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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细细一看……这两人的五官确实有三分相像。 “嗯。”渡九渊没有多聊这个话题,“他病情已经稳定,自有人守着。时候不早了,我给你备了客房,你这身子……也需要好生将养。” 末了,他偏过头,红着耳根加了句,“否则,又得浪费我的药。” 沈栖舟勾了勾唇,心想:这弟弟,傲娇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越过玄尘,翻身下床,在渡九渊跟前站定:“苏珩呢?这么半天,怎么没见着他人?” 渡九渊头也不回地说:“他劈柴劈得挺好,我让他继续劈。” 沈栖舟一惊:“你……认真的?” 这天都黑了,他还在劈??? 怎么能够这么老实?! 渡九渊转过身盯着他,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看起来幽深难测:“我说过,回魂谷从不养闲人。你如果心疼,就替他一块儿劈。” 沈栖舟:“……” 他收回方才觉得这人可爱的话,扭头看了眼玄尘,见他的呼吸确实比之前平稳了些,方才放心地转回头问:“客房在哪儿?” 渡九渊抬了抬下巴:“出门左转走到头,再右转过去,第三间。” “……那好,再见。”沈栖舟出了石室,顺着甬道往外走。 回魂谷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石壁上的夜明珠还在幽幽泛着冷光,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被隐隐照亮。 他回客房休息之前,想着得先确定苏珩的身体情况。 是他大意了。 这苏珩还受着伤,劈柴又劈了一下午,怎么可能受得了。 刚走到岔路口,便隐约听见“咚咚咚”的声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苏珩站在一间石室门口,手里头拎着把斧头,面前堆着一人高的柴火垛,正在用未受伤的左手劈柴,右手则一直垂于身侧。 沈栖舟眸中闪过心疼:“苏珩!” 苏珩来时的衣裳已经换下,如今穿着一身灰布短褐,左手的袖子卷到手肘位置,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见沈栖舟过来,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劈。 看起来惨兮兮的。 沈栖舟靠近苏珩,在他旁边蹲下,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右手臂上:“你劈了一下午?” “嗯。”苏珩停下动作,活动了一下左肩,“渡九渊说,劈不完这些,不准吃饭。” 沈栖舟又将目光落在苏珩浸出汗水的额头,起身说:“我来帮你。” “不用。”苏珩又劈了一根,“陛下身子弱,还是好好歇着为好。这些粗活,臣干就行。” “右手还有伤,左手劈了一下午,就算你有铁打的身子也会承受不住的。”沈栖舟瞪了他一眼,从柴堆里抽出根木头,放在旁边的木墩上,拎起地上的另一把斧头就劈。 他力气不大,第一下就劈歪了。 斧头砍在木头上一下子弹回,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 苏珩眉头微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打算夺回他手中的斧头:“陛下,我来就行。” “不必,你休息一会儿。”沈栖舟侧身躲过,“我再试试。” 他又试了一下,这回劈正了,木头应声而裂。 他朝苏珩挑了挑眉,将劈好的柴火扔到一边,又拿起一根开始劈。 苏珩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终归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也没歇着,继续用左手劈柴。 两个人就这么劈了大半个时辰,柴火垛终于下去了一半。 苏珩中途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块丝绸所制的雪白帕子递给沈栖舟:“陛下,先擦擦汗。” 沈栖舟随意接过来擦了擦,又递还给他:“谢了。” 苏珩接过丝帕,没擦自己的汗,直接揣回了怀里。 沈栖舟见状,蹙了蹙眉,朝他摊出手:“拿出来。” 苏珩视线落在他通红的手掌上,迟疑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方才塞进去的那块丝帕。 沈栖舟一把夺过丝帕,凑近他,抬手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边擦还边嘀咕:“怎么都不知道给自己擦擦?” “……”苏珩的眼神落在他因劈柴而泛红的脸蛋上,暗了暗,没有说话。 见擦得差不多了,沈栖舟正准备叠好帕子,再为他揣回去,视线落下,这才发现此方丝帕边缘竟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舟”字。 沈栖舟手上动作一顿:“这是……” 苏珩面色一红,忙从他手中夺回丝帕塞入怀中:“陛下快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臣就行。” 沈栖舟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又拿起一根木头:“你一个人得劈到什么时候。” 苏珩抿了抿唇,没有再劝。 渡九渊为两人端面过来,恰好观看了全程,脸色沉得吓人:“哼!” 两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应声回头。 只见渡九渊将视线落在沈栖舟被磨得通红的手掌上,语意不明道:“这玄尘还没死呢,某些人,就在外面和其他野男人你侬我侬的了。”
