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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规矩,”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并非完全没有法子,不是吗?”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他还是站在了主神面前,与祂平视。 “我可以用任何代价相付。”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求换他一条活路。” 他看着主神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很过分吗?” 主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股压迫感还在,甚至更重了。 司尧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吱呀作响,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随时会爆开。 可他却迎着那股压迫,一步都没有退。 “我相信主神不是恃强凌弱之人,”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耍无赖。”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留住那个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他看着主神,目光坦荡。 “我不相信身为界星之主的主神,会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然后—— 缓缓低下头:“还请主神告知。” 【宿主......】 主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微微低着头的人,沉默着。 那股压迫感还在,像一座山压在肩上,司尧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嘴唇上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倔强的站着,微低着头,等一个回答。 小系统缩在他肩上,光团抖得几乎要散架了。 它想说话,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压迫感压得它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发出细微的、像哭泣一样的嗡鸣。 主神看着面前这个人。 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额角暴起的青筋,咬出血的嘴唇,挺直的脊背。 看了很久。 “值得吗?” 司尧勾唇:“值得。” “哼。” 主神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平地一声雷,震得整个平台都在颤抖。 司尧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主神没有再看他:“那便等你完成那二十个任务,再来找本君。” 话落,祂抬手一挥,一道白光从袖中涌出,裹住了司尧和小系统。 “回去。” 司尧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扭曲。 主神殿、平台、虚空、流光,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 养心殿外,阳光正好。 祁修衍醒来的时候,是难得的神清气爽。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睡前,司尧好像说过要出去一趟。 他以为他是出去走走,便没多想,加上实在是累的狠了,便睡着了。 他笑了笑,起身洗漱更衣,刚一动便发现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只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长剑出鞘的那一刻,屋子仿佛都被点亮了几度,银光萦绕久久不散。 “这是......”饶是祁修衍见过不少好东西,也免不了惊艳到睁大了眼睛。 无需多想都知道,这必定是司尧留下的,就是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将剑收起,起身走到另一边的剑架旁,毫不犹豫的将原本的长剑换了下来。 又站在那里端视了一会,才转身走到床头处的小几旁开始洗漱,更衣。 福公公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起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困惑、茫然,最后通通压下去,变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陛下,先用膳吧。” 祁修衍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又看了一眼殿内。 “司尧呢?还没回来吗?” 福公公愣了一下:“公子......没在殿里?” 祁修衍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走到殿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出去找找。” 福公公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不多时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陛下,公子没在御花园,御膳房、太液池、藏书阁,老奴都派人找过了,没有。” 祁修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影。” 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 “主子。” “司尧呢?” 玄影低着头:“属下不知,公子......没有出来过。” 祁修衍皱着眉,又想起司尧说要出去一趟,再加上司尧之前与他说的那些...... 难不成是有事离开了? 他脸色沉了沉,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可还是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身朝殿内走去,坐在案前,拿起一本奏折。 “出去找找。” “是。” 玄影闪身消失了。 祁修衍翻开奏折,看了几行,放下。 又拿起一本,看了几行,又放下。 什么都看不进去。 那些字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纸上跑来跑去,怎么都抓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奏折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闭了闭眼,他深吸口气,又拿起一本,强迫自己看下去。 一行,两行,三行...... 看到第四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前面三行写了什么。 最终,只能放下奏折,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走到窗边,停下来,看着窗外的院子。 须臾,他又走回去,坐下,拿起奏折。 这次他看完了整整一本,但合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连是谁递上来的都没记住。 眸光沉了沉,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身,大步往外走。 “陛下?”福公公连忙跟上。 “去御花园。” 御花园里,阳光正好,锦鲤池边的躺椅空着,池子里的锦鲤聚过来,张着嘴等他喂食。 祁修衍站在池边,看着那条空着的躺椅,眉头紧紧蹙起,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得粗重。 仅站了三息不到,他又转身往回走,福公公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回到养心殿,他又在案前坐下,拿起奏折,却再无动作。 福公公站在旁边,惴惴不安,公子到底去哪里了?
第229章 :司尧,你别吓我 小狸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了,颠颠地跑到祁修衍脚边,仰着头看他,“喵”了一声。 祁修衍这才终于有了反应,低头看着它,伸手把它抱起来。 小狸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老虎跟在后面跑进来,腿太短,门槛太高,翻了好几次都没翻过来,急得在门槛边转圈,嗷嗷叫。 福公公连忙过去把它捞起来,送到祁修衍面前。 祁修衍接过,一手抱着一个,坐在案前。 小狸很乖,趴在他怀里不动。 小老虎不老实,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一会儿咬他的手指,一会儿啃他的衣襟。 祁修衍由着它闹,目光也不知道落在何处。 他相信司尧不会不告而别,可...... 却还是止不住的害怕,不安。 那种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呼吸都是顺畅的,但就是觉得闷。 他站起身,抱着两小只走到殿门口,站定。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坐下,又站起来,又走出去。 福公公站在殿内,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此刻的陛下,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焦躁,不安,找不到出口。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司尧公子不在。 他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因为司尧公子,陛下愈发的有了人气,有了喜怒哀乐。 可,这一切都只基于司尧公子一人。 ————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又从昏黄变得橙红。 祁修衍搬了把椅子,坐在殿门口,怀里抱着两小只,看着外面。 两小只蜷在他怀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云层像着了火一样,热烈而沉默。 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从橙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 然后,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暮色四合,花木变成了模糊的剪影。 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陛下,天黑了,该用膳了。” 祁修衍摇摇头:“不饿。” 福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退后几步,站在暗处,看着那道坐在殿门口的背影,心里酸涩得厉害。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了一地。 祁修衍还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两小只,静静望着,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只知道月亮从这边移到了那边,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终于—— 殿门外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很淡,很轻,像是月光被什么东西折了一下。 那道光在空气中扭曲、旋转,然后猛地裂开——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坠落下来。 祁修衍的瞳仁猛地收缩。 他霍地站起身,怀里的两小只被他惊醒,发出不安的叫声,手一松,两小只就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玄影!”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在夜空中炸开。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玄影和墨刃从暗处现身,堪堪接住那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福公公也冲出来了,看见的,就是祁修衍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朝那道坠落的身影扑去。 快。 快到看不清。 人影从半空中落下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祁修衍拼尽全力冲过去,在那道身影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人入手的瞬间,他的心几乎停跳了。 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从高处坠落的重力,砸在他怀里,砸得他胸口发疼。 司尧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面色白得像是月光做的。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随时会停下。 “司尧?”祁修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怕惊醒的人。 没有回应。 “司尧!”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几分,带着颤抖。 还是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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