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他乖软的应声,紧随其后的是两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要融进呼吸里的“对不起”。 司尧抿了抿唇,伸手将祁修衍推开一些距离,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着,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需要说对不起,听话,乖。” 他松开手,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轻快,“你现在呢,该帮我挑挑衣裳了。” “从福公公准备的里面挑一身,你的审美比我好。” 他说着,朝桌子的方向一挥手,一个包袱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祁修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些翻涌的、闷疼的情绪压了下去,走上前,伸手解开了包袱。 包袱打开,两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一套是大红色的劲装,用的是上等的蜀锦,颜色正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封是同色系的深红,上面缀着一块白玉扣。 整体看起来既张扬又贵气,穿上之后定会是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公子。 另一套是银白色的骑装,料子比红色那套稍微薄一些,更适合骑马时穿。 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竹叶纹,腰封是深蓝色的,上面缀着一块墨玉扣,整体看起来素雅而利落,不张扬,但很耐看。 祁修衍的目光在两套衣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了那套大红色的劲装,转过身看着司尧。 “这套,与抹额相配刚好。” 司尧看了一眼那套红得耀眼的衣裳,又看了一眼祁修衍,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套银白色的骑装。 “那我穿这套,抹额就不戴了,等回来之后,再穿给你看。” 他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衣带了。 祁修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套红色劲装,看着司尧脱掉外袍、解开中衣的系带、露出精瘦而有力的肩背线条。 目光从司尧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滑过脊柱的沟壑,落在腰际那两道流畅的弧线上,然后猛地移开。 司尧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将银白色的骑装抖开,穿上,系好腰带,理了理领口,然后转过身,张开双臂,歪着头看着祁修衍:“怎么样?” 祁修衍抬起眼,目光落在司尧身上。 银白色的骑装将他的身形衬得修长而利落,腰封束得恰到好处,将腰线勾勒得清晰分明。 领口的竹叶纹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与他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相得益彰,让人移不开眼。 祁修衍看了很久,久到司尧以为他要用目光在自己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好看。” 司尧笑了,“那当然,小爷穿什么都好看。” 他说着,走过去从祁修衍手里拿过那套红色劲装,叠好,重新放回包袱里,然后包袱消失。 祁修衍走到司尧面前,伸手将他领口处一处不太平整的褶皱理了理。 “走吧。” 司尧点了点头,与祁修衍并肩出了房门。 玄影和墨刃微微侧身,颔首而立,齐声道:“主子,公子。” 司尧“嗯”了一声:“走吧。” 四人鱼贯下楼。 楼下大堂里,祁安宁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司尧出现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司尧那身银白色的骑装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划过一丝惊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司公子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更精神了。” 她的目光在司尧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他身后,在玄影和墨刃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脸上的笑意不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和为难。 “司公子,有件事我方才忘了跟你说,秋猎的规矩,不允许带护卫。” “这是父王定下的规矩,说是不想让人觉得宁王府仗势欺人,所以......” 司尧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规矩。 他转眸看了玄影和墨刃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不情愿是藏不住的。 “那你们就在客栈等着吧,没事。” “是。”玄影和墨刃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公子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应声。 司尧转回头,看向祁安宁:“郡主,走吧。” 祁安宁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客栈门口停着几匹马,毛色油亮,鞍具弓箭齐全,一看就是宁王府的马厩里养出来的好马。 祁安宁走到一匹枣红色的马面前,拍了拍它的脖子,然后翻身上马,又回过头望着司尧。 司尧与祁修衍也相继上马,最后才是祁承。 一行人策马穿过肃州城的街道,往城外的围场而去。 ————