第269章 谢了啊,小叔子。 苏珩劈柴的手顿在半空,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他没解释,只回过头,继续劈柴。 沈栖舟拎着斧头,无奈转身,满脸认真地同渡九渊介绍:“什么野男人?苏珩可是大理寺卿,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渡九渊颇为嫌弃地瞥了眼苏珩身上的灰布短褐,“朝廷命官会穿成这样去劈柴?” “那还不是你让人家劈的?”沈栖舟可真是佩服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 “我让他劈他就劈?”渡九渊冷哼一声,“那我让他去死,他去不去?” 沈栖舟还没来得及接话,苏珩忽的开口:“去。” 渡九渊:“……” 沈栖舟:“……?!” 苏珩说得坦然,这让沈栖舟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你傻?” 只见苏珩放下斧头,转身面对渡九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很是认真:“若是陛下让臣去死,臣不会皱一下眉头。” “苏珩……”沈栖舟先是一愣,随后颇为感动道,“你不必如此……” “???”渡九渊沉下脸,来回看了两人几眼,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的低头看了眼端在手里的两碗面,又回过头将其重重搁在柴火垛上:“快吃!吃完了接着劈。” 丢下这话,他便转过身,大步离开。 沈栖舟:“?”这孩子,怎么总是在生气的路上? 面汤还在冒热气,上头分别卧着一枚荷包蛋,上面还撒了葱花。 沈栖舟将视线从渡九渊离开的方向收回,端起其中一碗递给苏珩:“先吃面。” 沈栖舟则端起另一碗,吸溜了一口,发现味道居然不错。 面条筋道,汤头也鲜。 余光瞥见苏珩接过碗后,一直没动筷,沈栖舟咽下一口面,朝他抬了抬下巴:“吃啊,愣着干嘛?咱们亏待啥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苏珩这才低头开吃。 他吃面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板正,动作慢条斯理的,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沈栖舟收回视线,继续吸溜自己的面条。 他三两口吃完自己那碗,又把汤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碗看他:“你右手还疼不疼?” “不疼。” “撒谎。” 苏珩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沈栖舟叹了口气,静静欣赏他吃面。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方才起身来到他旁边,伸手去掀他右手的袖子。 苏珩躲了一下,又被沈栖舟强行拽了回来。 布条上渗出来的血已经成了暗红色,看起来黏黏糊糊的。 “你等等我。”沈栖舟皱了下眉,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找渡九渊。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人,最后在外头的药房里发现了。 见他正坐在桌前捣药,沈栖舟推门而入:“渡九渊,你有纱布和金疮药没?” 渡九渊头也不抬地说:“有,但我不借。” 沈栖舟厚着脸皮纠正他:“我可不是借,我是来找你拿的。” “拿更不行。” “……” 沈栖舟略微思索了一番,索性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他捣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渡九渊实在受不住沈栖舟这直勾勾的视线,拿药杵的手猛地一顿,抬眸就问:“看什么看?” “我在看传闻中那位脾气古怪的鬼医,原来长得竟这么好看。” 渡九渊耳根微红,手上捣药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少来这套。” “我说的是实话。”沈栖舟壮着胆子往他跟前凑,“你跟你哥一样,都长得好看。” 渡九渊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紫眸落在沈栖舟脸上,神色复杂道:“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把回魂丹也拿给你。” “那东西是你的,且对你有用,我是不会硬要的。”沈栖舟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就是想给你哥换个药。” “不是给你那个朝廷命官用?”渡九渊放下手里的药杵,“等着。”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瓷瓶和一卷纱布,扔到他面前,“用完记得还回来。” 沈栖舟接住东西,笑嘻嘻道:“都用完了,还怎么还回来?” 渡九渊:“……” 沈栖舟生怕他反悔,赶紧开溜。 他腿刚迈出门口,想了想,又回过头同渡九渊说了句,“谢了啊,小叔子。” 他想着,讲讲礼貌,套套近乎总该没错。 毕竟结婚的时候不知道有他这人,没请他。 可渡九渊的脸却一下子黑了:“沈栖舟!” 沈栖舟一惊,没给他骂人的机会,抱着东西一溜烟跑了。 他按着原路返回,发现苏珩已经不在方才的石室门口了,那些柴也已经全都被人给搬走。 沈栖舟打听了一下,才从一名守门的小童口中得知,苏珩已经将东西搬去外面的柴房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柴房,发现劈好的柴已经被人整整齐齐码在了墙边。 苏珩正蹲在地上收拾碎木屑,灰布短褐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木屑和灰尘。 沈栖舟走到他旁边蹲下,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拆布条。 苏珩先是一怔,而后便由着他去了。 布条和伤口粘在一起,揭开时撕扯到伤口,苏珩的眉头却一点也没皱。 反倒是沈栖舟,揪心地蹙起了眉。 伤口周围的青紫色已经退散,但两道血痕还很深,肉往外翻,看着就疼。 沈栖舟倒了点金疮药上去,刺得苏珩的右手臂反射性颤了颤。 “忍忍。”沈栖舟动作下意识放轻,又为他倒了些,然后才用新的纱布替他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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