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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也跟着点头:“怪不得,怪不得......” 秦成均连忙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行礼。 周围的百姓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跪了下去。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 呼啦啦跪倒一片。 祁修衍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人,没什么表情。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 “起来。”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却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祁修衍走下台阶,来到林茂才面前。 林茂才还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茂才。”祁修衍的声音淡淡的。 “草、草民在......” “这些东西,”祁修衍指了指门口那座小山,“是你的?” 林茂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回、回陛下,这些东西,确实是草民府上的......” “好。”祁修衍打断他,“那你说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第140章 :下官吴清源,草民赵明远 林茂才咽了口唾沫:“这、这都是草民行商所得,草民是云州商会会长,经营多年,积攒下的一些家业。” 他说着,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陛下明鉴,草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每一笔都有账可查,这些,都是合法所得。” “还有这些粮食,”他指了指那堆粮食,“是草民这些年收上来的租子,存在府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地契商铺,也都是草民用真金白银买下来的,都有官府备案的。” 他说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草民虽然有些家产,但都是清清白白挣来的,没有半分不法,请陛下明鉴!” 祁修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那堆账册。 “账本呢?”他问。 旁边的玄甲卫连忙递上。 祁修衍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然后递给旁边的秦成均。 秦成均接过账本,仔细翻看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微皱。 “陛下,这账本......” “说。” 秦成均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账本,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看起来确实像是正经生意。” 林茂才一听,连忙磕头:“陛下明鉴!草民说的都是实话啊!” 秦成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陛下,臣有个疑问。” 祁修衍看着他。 秦成均指着账本上的一页:“这上面记载,林家名下有一间绸缎庄,每年盈利约两千两。” “可臣刚才粗略看了一下搜出来的银子,光是现银,就至少有几十万两。” 他顿了顿,看向林茂才。 “一间绸缎庄,一年盈利两千两,就算经营二十年,也不过四万两。” “可林会长府上搜出来的这些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敢问林会长,这些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林茂才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秦大人有所不知,”他连忙道,“草民名下不止一间绸缎庄,还有粮铺、当铺、茶庄、布庄......” “大大小小几十间铺子,一年下来,盈利自然可观。” “而且,草民是商会会长,经手的银子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其他商户寄存的。” “这些银子里,有一部分是别人的,只是暂时存放在草民这里。” 他说着,声音又稳了下来。 “秦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城里的商户,他们很多人都把银子寄存在草民这里。” “这是行商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 秦成均皱眉,似是一时没想好该如何说。 秦成均视线扫过那些成箱装的银子,突然抬脚走过去拿起一锭看了看,一会后又拿起另一锭。 可不管他换了多少锭,都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恼怒。 林茂才看见他的表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想找官府錾文吗? 所有银子都是熔后重铸的,他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要咬死了不认,谁能奈他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看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打着补丁,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下官云州通判吴清源,参见陛下。” 不待祁修衍开口,吴清源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林茂才,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林会长说这些银子是商户寄存的,寄存的凭证呢?” 林茂才一愣。 吴清源继续道:“商户寄存银两,必有凭证。” “林会长若是清白,大可将凭证拿出来,一对照便知,若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就说明,这些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寄存的。” 他再次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说。” 吴清源抬起头,目光直视祁修衍:“三年来,下官曾多次亲眼目睹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搜刮民脂民膏。” “下官愿作证,请陛下按律严惩,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请陛下明鉴!” 林茂才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又一个声音响起。 “草民也愿作证!” 一个年轻书生从人群中挤出来,跪下。 “草民赵明远,云州城举人。” “三年来,草民亲耳听闻林茂才等人如何在茶楼酒肆商议如何瓜分赈灾银,如何做假账欺瞒朝廷,草民愿作证!” 林茂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胡说八道!”他急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草民没有证据。”赵明远坦然道,“但草民有眼睛,会看。”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百姓。 “诸位乡亲,你们有谁记得,三年前林会长是什么光景?” “那时候他不过是城南一个普通商人,铺子不过三五间。” “三年之后,他成了商会会长,宅子越换越大,铺子越开越多,银子多得堆成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些。 “而你们呢?三年水患,你们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活活饿死?” “你们还要装聋作哑吗?” 人群中,一片沉默。 但很快,有人开口了。 “我、我知道。”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我家那口子,三年前就是给林府做工的,说好了给钱,最后一分没给,人被打了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我!”又一个妇人站出来,“我家隔壁的王老三,欠了林府一点债,就被活活打死,房子也被收了去。” “还有我!我家那块地,就是被林府强买去的,给的银子连一半都不够。” “我儿子在林府当过差,说林老爷和知府大人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林茂才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141章 :你要证据是吗? 这次是穿着绸衫的,看起来像是商户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跪下,声音发颤:“草民刘德福,在城南开绸缎庄。” “三年来,林茂才以商会会长的名义,强行摊派各种捐税,若有不从,便派人砸店。” “草民被逼交了三年的‘会费’,每年五百两,说是用于商会事务,实则全部进了他私人的口袋。” 另一个商户跟着跪下:“草民王贵,开粮油铺的,每年被摊派三百两。” 又一个商户跪下:“草民张顺,开杂货铺的,每年被摊派二百两。” 一个接一个的商户站出来,跪在祁修衍面前,细数林茂才的罪行。 林茂才跪在地上,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站出来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全都站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林茂才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却还在负隅顽抗: “血口喷人!你们都是血口喷人!” “陛下,”他转向祁修衍,磕头如捣蒜,“这些人都是诬陷,他们拿不出证据,没有证据!”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几个人被点了名。 “证据?”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本官可以作证。” 众人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六品官服,面容严肃。 他走到祁修衍面前,跪下:“臣,云州同知孙德明,参见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你有何话说?” 孙德明抬起头,一字一顿: “臣愿作证,证明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云州知府同知周德、通判陈广、推官赵文华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私分朝廷拨款。” 他报出的几个名字,让跪在人群中的几个官员浑身一抖。 周德,云州知府同知,从六品。 陈广,云州通判,正七品。 赵文华,云州推官,从七品。 云州首富,钱万贯。 四人几乎是同时跪下,脸色煞白,拼命磕头: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孙德明血口喷人!他是在诬陷臣等!”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贪墨之事!” 孙德明冷笑一声:“忠心耿耿?” “周德,三年前朝廷拨下第一批赈灾银十万两,你分了多少?” “一万两吧?你那城东的宅子,不就是那年买的吗?” 周德脸色铁青:“你、你胡说!” “胡说?”孙德明没看他,转向陈广继续道,“陈广,你那小妾是怎么来的?” “花了一千两从万春楼赎的吧?那年赈灾银刚到,你就赎了个小妾,巧不巧?” 陈广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赵文华,”孙德明看向他,“你那儿子,去年捐了个监生,花了多少?” “三千两?你那俸禄一年才多少,够捐监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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