第316章 :凭什么? 秋猎的围场在肃州城北二十里外的一片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是开阔的草场,地势平坦而开阔,最适合骑马射猎。 每年秋天,宁王府都会在这里举办秋猎,邀请肃州城里的世家子弟、武将子弟来参加,既是娱乐,也是一种暗中的较量和展示。 谁家的骑射功夫好,谁家的子弟出挑,一目了然。 司尧一行人到的时候,围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场上,有的在骑马热身,有的在调试弓箭,有的在树下乘凉聊天。 男人们大多穿着劲装骑服,颜色各异,但都以深色为主,显得英武干练。 女人们则穿得花枝招展一些,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像一朵朵开在绿色草场上的花,鲜艳而夺目。 所有人的目光,在祁安宁出现的那一刻,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祁安宁是宁王府的郡主,在肃州城的地位不言而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更何况今天她还带了一个陌生的面孔来。 那些目光在司尧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像一把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他的身高、体态、衣着、气质,然后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这是个生面孔,没见过,谁家的? 祁安宁翻身下马,领着司尧就往人群里走,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司尧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她的脚步很快,声音清脆而欢快,一会儿到这个人面前说“这是司公子,京城来的”。 一会儿飞到那个人面前说“司公子家里是做生意的,在京城有好几间铺面”。 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仿佛司尧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她刚刚得到的、极其珍贵的宝贝,要拿出来给所有人看看。 司尧被她带着到处走,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谦逊,不卑不亢,不冷不热,见人拱手,逢人点头。 祁修衍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堵墙,拂月剑挂在腰间,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周身的气场冷冽,让人不敢靠近。 那些被祁安宁拉着介绍的人,表面上都笑呵呵地跟司尧打招呼,说着“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之类的客套话,可眼底深处的那份不屑和轻蔑,藏得再好也逃不过司尧的眼睛。 在他们眼里,商人是什么? 是低贱的、上不得台面的、满身铜臭味的、不配跟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平起平坐的东西。 宁王府的郡主,居然跟一个商人走得这么近,还这么热情地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一种掉价的行为,甚至是一种羞辱。 他们堂堂肃州城的世家子弟、武将之后,居然要跟一个商人称兄道弟? 可他们敢想却不敢说,祁安宁是郡主,宁王府在肃州城说一不二。 得罪了郡主就等于得罪了王爷,得罪了王爷就等于在肃州城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他们只能忍着,把那些不屑和轻蔑压在心底,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这就是那个商人?”一个穿着深蓝色劲装的年轻人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安宁郡主这是怎么了?眼瞎了吗?居然看上了一个商人?” “谁知道呢。”他的同伴撇了撇嘴,声音也压得很低,“也许是图人家有钱吧,商人嘛,别的没有,钱有的是。” “有钱有什么用?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子,也配站在这里?”第一个年轻人冷笑一声。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穿得倒是不错,可骨子里那股小家子气,怎么都藏不住。”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他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目光往祁安宁那边瞟了一眼,“郡主在看着呢,别给自己找麻烦。” 第一个年轻人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看向司尧的目光依旧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样的对话,在围场的各个角落里都在发生。 那些世家子弟、武将之后,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司尧,没有一个人觉得他配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配得上祁安宁的关注。 在他们看来,司尧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居然敢肖想天鹅肉,简直是不自量力。 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同样是商人之家的公子哥。 他们自己就是商人之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从来不敢肖想郡主那样的人物。 他们之所以能来参加秋猎,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花了钱、托了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一张请帖。 来了之后也只能缩在角落里,不敢往人前凑,更不敢跟那些世家子弟搭话。 可这个叫司衍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跟在郡主身边,被郡主拉着到处介绍,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一般。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 大家都是商人,凭什么你就能被郡主另眼相看? 凭什么你就能站在人群中间、享受那些世家子弟都得不到的关注? 就凭你长得好看? 就凭你是京城来的? 他们心里酸溜溜的,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躲在角落里,用嫉妒的目光追随着司尧的身影,在心里暗暗诅咒他出丑。 司尧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别人在打量他,他自然也在关注着他们,那些与祁安宁热络的,其父辈必定与之有断不开的联系。 而至于那些并不怎么热络甚至有点拘谨的,应当对祁修杰所谋之事并无参与,或者说知道,但事不关己。 就在这时,两匹马从围场入口处奔了进来。 阮秋鸿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 他的目光在围场上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祁安宁身上,然后顺着她身边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穿着银白色骑装、正笑着跟人说话的司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9 首页 上一页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