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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宁推门进去,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司尧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杯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祁修衍坐在他旁边,拂月剑竖在身侧,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玄影站在床边,垂着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戒备。 祁安宁的目光在房间里仔细地搜寻了一番,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少了一个人? 那个叫墨刃的侍卫,不在。 她没有立刻开口问,而是走到桌边,在司尧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习惯性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司公子,昨日......” 司尧抬起眼皮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带着几分凉意,直接打断了祁安宁的话。 “郡主既然来了,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安宁脸色微变,眸光闪了一下,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瞬,面上却很快恢复了那副关切的表情,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愧疚和自责。 “司公子,昨日听闻此事回去就跟我父王说了,我父王已经下令严查了,一定会给司公子一个交代。” 司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祁安宁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安。 这还是认识司衍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看她。 审视、疏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 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司尧突然动了,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郡主,有些话在下一直想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日既然郡主来了,在下就直说了。” 祁安宁心下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司公子请讲。” “司衍承蒙郡主厚爱,可在下福薄,怕是受不起郡主的青睐。” 司尧靠在椅背上,“所以,还请郡主往后莫要再来了。”
第329章 :哦?死人了? 祁安宁的脸色终于变了,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温柔也瞬间凝固。 “司公子,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比方才急了几分。 “昨天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郡主。” 司尧打断了她,“在下自知只是一介商人,配不上郡主,也从未想过要高攀宁王府。” “只是郡主盛情难却,在下也算作茧自缚,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中是浓浓的讽刺:“只是往后,还望郡主体谅。” “在下实在无福消受郡主的美意。” 他端起茶杯,朝祁安宁举了一下,像在敬酒,又像是在送客。 “郡主请回吧。” 祁安宁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怔然的望着司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委屈。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蠕动,缓缓摇着头,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司公子,”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那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司尧面前:“司衍,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昨天的事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和你的护卫,你怪我、怨我、甚至恨我,我都认。” “但你不能这样就把我推开,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说着,伸出手想去拉司尧的袖子。 司尧没躲,但却垂下了眼睑,视线落在祁安宁的手上,眸光彻底冷下。 祁安宁的手指在距离司尧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挡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的缩了回去。 她红着眼望着司尧,“司公子,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我?” 司尧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眉头微蹙,这姑娘的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郡主,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是在下一介商贾,实在高攀不起宁王府的门第。” “郡主身边有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何必在在下身上浪费时间?” 祁安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直站在门口的祁承忽然开口了。 “郡主。”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警告。 “司公子需要休息,回吧。” 祁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司尧。 司尧已经端起了茶杯,低头喝茶,没有再看她。 她站了几息,最终还是转身,红着眼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尾音。 “司公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完,她跨出了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承看了司尧一眼,微微颔首,转身跟了上去。 祁安宁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窗户开着,晨光从里面透出来,将窗棂的影子投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她看了几息,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祁承坐在车辕上,一甩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客栈门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祁安宁坐在车厢里,脊背靠在车壁上,手里绞着帕子,指节捏得泛白。 马车走出去一段路,她又撩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客栈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肃州城每年一度的秋猎不是儿戏,司衍突然离开她不能跟着回来,还需要与父王去解释。 等她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只听的下人们议论,说是鸿运客栈不知为何遭了刺客,打的可凶了。 她心中着急却也只能忍耐着,天一亮便找到父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父王让她先来看看,若是没出什么事便安抚几句作罢。 谁知,司衍竟会是这般态度,看来那个不在的护卫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然司衍应当不会这般。 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且,昨日司衍心急之下展现的...... “祁承。” “属下在。”祁承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 “如何?” “属下未曾看出深浅。”祁承沉默了片刻,声音才从外面传进来。 祁安宁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车厢底板的眼神沉了沉。 不管司衍到底是什么人,如今都只能是她的人。 她等了两年,等不了,也没有时间再等,所以...... 即便司衍身份有疑,她也必须要赌这一把。 ———— 宁王府。 祁安宁下了马车,快步穿过影壁,沿着青砖甬道直奔祁修杰的书房。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裙摆在风中翻卷,带起一路尘土。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见祁安宁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父王在里面吗?”祁安宁问。 “回郡主,在。”一个小厮伸手替她推开了门。 祁安宁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门槛。 书房里,祁修杰坐在书案后面,祁安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在聊什么,看着心情还不错。 “父王。”祁安宁走到书案前,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急切。 祁修杰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你不是去找那司衍了吗?为何每次都这副模样回来了?” 祁安宁咬了咬嘴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走到祁修杰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父王,昨日鸿运客栈出事的人,正是司公子的两名护卫。” “司衍昨日之所以突然离开,便是因为他的两名护卫被刺杀了。” “女儿今日去到客栈,发现只剩下一名侍卫,另一人不见踪影,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哦?”祁修杰挑了挑眉,“死人了?” “父王,司衍生气了,他已明确与女儿说明,让女儿莫要再去扰他。” 祁安宁抽泣着,语气中极尽委屈:“父王,女儿该怎么办?” “女儿是真心喜欢他,女儿好不容易有个欢喜之人,刚好又能帮到父王,可如今......” “父王,阮秋鸿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干嘛啊?”
第330章 :或者说,他是在等宁王府或是父王您的态度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祁修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女儿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眉心微微蹙着,却看不出喜怒。 祁安宁站在他身侧,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帕子在手里绞成了一团,指节捏得泛白,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再去提阮家半个字,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抽泣着。 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在父亲面前放肆哭出来的、懂事的女儿。 祁安晏坐在下首,看着妹妹那副样子,眉心也微微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父王的脸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祁修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你说那司衍的两个护卫都伤了?” 祁安宁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女儿去的时候只剩玄影一个,另一个不在,那姓墨的护卫怕是......怕是不好了。”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了几分:“司衍说让女儿往后莫要再去找他了,他说他只是一介商人,高攀不起宁王府的门第。”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动作又快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父王,女儿不是非要缠着他不放,女儿只是......” “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父王,女儿不想就这么算了。” 祁修杰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停了。 “那司衍还说了什么?”他问。 祁安宁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了,只是一味的赶女儿走。” “女儿问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让他信宁王府定会给他一个交代,可是......” “他说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他配不上女儿。”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祁修杰,眼眶红红的:“父王,女儿是真的喜欢司衍。” “女儿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女儿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欢喜,若这个欢喜刚好能帮到父王,便是一举两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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