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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楚清禾忽的开口，“你昨夜跟渡九渊……” “药浴。”沈栖舟面不改色地解释，“顺便想起了些事。” 楚清禾“哦”了一声，眸色微暗，却没再追问。 沈栖舟将他的头发束好，放下木梳，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闷声道：“清禾。” “嗯？” “辛苦你了。大老远跑过来，只为寻到我。” 楚清禾偏过头，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脸颊：“不辛苦。只要能见到哥哥，我去哪儿都不辛苦。” 沈栖舟笑着收紧手臂，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思绪难得有所放空。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门口忽的传来一声轻咳。 沈栖舟抬起头，见玄尘站在门口，身着素白的中衣，外面披了件靛蓝色的外袍，白发整齐竖着，面色看起来比昨日还要好上许多。 “玄尘？”沈栖舟松开楚清禾，起身迎上去，“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玄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淡淡扫向楚清禾，最后落回沈栖舟身上，“我让药童准备了早饭，吃完咱们说正事。” 沈栖舟点点头，回头看了楚清禾一眼。 楚清禾已经站起来了。 他整了整衣襟，朝玄尘微微颔首。 玄尘也朝他点了下头，没有过多寒暄。 三人一起往玄尘住的石室走。 路上碰见了厉无烬，那人靠在药田边的篱笆上，手里把玩着鞭子，见他们过来，瞬间收起鞭子跟了上来。 “早啊。”厉无烬走到沈栖舟身侧，压低声音问，“试药可还顺利？” “顺利。” “顺利就好。”厉无烬勾了勾唇，目光扫过沈栖舟脖子上的红痕，眸色微暗。 四个人进了石室，围着石桌坐下。 药童端了粥和小菜上来，沈栖舟喝了两口，放下碗，看向厉无烬：“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厉无烬也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摊在桌上。 “苏珩带回来的线索我查过了。”他指着其中一张纸，“周济死之前，确实见过李澈。那个自称前朝皇室后人，在临安有处宅子，我派人去探过，已经空了，但能确定他住过。” “藏宝图碎片呢？”沈栖舟又问。 厉无烬从怀里掏出三块泛黄的绢布，并排放在桌上。 “我手里的，加上苏珩还回来的那块……一共三块。”他指着绢布边缘的纹路，“你们看这里，这三块拼凑起来，缺了一角。而咱们缺失的那一角……正好是此张藏宝图最重要的地方。” 沈栖舟一怔，忙凑近看了看。 四块碎片拼在一起，山川河流的线条基本连贯，但右上角缺了一块，正如厉无烬所言，是整张地图的核心位置。 “最后一块就在李澈手里。”厉无烬收回碎片，“我查过了，罗庄主夫妇死后，他从临安府去过一趟西北。回来之后，就躲在宅子里没再出来过。” “西北？”沈栖舟蹙眉。 “嗯。”厉无烬点头，“我怀疑他手里那块碎片，指向的就是藏宝地点。他去西北，是为了确认位置。”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楚清禾开口：“藏宝图指向的是什么东西？” “前朝皇室积攒了近百年的财富。”玄尘的声音很平静，“金银珠宝、兵器铠甲，还有……一些不该现世的东西。” 沈栖舟忙问：“不该现世……是什么东西？” 玄尘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新式火药的配方及原材料。” 沈栖舟心里一沉。 他当然知道火药配方的威力。 他之前让顾知秋研制新式火药，费了多大功夫才成功。 如果前朝留下的配方流出去…… “所以李澈必须找到。”沈栖舟沉声说，“藏宝图碎片也不能落在他手里。” “我已经派人盯着临安府了。”厉无烬收起桌上的纸，“只要他回去，就跑不了。” “他不会回去了。”玄尘摇头，“他知道我们在查他，肯定会换个地方躲起来。” 沈栖舟想了想，问厉无烬：“他在西北去了哪些地方？” “天水、陇西、临洮。”厉无烬迅速报出三个地名，“都是沿着古丝绸之路走的。” “那藏宝地点应该就在那一带。”沈栖舟用手指在桌上画了条线，“天水到临洮，沿途多是山地。如果要藏东西，山洞则是最为方便的。” “我派人去搜。”厉无烬立马说。 “行。”沈栖舟摇头，“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找到李澈。东西在那儿跑不了，人要是跑了，就难找了。” 楚清禾忽的开口：“影阁在西北也有人，我可以让他们帮忙盯着。” 沈栖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厉无烬哼了一声：“我血影教在西北也有人，用不着你影阁出手。”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沈栖舟瞪了他一眼，“在这件事上，还是别争了。” 厉无烬这才听话闭嘴。 玄尘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沈栖舟身侧，偶尔替他添茶。 沈栖舟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问他：“你怎么看？” “李澈这个人我知道一些。”玄尘放下茶壶，“前朝覆灭的时候他才五岁。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苟且偷生数十年，一直在暗中联系前朝旧部。但他这人有个毛病，那便是多疑。” “多疑？” “嗯。”玄尘点头，“他不信任任何人。当年来找我，我虽没接触，但也算得出来，他只是想试探我。若我真的跟他走了，他反而会怀疑我别有目的。” 楚清禾若有所思：“换句话说……他会因为害怕你跟他争夺皇位，而中途变卦杀了你。”
