算再次翻身下床，闻言动作一顿：“你派人去过了？” “嗯。”厉无烬双手环胸，靠在石床边的柱子上，慢悠悠道，“你方才睡着时说胡话，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沈栖舟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万蛇山那种地方，外围全是毒瘴和蛇群。你一个没有内力的人，进去就是送死。”厉无烬看向他，继续说，“我已经让人去准备解毒的药和驱蛇的香了。等东西备齐，你身子再养好一些，我陪你一起去。” 沈栖舟睫毛微颤，逐渐卸了力道：“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都说过了？为了藏宝图的事。” 沈栖舟幽幽道：“藏宝图可能在合欢派手中，也有可能在苏珩手中……又不在回魂谷。” 厉无烬没急着接话，起身去倒了杯水过来，单手递给他。 沈栖舟接过水杯，犹豫片刻，还是送入了嘴中。 “沈栖舟。”厉无烬回到床边坐下，摘掉面具，再次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我帮你，是因为你昨夜和我行了夫妻之实，我总得负责不是？” 沈栖舟差点被水给呛到：“谁他妈的……要你负责了？” “你不要是你的事。”厉无烬挑了下眉，“我想负责，是我的事。” 沈栖舟蹙眉：“你既已知晓朕是当今圣上，还敢如此大不敬？” 厉无烬勾了勾唇，一脸无惧：“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你了。”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扯太多，否则只会越来越扯不明白。 他待嗓子舒服了些，硬生生转移话题：“去备纸墨笔砚来，殷萝之案的后续处理事宜，朕需拟亲笔信送回宫中。” “不必了，她已经被大理寺的人给带走了。”
第255章 我想离开。 沈栖舟一愣：“大理寺？” “嗯。”厉无烬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来的人是苏珩。” 沈栖舟心里一紧。 苏珩这么快就追过来了，那萧戾他们…… “你脸色不太好。”厉无烬凑近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这苏珩……跟你也有特殊关系？” “没有。”沈栖舟不太适应地别开脸，“他是大理寺卿，我和他……顶多只是君臣关系。” “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厉无烬忍不住追问。 沈栖舟心脏止不住地颤抖，硬着头皮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待朕回宫，要多少金银珠宝，随你开口。” 厉无烬沉默了半息，忽道：“我若……也想要这皇夫之位呢？” “不行。”沈栖舟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你我之间，顶多算是炮友。这皇夫之位……你想都别想。” 这话说出口，沈栖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种拔吊无情的渣男风范。 但没办法，他若是真同意了，那这皇夫之位，都快要变得不值钱了。 而且……家里那六位得知此事，还不得疯？！ “……”厉无烬也没问炮友是啥意思，总归不是啥好话。 他起身拿起面具戴上，“行了，陛下还是先在此处歇着。我已让人熬了粥，待会儿就送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栖舟一眼，“别想着跑。外面是我血影教的禁地，到处都是机关迷阵，就算你想跑，也不可能跑出去。” “……” 没过多久，厉无烬便亲手端着碗粥推门进来了。 血燕熬的热粥，里头还加了参片和枸杞，闻着倒是挺香。 沈栖舟靠在床头瞥了一眼，遂又收回视线。 “不合胃口？”厉无烬在床边坐下，将碗往他跟前递了递。 “不饿。”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厉无烬舀了勺碗里的热粥，轻轻吹了几下，待放凉了些，才递到他嘴边，“多少吃两口。” 沈栖舟木着脸偏头躲开：“朕说了，不饿。” 他特意强调“朕”，就是为了提醒厉无烬，两人的身份差距。 也是为了提醒他，别对他搞囚禁那一套，毕竟他是皇帝，迟早要回归宫中。 厉无烬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静了片刻，收回手自己将那口粥给喝了。 “好。”他将碗搁在矮几上，起身走至门口，对外面的人吩咐，“去把厨房那锅粥倒了，重新熬。熬到陛下想喝为止。” 沈栖舟蹙紧了眉头：“你折腾他们做什么？” “那你自己说想吃什么。”厉无烬转回身看向他，“你说了，我才好让人去做。” “我想离开。” “除了这个。” “……”沈栖舟抿着唇，不再出声。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僵持。 厉无烬眸中闪过不忍，终是叹了口气，回到他身边坐下：“万蛇山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你的那位玄尘皇夫若是从回魂谷出来，我的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比你自己跑去送死强。” 沈栖舟沉默片刻，方才出声问他：“有消息吗？” “没有。”厉无烬摇头，“回魂谷谷口这几天没人出来。渡九渊那人脾气古怪，他若是不想见人，你就算把山拆了，他也不会露面。” 沈栖舟的心情跌落至谷底，手指无意识攥紧，又缓缓松开：“所以……我更应该去会会这位渡九渊。” 厉无烬视线落在他掐出浅痕的掌心上，眉头微蹙：“自打他进去之后，谷里一直没动静，这反而是件好事。若他真出了事，他的尸体早就被渡九渊给扔出来了。” 沈栖舟狐疑抬眸：“你确定？” “确定。”厉无烬笃定道，“我血影教的情报不会有假。” 沈栖舟缓缓放松身子，瘫靠回床头，没再说话。 厉无烬又将粥碗端起来，朝他挑眉：“现在能吃两口了？” 沈栖舟扫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他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碗内，表情有些微松动，终是伸手接过。 厉无烬唇角扬了扬，给他留下私人空间，自己则起身出去了。 午时刚至，厉无烬又来了。 这回他手中端的是参汤，还特意配了几碟小菜解腻。 他进来的时候，沈栖舟正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山脉发呆。 血影教建在万蛇山北面的一处悬崖上。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连绵的山峦和山腰处缭绕的云雾。 远处的万蛇山则藏在那片雾里，若隐若现。 “看什么呢？”厉无烬将托盘放在桌上，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万蛇山？” 沈栖舟轻“嗯”一声，便没再说话。 厉无烬也不在意，只将参汤推向他：“喝点汤，补补气。” 沈栖舟淡淡收回视线，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口中喊的阿战……”厉无烬在他对面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可是曾经的北疆皇帝，赫连战？” 沈栖舟又将视线放在远处的山上：“怎么了？” “我听你昨晚说梦话喊了好几次。”厉无烬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沈栖舟回头问他：“你还听见什么了？” “听见的可多了……”厉无烬，“什么萧戾、谢昭时、陆去疾、玄尘、楚清禾……这六个人的名字，你一个都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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