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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屋内的墙上投下昏黄光影。 过了很久，楚清禾的呼吸方才变得均匀。 沈栖舟轻轻抽出手臂，起身出了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再次掏出手机。 小朱又发了几十条消息过来，最后一条是：栖舟哥，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让你明天去一趟。 沈栖舟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收好手机，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二天，沈栖舟去了公司。 经纪人脸色不太好，只见一个文件夹被她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都是第三个品牌方解约了。违约金加起来两百多万，你打算怎么赔？” 沈栖舟翻都没翻：“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你先在网上道个歉，然后把热度降下来。等风头过了，再接几个小活儿慢慢还。” “道歉？道什么歉？我弟弟被人打了，我去学校讲道理，难道我做错了？” 经纪人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我知道你委屈，但娱乐圈不讲道理。你越解释，网友越觉得你在狡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态度放低，该道歉道歉，该认错认错。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一切还能商量。”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等着凉透吧。” 沈栖舟看着经纪人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忽的冷笑一声：“那就凉透吧。” 他拿起那个文件夹，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经纪人的低骂声，他头都不回。 接下来的一周，沈栖舟彻底“凉”了。 所有的通告都被取消，三个代言解约，连之前谈好的一个网剧角色也被换掉了。 小朱每天都在公司群里被骂，说她带的艺人“不配合管理”“情商低”“迟早要完”。 沈栖舟倒是不着急。 学校后续处理还算让人满意，他每天照常买菜做饭，等楚清禾放学回来，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楚清禾脸上的伤好了大半，淤青消了，嘴角的痂也掉了，好在新疤痕看起来不太显眼。 “哥，网上那些人的评论……你真的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骂你。” 沈栖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你的饭。网上那些东西，咱们不看就是了。” 楚清禾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道：“可你是因为我才……” “清禾。”沈栖舟放下筷子，“我再说一遍，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复习，准备高考，这才是你现在最主要的事。” 楚清禾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周末，楚清禾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动态： “我哥没有错。 是那些人先动手的。 他们骂我们全家死绝了，我哥只是去学校讲道理。 请你们不要再骂他了。” 配图是那天拍的伤情照片。 这条动态发出去后，评论区又炸了。 【弟弟？你被威胁了就眨两下眼睛。】 【弟弟，是不是你哥逼着你发的？】 【这照片P的吧？看起来不像真的。】 【十八线糊咖为了洗白连亲弟弟都利用，真恶心。】 但也有人开始质疑。 【等等，如果弟弟说的是真的，那这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校园霸凌？】 【沈栖舟去学校替弟弟出头，这叫闹事？这他妈的叫护弟心切好吗？】 舆论开始出现分歧。 有人继续骂，有人开始同情。 就在这时，楚清禾的同班同学发了一条微博：“我是清禾的同桌，我可以作证。 张浩和李明确实在走廊上堵过清禾好几次，说的话也很难听。 清禾从来不还嘴，也不还手。 那天是他们先动的手，清禾只是自卫。 他脸上的伤比我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骂他哥哥，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每次开家长会都会来，每次都会给我们带好吃的。 求求你们不要再骂他了。”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上万次。 接着，陆续有其他同学出来作证： “我是他们隔壁班的，我亲眼看见张浩先动的手。” “清禾从来不惹事，都是那些人先找他麻烦。” “他哥人真的很好，上次校运会还给我们班所有同学买了饮料。” 舆论彻底翻转了。 #沈栖舟学校闹事#这个话题的热度还在涨，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骂他的人越来越少，替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翻出了沈栖舟出道以来的各种“黑料”，发现全都是捕风捉影。 什么“黑脸”是因为低血糖，“耍大牌”是因为被主办方放了鸽子，“抢别人角色”更是子虚乌有。 【这哥们儿被黑惨了吧？】 【我怎么觉得他是娱乐圈最真实的人？】 【就冲他为了弟弟跟学校干起来这事儿，我路转粉了。】 沈栖舟的粉丝数开始上涨。 从最初的八十万，飙升到了两百万。 小朱在微信上兴奋得不行：“栖舟哥！你涨粉了！好多人在替你说话！” 沈栖舟粗略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楚清禾上了热搜。 