第290章 我定当全力支持。 “嗯。所以，他若是拿到藏宝图，定会亲自去取。”玄尘笃定道，“他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只要盯住藏宝地点，就一定能等到他。” “可我们并不知其具体位置。”厉无烬蹙眉，“若是加派人手，又太过于明目张胆。” 众人一时无言。 沈栖舟沉默片刻，侧头看向厉无烬：“苏珩现在何处？” 厉无烬把玩着手中的鞭梢，随口道：“景蓝县。他应该已经和陆将军的人汇合了，领头那个人好像叫赵勇。” 沈栖舟“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他如今泡药浴抽不开身，回魂谷离景蓝县虽不算远，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好几天。 况且渡九渊盯他盯得紧，断不可能放他出去。 “笔墨。”他抬眸看向玄尘。 玄尘起身从矮柜里取出笔墨纸砚，在沈栖舟面前铺开。 沈栖舟提笔蘸墨，略一思索，落笔写道： “苏卿、赵勇： 李澈极有可能在西北一带活动。 天水、陇西、临洮三地，务必多加留意。 李澈多疑，必亲自前往藏宝地点，暗中盯住这几个地方，不愁他不露马脚。 另，若有任何变故，尔等定要见机行事，切莫打草惊蛇。栖舟。” 他轻轻将墨迹吹干，折好之后，递给厉无烬：“景蓝县那一带你比较熟，不如你派人送去？” 厉无烬没怎么犹豫，接过信后揣进怀里，正要再说些什么，石室门口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灰衣弟子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教主！有急报！” 厉无烬眉头一皱：“说。” 与此同时，一名药童急匆匆地跟在身后进来：“都说了不许进不许进……你是如何闯进来的？” 沈栖舟抬手阻止他拽人：“别急，先让这位小兄弟把话说完。” 那弟子见状，抬头看向厉无烬的面色有些难看：“合欢派带着寒水门、暗香楼、赤焰堂的人，杀上山了。” 石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厉无烬霍然起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可知为何？” “他们说要教主交出藏宝图。”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还说……还说藏宝图本就该归八大门派共有，血影教独吞，不合规矩。” “放他娘的屁。”厉无烬紧了紧手里的赤鞭，面具下的眼睛阴冷得像毒蛇，“藏宝图是我血影教三代教主传下来的东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栖舟眉头紧锁，看向那名弟子：“来了多少人？” “少说也有一千人。合欢派掌门殷桃带了四百人。寒水门、暗香楼、赤焰堂各带了两百人，且人数还有陆续增加的趋势。好在有迷阵拖延时间，他们还没找到阵眼。” 厉无烬冷哼一声，抄起桌上的鞭子就往外走，灰衣弟子赶紧跟上。 沈栖舟忙出声叫住他：“等等。” 厉无烬脚步一顿，回头问：“怎么了？” “可知藏宝图的事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厉无烬抿了抿唇，脸色更难看了：“还能是谁，定是李澈那老东西。” 沈栖舟沉默片刻，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厉无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还在试药，身子撑不住。” “血影教所有人加起来，能打得过四大门派？” 厉无烬晃了晃手中的鞭子：“沈栖舟，你未免也太小瞧本教的能力了。” “我没有小瞧你的能力。”沈栖舟蹙眉，“只是以寡敌多，终究胜算不明。” 厉无烬面色愈发变得凝重：“胜算不明更不能让你去。” 沈栖舟还想说点什么，楚清禾站起来按住了他的肩：“哥哥，我去就成。” 沈栖舟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带着影阁的人去，人数还是不够。” 他看向厉无烬，“你血影教有多少人？” “能打的……不到五百。” 沈栖舟又问楚清禾：“影阁在西南有多少人？” 楚清禾迅速估算了一下：“能调动的，大概两百。” “加起来也不到七百。”厉无烬蹙眉，“况且他们的武功参差不齐，若真打起来……” “谁说要真打了？”沈栖舟挑了挑眉，“他们来要藏宝图，你就给他们看。” 厉无烬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栖舟来到他面前，同他伸出手：“藏宝图碎片给我。” 厉无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绢布递了过去。 沈栖舟接过藏宝图，在桌上拼好，刚好缺失了右上角那一块。 “就把这个给他们看。”沈栖舟指着缺角的位置，“告诉他们，最重要的一块不在你手里，在李澈那儿。他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找李澈要。” 厉无烬盯着那三块碎片看了片刻，忽的笑道：“你这是打算……祸水东引？” “算不上。”沈栖舟收回碎片，还给厉无烬，“只是让他们知道，打你血影教的主意没用。这方藏宝图不全，他们拿了也是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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