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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猛地缩回了手。 这么烫? 周慎的脑子“嗡”了一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公子?公子?”他连忙伸手轻轻推了推司尧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司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眉头又紧了几分。 周慎急了,又推了推,声音也大了一些:“公子,醒醒,您发热了,不能在这睡。” 小虎趴在一旁轻轻舔着司尧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呜呜”声。 司尧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那张焦急的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嗓子又干又疼。 “公子,您发热了。”周慎急得团团转,“应当是受了风寒,这可如何是好?这村子里怕是没有大夫......” 司尧头昏沉沉的,四肢酸软无力,浑身更是像被谁打过一样疼,最难受的是嗓子,咽口唾沫都像是吞刀片。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没事。”
第447章 :不要命了吗? 司尧撑着树干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小虎立刻站起来,用大脑袋顶住他的背,帮他稳住身体。 周慎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到的那一刻,感觉像是扶住了一块烧红的铁。 “公子,您身上热得厉害,得看大夫才行,这......” 司尧摇了摇头,拍了拍小虎的脑袋,小虎立马靠拢了些。 司尧靠着小虎温热的身体,深吸了几口气,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慢慢开口:“有水吗?” “有有有。”周慎连忙松开手,转身跑进灶房,端了一碗温水出来。 司尧接过碗,手有些抖,碗里的水在轻轻晃荡。 他低头喝了两口,将碗递回给周慎:“多谢。” 周慎接过碗,笑的格外勉强。 他看了看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司尧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公子,您这身子得看大夫,我去村子里问问,您去灶房里坐会吧,里面有火,暖和些。” 司尧靠在虎背上,仰起头,强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公子......” “去吧,若实在没有大夫,便问问看有没有姜。”司尧一手撑着小虎,一边轻声说着。 周慎连连点头:“哎哎,好,我先扶公子去灶房。” 司尧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吧。” “那......”周慎犹豫了一下,也没再坚持:“公子小心些,我很快回来。” “嗯。” 他看看司尧,又看看东厢房那扇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 祁修衍站在窗边,背靠着冰凉的土墙,听着外面的对话,笑意自唇瓣溢出,也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笑话周慎。 发热? 那可是司尧。 身负系统,无限复活,伤口能在眨眼间愈合如初,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怕小小的风寒? 这样的人,会发热? 祁修衍闭上眼睛,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所以,这是吃准了他会心疼,都开始用上苦肉计了? 司尧啊司尧,你到底还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值得你这般费尽心思? 祁修衍攥紧了拳头,这么想着,手却已经拉开了房门,院中已经没有了司尧的身影。 “呜——”灶房那边传来小虎呜咽的声音,祁修衍转眸看去。 就看到司尧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头微微低着,小虎正用脑袋轻轻在拱着似乎是想唤醒他一般。 祁修衍只觉心口一滞,眉心几乎拧成疙瘩,脚步更是已经匆匆迈出。 直到走到近前,直到小虎抬着头眼巴巴的望着他,他才惊觉自己竟是...... 灶房很小,土灶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灶膛里的火在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将整间灶房照得暖融融的。 司尧靠着门框内侧的墙壁坐着,头微微低着,下巴抵着胸口,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拂月剑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剑身上的银光都淡了不少。 小虎蹲在司尧面前,大脑袋轻轻拱着司尧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焦急的“呜呜”声。 见祁修衍来了,小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求助,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祁修衍站在灶房门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疼。 钝钝的、闷闷的疼。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司尧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在演戏,别上当。 另一个说:他的衣袍上有夜露,他的靴子上有泥巴,他赶了一整夜的路。 一个说:他有系统,他不会生病。 另一个说:可他现在看起来很难受,不像是假的。 一个说:他是骗子,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另一个说:他是司尧。 祁修衍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极尽恶毒的揣测,也终究没能抵过心说不愿。 他终是蹲下身,缓缓伸手抬起了司尧的头,触手滚烫,刺目惊心。 竟是,当真发热了? 他来不及再多想,直接俯身将人抱起就往房间跑。 祁修衍抱着司尧大步走进东厢房,小虎跟到门口,正要迈步跟进去—— “嘭——” 门在它面前关上了,差一点就撞上了它的鼻子。 小虎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瞪着那扇紧闭的木板门,鼻子还在喷着重重的、不满的呼噜声。 它抬起一只前爪,犹豫了一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爪子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砸门。 它哼唧了两声,在门口转了个圈,然后乖乖地趴了下来,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里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屋内,光线很暗。 祁修衍将司尧放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 床板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经洗得发白,边缘处有几处破损。 他一只手托着司尧的后脑,一只手将那层薄褥子扯平,然后将司尧的头慢慢放下去。 司尧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修衍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司尧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掌心贴上司尧的手背。 烫,从内而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眉头越皱越紧,他快速将人扶起来,一手撑着肩膀,一手贴上后心。 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司尧体内。 一进去,祁修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司尧体内的内力,几乎快要耗尽了。 怎么会这样? 祁修衍的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 八十年的内力,怎会亏空的这般厉害? 他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一边输送一边探入更深的地方查探。 经脉没有受损,丹田也没有受伤,只是内力被过度消耗。 难道,他一整夜都是用的内力吗? 这么冷的天,穿的还是单薄的衣裳,内力不用来御寒竟然用来赶路,不要命了吗?
第448章 :你去洗干净,我自己来 内力在司尧体内流转,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慢慢渗进那些干涸的经脉,滋润着那些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脆弱的血肉。 祁修衍能感觉到,司尧体内的那股灼热,正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虽然还是烫,可比之前那种要把人烧着的感觉要好一些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确认司尧体内的内力能够自主流转之后,祁修衍才缓缓收了掌。 他收回手,将司尧慢慢放平,盖上那床薄被。 被子很薄,里面不知道填的是什么,硬邦邦的,一点都不保暖。 祁修衍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司尧肩侧,随后站起身,环顾四周。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祁修衍看了片刻,转身走出房间。 小虎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仰着大脑袋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询问。 祁修衍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向灶房。 小虎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而是将大脑袋凑到门缝边,往里面看了一眼。 司尧躺在床上,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它才松了口气,又趴了回去。 祁修衍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已经快要灭了,只剩下几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橘红色的火光在灶房里一跳一跳的。 他环顾了一圈,在灶台边找到一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盆,盆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试了试不漏水。 将木盆洗了,用清水涮了好几遍,又用灶台上那块粗布巾擦干,才走到灶台边,从锅里舀了几瓢热水倒进盆里。 他端着木盆走出灶房,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在暮色中飘飘荡荡。 祁修衍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几件衣裳。 都是粗布的,又硬又糙,祁修衍皱了皱眉,转身走回灶房,将木盆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犹豫了一瞬,抬手,解开衣襟,将外袍脱下来搭在灶房的矮桌上。 然后伸手落在中衣肩头的位置,从袖子的缝合处开始,用力一撕。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清晰。 祁修衍将袖子丢进木盆,拿起外袍穿上,才端着水回了房间。 小虎见他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祁修衍推开门,走进去,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地上,在床沿坐下。 司尧还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可还是比正常人要重。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上那些干裂起皮的细小伤口落在祁修衍眼里,格外刺目。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被子掀开一角。 没一会,银白色的外袍被褪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中衣已经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因为发热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祁修衍将中衣也褪了下来,从木盆里拧干那截袖子,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 锁骨,肩膀,手臂,胸膛,腰腹—— 小半刻钟后,祁修衍给他盖上被子,将被子掖好,然后端着木盆走出房间,将水倒掉。 他回来的时候,司尧还睡着。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又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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