不是因为打架的事，而是因为他的脸。 有人将楚清禾在学校里拍的证件照翻出来，发到了网上。 那张照片里，楚清禾穿着蓝白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 他的五官异常精致，皮肤白得发光，嘴唇微抿，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冷感。 评论区瞬间沦陷。 【这位就是沈栖舟的弟弟？？？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弟弟啊，出道吧！！！】 【我已经截图做壁纸了。】 【这家人基因也太好了吧。】 楚清禾的粉丝数一夜之间涨到了五百万，竟比沈栖舟的还要多。 沈栖舟看着那些评论，心情异常复杂。 他弟弟确实长得好看，这点他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认。 但楚清禾突然之间被这么多人围观，他总觉得心里头不太舒服。
第390章 楚清禾迷阵4 “哥。”楚清禾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茫然，“我的微博……涨了好多粉丝。” “嗯，我看到了。” “我不想当网红。” “那就不当。” “可是……” “没有可是。”沈栖舟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丢到桌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高考，其他的事别管。网上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你不看不就行了？” 楚清禾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条置顶的微博下面，点赞最高的评论是：【弟弟缺嫂子吗？】 “……” 风波过后的第三周。 沈栖舟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沈栖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心动之旅》节目组的导演，姓陈。”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我们新一季的恋综录制。” 沈栖舟愣了一下：“恋综？” “是的。我们这一季的主题是：明星和素人的心动碰撞。我们会邀请四位明星嘉宾和四位素人嘉宾，在浪漫的海边小镇一起生活十五天。我们看了您在网上的表现，觉得您非常真实，非常接地气，也非常符合我们节目的调性。” 沈栖舟扯了扯嘴角：“我已经快凉透了，你们还敢请我？” 陈导演笑了声：“就是因为你凉，我们才请得起你啊。” 沈栖舟：“……”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他竟无言以对。 “而且，”陈导演继续说，“您现在热度正高，话题度也强，来我们节目正好可以趁热打铁。不瞒您说，我们节目的预算有限，请不起大牌。您这样的艺人，正好是我们的目标对象。” 沈栖舟有些犹豫。 他现在确实需要钱。 如今他的违约金有两百多万，父母留在老家的房子还在还贷，弟弟的学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他这个人一向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行，我考虑一下。” “好嘞，您考虑好了给我回电话。” 沈栖舟挂了电话，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楚清禾从厨房端了两杯牛奶出来，一杯递给他，一杯捧在手里自己喝：“哥，是谁的电话？” “恋综导演，请我去参加节目。” 楚清禾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恋综？就是那种谈恋爱的节目？” “嗯。” “你要去？” “考虑中。” 楚清禾放下杯子，在他旁边坐下，试探性问：“那你……会跟别人谈恋爱吗？” 沈栖舟看了他一眼：“节目是做给观众看的，但我不会因为上个节目就跟人谈恋爱。”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 楚清禾沉默了片刻，忽说：“我也想参加。” 沈栖舟一愣：“……你一个高三学生，参加什么恋综？” “不是有素人嘉宾？我可以当素人。” 这他都知道？ 沈栖舟蹙了蹙眉：“可是你还要高考。” “暑假录，到时候高考都结束了，我也成年了。” 沈栖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认真的？” “嗯。” “为什么？” 楚清禾垂下眼帘，放在杯沿上的手指无意识紧了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沈栖舟没信，只道是，孩子大了，想谈恋爱了。 沈栖舟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行吧，我问问导演。” 陈导演听说楚清禾想参加，高兴得差点在电话那头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弟弟现在的热度比你还高，他能来我们节目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就让人拟合同！” “……”沈栖舟总觉得心里头不太对劲。 但楚清禾已经去房间里收拾行李了。 * 《心动之旅》第三季的录制地点在南方的一个海岛上。 七月的海岛，阳光炽烈，海风咸湿。 椰子树在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的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地涌上来，又在沙滩上演变成白色的泡沫。 节目组包下了一整栋海边民宿。 洁白的墙壁，蔚蓝的窗框，推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海。 沈栖舟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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