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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潮水一样在大帐中翻涌,震得烛火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将领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酒碗,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狂热和崇拜。 仿佛刚才的震惊和不解从来不曾存在过。 阿努达·车臣抬起手,微微往下压了压。 声音瞬间消失,大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阿努达·车臣的目光落在下首的拓跋岩身上。 “此人身边跟着的那个护卫,去杀了。” 拓跋岩立刻站起身,垂首应道:“是。” 他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时朝两个士兵招了招手,两人立刻跟了上来。 帐内,阿努达·车臣放下酒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滩正在慢慢扩大的暗红色。 他的目光在周慎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才道。 “将此人尸首,丢去狼圈。” “是。”立刻有两个人上前,一人拖着一只脚,将周慎的尸体往外拖。 尸体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血痕,从大帐中央一直延伸到帐门口,触目惊心。 司尧看着光屏上那条血痕,眸光微凝。 【系统,你确定那能量波动是在周慎冲进大帐的时候出现的?】 【确定。】系统的声音笃定,【那波动虽然很微弱,一闪而逝,但我不会感觉错的。】 司尧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在心里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是有人对阿努达·车臣做了什么,他才会突然动手。】 【应该是。】系统点点头,【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就杀人了。】 司尧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那两个拖着周慎尸体往帐外走的人身上。 他迈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拓跋岩带着人赶到周慎住的帐篷时,帐篷里空无一人。 那个护卫不见了。 拓跋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身走出帐篷,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士兵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人呢?” 两个士兵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恕罪!属下不知!他没有出来过啊!” “没有出来过?”拓跋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帐中就那么大点地方,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两个士兵匍匐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 拓跋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帐前,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帐篷后面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灌木丛再往西是一片低洼的草地,草地的尽头是王庭的边缘,出了王庭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如果那个护卫是从帐篷后面跑的,现在早就没影了。 拓跋岩咬了咬牙,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该死。 对方有备而来,此刻他们已然失了先机,想追也无从追起。 拓跋岩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主帐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他得先回去复命。 至于那个消失的护卫......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士兵。 “传令下去,加强王庭周边的巡逻,任何可疑人等,一律拿下。” “是。” 拓跋岩回到主帐的时候,大帐里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将领们还在喝酒,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但笑声依旧粗犷。 几个部落首领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上首的汗王,又很快收回来。 阿努达·车臣看见拓跋岩进来,放下酒碗。 拓跋岩走到大帐中央,单膝跪地,垂首。 “汗王,属下无能,那个护卫跑了。” 大帐里又一次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拓跋岩身上,再顺着他的方向看向上首的汗王。 阿努达·车臣的脸色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拓跋岩注意到,他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跑了?” “是。”拓跋岩低着头,“属下赶到的时候,帐中已经空无一人。” “门口的士兵说没有人出来过,属下推测,那人应该是从帐篷后面跑的。” 一个年轻的将领听见这话立刻站起身,朝汗王抱拳:“汗王,末将请命,带人去追!” “末将也去!” “末将也去!” 几个将领纷纷站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争功。 阿努达·车臣抬起手,制止了那些请命的声音。 他靠在虎皮上,目光微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不必追了。” “汗王?”那个年轻的将领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阿努达·车臣叹息一声,将月归使节前来的目的告知于众人:“对方有备而来,此刻追出去,不过是浪费兵力。”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拓跋岩身上。 “加强王庭周边的巡逻,这几日,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是。”拓跋岩垂首。 阿努达·车臣收回目光,端起酒碗,朝帐中的将领们举了一下。 “喝酒。”他顿住,笑了笑:“过了今日,全面备战!” “是!” ———— 司尧跟着那两个人走了很远,他们拖着周慎的尸体穿过大半个王庭。 从帐篷区的中心一直走到边缘,又穿过一片堆满杂物的空地,最后在一个用粗木桩围成的圈栏前停了下来。 狼圈。 司尧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着腐烂的肉和粪便的气息,弥漫在夜风中,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圈栏里关着十几匹狼,灰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它们或蹲或卧,有的在来回踱步,有的在低头啃食着什么。 那两个人将周慎的尸体往圈栏里一扔,转身就走。 尸体落在狼群中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 那些狼先是后退了几步,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东西”,确认它不会动之后,才慢慢围了上来。
第345章 :我何时怪你了? 最大的那匹狼低下头,鼻尖凑近周慎的脸,嗅了嗅,然后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司尧见状立刻闪身而出,眨眼间便将周慎从狼圈带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周慎胸口那截露在外面的刀柄上。 匕首没入很深,只露出不到两寸的刀柄,司尧伸手,握住刀柄,猛地拔了出来。 “噗——” 一股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溅在司尧的手背上。 然后直接掰开他的嘴塞了颗药丸进去。 做完后,让系统监测着周慎的状态,司尧朝旁边走了两步,脑子里此刻正在疯狂推算着各种可能。 纪星舟纪星栖也还在看着,见到司尧把那药丸当糖豆一样随意给别人时,再一次忍不住吐槽。 “哥,你看他,那可是命,命!”纪星栖要气死了:“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出去了?” 纪星舟转眸看了他一眼:“他救的,也是命。” 纪星栖顿时哽住,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纪星舟没再看他,而是继续看向光屏中的司尧,原来,不管是转世还是失忆,亦或是...... 他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可他的善和慈从未变过,他,也一直不曾变过。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可,祂不明白的是,为何以前的他,最后会变成那样呢? 司尧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回想着北狄汗王的反常,【系统,你确定你刚刚没有感觉错?】 【肯定不会错!】系统笃定道,【那绝对是系统的能量,可是、这里怎么会有系统呢?】 【难不成是以前的任务者逗留在这里了?】它越说越困惑。 【那也不对啊,这个世界的核心是祁修衍,若是其他任务者怎么能在北狄呢?】 【难不成是想先在这边苟着,然后再伺机接近暴君?这可能吗?】 它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可不管是哪一条都觉得不太可能。 司尧没有回答它,只是将所有的细节一一回想,推敲,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永安县,客栈,纪星舟兄弟俩。 他手里那把折扇,连系统都检测不出材质。 司尧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你还记得之前遇到的兄弟俩吗?】 系统:【记得,宿主难道是......】 【他手里的扇子你检测不出材质,说不定,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别的任务者,那把扇子也是出自系统。】 司尧边想边说:【或许那个系统等级比你高,又或者是当初他们是正常接下的任务,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逗留在了北狄。】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恹恹的:【有这个可能,可是,如果是宿主说的这样,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系统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它不可以? 司尧缓缓摇了摇头,对于系统的问题,他也很疑惑,而这一时半会的,也根本不可能想的明白。 至于将司尧与系统的对话听了个全的兄弟俩,此刻皆是神色莫名。 纪星栖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哥,司尧好像是被误导了。” 纪星舟“嗯”了一声:“是你给他看的那些任务者影像,所以他才会被误导。” 纪星栖大呼冤枉:“哥,你怎么能把锅甩给我呢?” “那祁修衍是哥的老熟人,哥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还给安排了攻略任务。” “我只不过是按照正常流程派发而已,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将任务撤了还不告诉我,导致我一直以为是被遗弃了。” “那1571789来界星闹,我给他解释,这怎么能怪我呢?” 纪星舟被他这一长串的委屈弄得没招:“我何时怪你了?” 纪星栖:...... ————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周慎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手也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胸口,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死的滋味怎么样?”司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问。 周慎被吓得原地起跳,“公、子......” 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满是血迹的胸口,可除了血迹没有刀也没有伤口。 他没死? 他还活着? 司尧没有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丢在他面前。 “里面有北狄的服饰,还有干粮和水,醒了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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