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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说话，只有车窗外掠过的景物，无声地往后退。 学校。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默契地绕着苏沐的座位走，脚步匆匆，眼神飘过来又飞快移开，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苏沐把脸埋在臂弯里，但是还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背上，扎得人发疼。 今天同学们包括很大部分的老师对他的态度明显更差了... 他在座位上坐了整整两节课，屁股底下像垫着针毡，每一秒都难熬。 终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厕所走。 他要去厕所躲会儿。 刚到厕所门口，就见一个男生迎面走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猛地加快速度冲进厕所。 苏沐皱了皱眉，没多想，只当又是躲着他的，低下头，慢慢往里走。 刚推开门。 “哗啦——”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沐浑身一僵，衣服瞬间湿透，水珠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应该在地沟的丑小鸭该洗澡了，臭死了！”穿皮衣的男生叉着腰笑，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 他们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 是那四个人。 苏沐抬起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水珠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视线一片朦胧。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四张得意的脸，还有他们身后缩着的几个憋笑的小跟班。 “呦呦呦，眼睛红了，不会要哭了吧？”染黄毛的男生往前凑了凑，故意用手拨了拨苏沐滴水的头发。
第13章 盲人少爷的专属小仆人13 苏沐没理他，回头，转身往厕所外走。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脚下的瓷砖被水浸得发亮，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背后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噗嗤，你看他那个傻样”“哈哈哈”的动静混在一起。 苏沐咬着牙，把脸绷得紧紧的。 这时候不能哭，绝对不可以。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他用力眨了眨眼，逼了回去。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来时，他刚好走到教室门口。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站定，手里捏着粉笔，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起来，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苏同学，你没听到上课铃吗？”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些，“还有，你又去哪里疯玩了，弄这么湿乎乎的，我看到就烦。你就在外面站着吧，什么时候干了再进来。” 她拿着课本，目光在苏沐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什么麻烦东西。 苏沐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没说话，也没动。 “莉娜，去关门。”老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莉娜是个小个子女生，怯生生地走到门口，看苏沐还站在那里，手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关不上。 “苏……”她小声叫了一句。 苏沐往旁边挪了挪，转身走出走廊的阴影里。 莉娜赶紧关上门，快步回了座位。 春季的风还带着凉意，今天尤其大，从走廊一头灌进来，刮在苏沐湿透的衣服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蹲下身，把胳膊抱在胸前，想汲取点暖意。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想去楼下的电话亭，给妈妈打个电话。 手机早上放在教室前面的口袋里了，拿不到。 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让他在这儿罚站的。 这个时候下楼，是苏沐第一次做这样放肆不合规矩的事。 苏沐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又酸又堵。 他偷偷抬眼往教室里看，老师正低头在黑板上写字，没人注意外面。 他慢慢站起身，迈出第一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是第二步，脚步越来越快，顺着楼梯往下跑。 电话亭就在教学楼侧面，蓝色的玻璃蒙着层灰。 苏沐走进去，反手带上亭门，挡住外面现在对他来说有些刺骨的风。 他看着拨号盘，手指有点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得很用力。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一声声敲着，苏沐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害怕又开心还有些委屈，说不清是哪种情绪更重些。 “喂？”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妈妈。 苏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赶紧捂住嘴，喉咙里像堵着东西，发不出一点声音，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喂？”妈妈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多了点疑惑。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电话亭的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苏沐用袖子去擦，湿漉漉的袖子蹭过脸，把皮肤擦得发疼。 “是沐沐吧？儿子？是儿子吧？” 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急切的确认。 这几句话像炸雷，在苏沐耳边响起来。