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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得罪了。”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任何情绪。 行刑官松开手,拿起刀,抵在女人的锁骨下方。 刀在下,血在流——
第475章 :您要活着,替他们活着 祁修衍跪在那里,被两个禁军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柱子上的那个女人,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 嘴唇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求饶。 就那么跪着,看着,看着他的母亲,被一刀一刀地凌迟。 司尧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头,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司尧收回手,攥成拳,低下头,咬紧了牙。 凌迟持续了三日。 三日里,那个女人被绑在柱子上,一刀一刀地被割。 御医全程守在旁边,用千年人参、用雪莲、用各种司尧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吊着她的命。 不许她死。 因为她死了,刑罚就结束了。 她必须活着,承受每一刀,感受每一刀带来的疼痛,直到最后一刀落下,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日里,祁修衍被按在刑场边上,跪了整整三日。 膝盖已经磨烂了,血从膝盖渗出来,浸湿了裤腿,又干了,又浸湿。 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他始终没有合眼。 就那么跪着,看着。 看着他的母亲,一点一点地,被割成了一具白骨。 他有试图反抗过,换来的,是胸口上的几道深深的伤痕。 终于,第三日,黄昏。 最后一刀落下。 女人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下一副骨架,上面还挂着几片零星的、没有被割掉的肉。 行刑官将刀放回托盘,转过身,对着监刑官抱拳:“行刑完毕。” 监刑官点了点头,走到柱子前,看了看那副白骨,然后转过身,对旁边的太监说了句什么。 太监快步走到祁修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尖细而冷漠:“你可以走了。” 两个禁军松开手,退后一步。 祁修衍跪在那里,看着那根柱子,看着柱子上的那副白骨,一动不动。 一个禁军踢了他一脚,“滚!” 他的身体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慢慢地爬起来,站直了身体,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刑场外面走去。 司尧跟在他身后,无声,无言。 祁修衍被丢回冷宫之后,没有人管他。 没有人送饭,没有人送水,没有人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伤口疼不疼。 他就那样被遗弃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就那么缩着,坐着。 第四天,福安来了。 他推开冷宫的门,探进头来,看见缩在床角的祁修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殿下。”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祁修衍的肩膀。 祁修衍没有反应。 “殿下,是我,福安。” 福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颤抖,“我给您带了吃的,您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他打开手里的包袱,里面是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粥。 馒头是凉的,咸菜是剩的,粥是已经稠得搅不动了的。 可在这个地方,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祁修衍没有抬头。 福安等了很久,等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才终于看见,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膝盖下面伸出来,慢慢地、颤抖地,抓住了那个馒头,慢慢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嚼沙子,每咽一口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可他一直在吃,一直没停。 福安跪在床边,看着他吃,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司尧站在门口,心疼的几乎麻木。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福安隔三差五地来,送吃的,送喝的,送一些旧衣裳和被褥。 东西不多,也不好,可勉强够祁修衍活下去。 祁修衍不怎么说话,福安说什么他就听着,偶尔点个头,摇个头。 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伤。 有时候是脸上,有时候是手上,有时候是身上。 冷宫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些犯了错的太监、被废黜的嫔妃、被遗忘的宫女。 那些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他,拿他出气,用脚踢,用巴掌扇,用棍子抽。 他从来不还手,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一声不吭。 每次,祁修衍都会在地上躺很久,才慢慢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洗脸。 祁修衍八岁那年。 那天,福安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蹲在祁修衍面前,将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说。 “殿下,最近宫里不太平,奴才可能不能经常来了。” “您要照顾好自己,冷了记得加衣裳,饿了就去御膳房后门那边等着,有个烧火的公公答应过奴才,会偷偷给您留一口吃的。” “还有,您身上的伤......” “要记得擦药,奴才给您留了一瓶,省着点用。”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祁修衍就安静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福安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殿下,您......您要记住,您母妃是好人,将军府的人都是好人。” “他们不是谋反,他们是被人害的。” “您要活着,替他们活着。”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福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知道。”他说。 ——祁修衍九岁那年。 那天,祁修衍在床底下捡到了一本书,书很小,只有巴掌大,封面是黑色的,没有字。 他拿起来翻了翻,发现里面也没有字,只有图。 画的是一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一个人在地上打坐,又像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姿势很奇怪。 他看不懂,可他还是把书收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就把书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然后跟着学。 没多久,他猛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丹田里升起来,温热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吓了一跳,将书扔到一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等了好久,那团火才慢慢熄灭。 他又拿起书,继续看,照着图上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按照那些线条的走向,试着去引导那团火。 火又慢慢升起,祁修衍操控着让它顺着那些线条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流遍全身。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苏醒,活了过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隐隐觉得,那或许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第476章 :殿下乖,不哭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会练那本书上的功法。 一开始很疼,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疼得他浑身冒汗。 可他没有停,因为他发现,练完之后,身上的伤口好得快了,晚上也不怕冷了。 那些被人打出来的淤青,原本要七八天才能消,练了两天就淡了。 那些被人踢出来的伤口,原本要半个月才能结痂,练了几天就愈合了。 祁修衍十二岁那年。 那天夜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闯进了他的屋子。 那老太监穿着暗红色的袍子,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气,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是被人揉皱了的纸。 他推开门的时候,祁修衍正在练功,听见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老太监看着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呦,还醒着呢。”他走进来,将门关上,反锁。 祁修衍从床上跳下来,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老太监。 他的手在发抖,“你要干什么?” 老太监没有回答,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祁修衍的脸。 祁修衍偏头躲开。 老太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令人作呕的贪婪。 “躲什么?”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祁修衍的手腕,将他拽了过来。 祁修衍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手上全是皱纹,指甲又黄又厚,像一片片龟裂的甲壳。 恶心。 非常恶心。 老太监将他推到床上,压在他身上,开始撕扯他的衣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凑过来,酒气喷在祁修衍脸上,熏得他想吐。 “乖,听话,听话就不疼了。” 他边说手边在祁修衍身上游动着。 祁修衍挣扎着,不知怎的就摸到了老太监的腰带,猛地将腰带从腰间抽出来。 在老太监低头去亲他脖子的那一刻,迅速将腰带套上了老太监的脖子,随即翻到老太监身后,用力收紧。 老太监的身体顿时一僵,双手去扯脖子上的腰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祁修衍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将腰带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老太监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舌头从嘴里伸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惊恐。 他抬起手,想去抓祁修衍,可那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彻底不动了。 祁修衍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死死地扯着腰带,眼睛睁着,瞳孔微微颤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手。 他推开老太监的尸体,从床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地退到墙角,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可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眼睛还死死盯着老太监的尸体。 “阿衍......” 司尧站在旁边,几近崩溃。 天色将亮时,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福安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地上那具尸体,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祁修衍面前,蹲下身。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福安,好久,好久,他才猛地扑进福安怀里,哭声几乎要将司尧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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