听到妈妈叫自己的名字，他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压抑地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渗。 “沐沐？说话啊？怎么不说话？沐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明显的担忧，透过听筒传过来，苏沐的心已经快要化掉。 他赶紧憋住哭声，用手死死捂住话筒，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试了几次，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感觉声音稳了些，才慢慢挪开手，对着话筒。 “嗯是我，没有，妈……我……挺好的。”因为要憋住哭腔，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语气就有些愤怒的感觉。 “现在是下课了吗？儿子，我看你用的是学校里的电话。” “嗯，妈你……你怎么知道。”苏沐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沙哑，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些，怕妈妈听出端倪。 “我在你第一次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存下来了，怕以后忘了再给你挂了。”妈妈的声音顿了顿，又问，“对了，儿子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啊？啥时候放假啊？” 苏沐的脑子现在已经懵成一团浆糊了，没跟上妈妈的话。 “不知道，妈……我爸……呢？”只能靠问问题，转移一下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 “你爸啊，刚去地里干活去了，咋了，想他啦。”妈妈的语气里带上了点笑。 “嗯。”苏沐应了一声，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又开始发紧。 “嗯...我要去上课了，先挂了妈。”眼泪又要涌上来，他怕自己哭出声，想赶紧结束通话。 “嗯，好。”妈妈的声音软下来，“我和你爸在家等你回来哈，沐沐，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和你爸的骄傲。好，你去忙吧，妈就不打扰你了。” 苏沐赶紧捂住话筒，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就那么捂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直到哭声慢慢小了，才把话筒挂回去。 他拖着湿乎乎的身体往回走，走廊里的风还是那么冷，刮在脸上生疼。 看了眼墙上的钟，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 中午，苏沐没去食堂。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里很快空了。 整个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苏沐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 接下来的一下午苏沐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知道身上的衣服被风慢慢吹得干了，贴在身上有点硬。头还越来越沉，晕乎乎的，脸颊烫得厉害。 不能倒下。 倒下了，会很麻烦的，他还有好多活要做呢。 苏沐摸出兜里的湿巾，拆开，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往校门口走。 脚步有点虚，像踩在棉花上。
第14章 盲人少爷的专属小仆人14 苏沐走到车边，扬起脸，对着车窗里的人笑了笑：“李叔，我来啦。” 罗杰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车里的塞伦听到声音，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合上了书，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没动。 苏沐拉开车门，脚刚抬起来，就有点发虚，在脚踏板上滑了好几下才坐稳。 他偏头看向塞伦，声音低低的：“少爷好。” 塞伦转过头，循着声音，视线在他身上落了落，点了点头。 空气里有明显的潮湿发霉的味道。 “你出汗了？” “嗯，我回去会先洗澡的。”苏沐垂下眼，手指捏着书包带。 他不想多说，反正少爷从来不会真的关心他这些事。 塞伦没再说话。 车厢里静悄悄的，不像以前苏沐总会控制不住要给他絮絮叨叨说些学校的琐事，而他总会默默分析他话里哪几个名字出现的次数最多。 现在一种说不清楚的距离感漫开来，让他心里莫名发闷。 他不喜欢这样。 回到别墅，苏沐放下书包就往浴室走。 头还是晕，身上烫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发烧了，这时候其实不该洗澡。 但他还是拧开了热水，任由水流浇在身上，试图冲掉一身的疲惫和黏腻。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走进厨房。切菜声、炒菜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却没带出一点暖意。 晚餐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依旧没什么话，只有碗筷碰到餐盘的轻响。 苏沐简单漱了口，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闹钟已经设好，又戴上了耳机。 他慢吞吞往楼上走，心里竟生出点微弱的期盼——希望像昨天一样，少爷的房门是锁着的。 那样他就能直接回房休息了，他现在真的累得快要撑不住了。 走到门前，他试探着推了推。 门开了。 唉...好吧... 塞伦坐在床边，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抬眼，看向低着头走进来的苏沐。 苏沐把手机揣回兜里，摘掉了一只耳机，轻声问：“要我帮您吹头发吗？少爷？” 塞伦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听着他客气又疏远的语气，心里那点躁意更重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沉。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苏沐的手指穿过塞伦的发丝，动作很轻。 吹完头发，他收回手，想像往常一样走到椅子边坐下，把右手递过去。 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塞伦猛地甩开了。 “真烦，今晚你回去吧，我自己睡。”塞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说不清楚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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