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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书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他心里已经被说服大半了。 常所长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对这事没意见了：“小季找咱们帮忙，这是个好现象啊，他咋不找航工院呢，这说明咱们和他已经有交情了。” 廖书记哼了一声，“你觉得有交情，有交情人家怎么当场就把人情给还了？” “那你去拒绝他，”常所长摊开手：“反正他给的条件，我是舍不得往外推。” “就你这张老脸够厚。”廖书记啐了一句，背着手往回走了。 季听在13所大门口上了车，冯磊就远远跟在后面，快到老宅了才停在了路口。 “喂，廖哥，二少已经进大门了，一切安全。” 廖凯道：“好，那你过会儿再进来，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冯磊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停了一秒才道：“好。” 一刻钟后，冯磊开着车从东门进了老宅。 “廖哥。” 廖凯走上前，先将他拉去了一旁，然后直接拿出了一张卡：“娃生病了怎么也不吭个气呢，我说你怎么过完年没过来。行了，你嫂子在这卡里转了五万，你先拿去用。” 冯磊瞳孔一震，“廖哥，我不能……” “别废话了，拿着。” 冯磊还是不接，低着头也不说话，廖凯见状干脆直接塞到他口袋里：“不用着急还，啥时候有啥时候给。” 冯磊抬起头，眼圈隐隐见红，廖凯却调侃地朝他肩膀上怼了一拳：“哭啥哭，赶紧擦擦，我先去执勤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冯磊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攥紧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冯磊从口袋掏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喂。” “回来了是吗？季董让我问你，二少今天都去了哪。” 冯磊紧着呼吸，却又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一点：“二少今天中午跟季总吃了个饭，下午……下午他去买东西了，一直逛到晚上才回家。” “买东西？”挂断电话后，季世泽将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说得似笑非笑。 明明是在13所待了一下午，冯磊却说季听去买东西了？ 副驾驶的人转过身，“季董，用不用我去警告冯磊一下？” “不用了。” 狗不认主人，无非是别人手里的肉给的多，看来还是他小气了。 季世泽勾起唇角，“去打听一下他女儿在哪个医院做手术，顺便问问手术日期。” “是。” 季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得知季砚执在书房，换了衣服便找了过去。 他已经想好了借口，没想到季砚执见到他后，压根没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今天厨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飞龙脯，你没回来吃饭，你的孙大厨可伤心了。” 季听眨了下眼睛，“孙大厨为什么是我的？” 季砚执冷哼了声，“你那天不是还担心有了新厨师，孙大厨会难过吗，怎么，今天就不认账了？” 季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就沉默了下去。 季砚执见他不吭声了，别扭地试探道：“生气了？” “没有。”季听道，“我知道你大概率是在开玩笑。” 季砚执嘴角扬了扬，朝季听招了招手：“过来。” 季听走到桌前，季砚执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到他面前：“先看看。” 季听翻开，发现是一个叫虞琳的人的履历。 “戴向强被开了之后，智能汽车事业部的首席战略官职位一直都空着，我准备任命她做新一任的CSO。” 季听花了十分钟看完，抬起头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她的能力匹配这个职位。” 对于两人想法相同，季砚执表示心情不错：“我能发现她还多亏了戴向强，要不是他一直变着法子打压虞琳，我还留意不到她。” 季听沉默了片刻，“那季世泽呢，他会不会从中作梗？” “呵，他要不耍阴招那就不是他了。不过他再有手段也是白搭，现在跟13所的合作已成定局，这件事我说了算。” 季听安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季砚执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嘶，你说我要怎么感谢徐仁的老师比较好？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总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季听眸光微闪，有意回避他的目光：“他帮你之前，没提条件吗？” “没有，一个字都没提。” “那他应该，就是单纯地想帮你的忙吧。” “是吗？”季砚执故作疑惑，实则压着唇角：“可我跟他既没关系又没交情，天上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吗？” 季听不说话了，心里想：[我还是找个理由回房间好了，嗯，就说我要洗澡吧。] 他看向季砚执，刚要张口，对方忽然皱起眉道：“你说……他会不会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第188章 丢脸？害羞？ 这句话把季听问的有点懵，他讷讷地看着季砚执：“什么，想法？” “你看啊，他既不要钱又不图我为他做什么事，还能为什么呢？”季砚执眼里都快藏不住笑了，却还要装作很困惑的样子：“你那么聪明，帮我一起想想？” 季听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心里忽然有些无措：[季砚执不会是觉得我……别有用心吧？] 季砚执一怔，眼中的笑意忽的散了：“不是的！” “什……”季听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不是？” 季砚执只是想逗逗人，没想到竟弄巧成拙了，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徐仁的老师愿意帮我，肯定是为我好。” 季听看着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季砚执望着他的眼睛点头。 季听的唇角犹豫地轻抿，过了一会儿才道：“那如果他以后再帮你，你还会怀疑他对你居心不良吗？” 季砚执薄唇微启，欲言又止间他抬脚走到季听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你或许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无条件站在我身边的人，这种感觉要怎么说呢……” 季砚执落下了眸，看着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让我觉得很踏实，仿佛只要他在，我终于也有了犯错的资格。” 季听眉心微动，[连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都会犯错，季砚执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季砚执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抬起眸道：“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刚才那样说，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 季听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好笑，没有我的笑话幽默。” 季砚执哼笑一声，“你有这种认知，本身就已经够幽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呢。” **** 月末，世力集团与电子科工研究所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下个月初，国家的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两项政策就下来了。 关于其他没签在合同里的政策支持，蒋部长让季砚执放心，半年内都会落实到位。 这样徐徐图之反而正中了季砚执的心思，否则好东西来的太多太快，反而容易让有些人狗急跳墙。 原本智能汽车这部分是稳抓在季世泽手里的，但自从季砚执任命虞琳为首席战略官后，他的人不是被流放去了子公司，就是在部门被边缘化，剩下的都是些用处不大的小卒子。 李天华没能顺利接手研发部，转头又被割了这么大一块肉，季世泽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不过他能不能喘这口气，现在都要看季砚执愿不愿意高抬贵手。 “轮值董事长？”季听看着身旁同样靠在床头的季砚执，眉心微蹙：“季震霆能同意吗？” 季砚执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他同意了，毕竟他想要的只是最后站着的那个人。” 季听不懂经营，还是头一次听这种概念：“那意思就是说，董事会除了不愿意参与集团日常决策的那些人，其余的人会轮流担任董事长？”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部分，这种制度有利于提高决策的灵活性和效率。”季砚执不紧不慢地跟他解释道，“还有一点，这会极大的削弱季世泽身为副董事长的权力，至于从他身上分出来的肉……” 他唇角挑了下，“见者有份。” 季听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季震霆这些年都不出席董事局会议，所以他的权力都下放给了季世泽，但以后等到大家轮流做董事长，季世泽的特权也就等于没有了。” “没错，”季砚执看上去心情很好，“所以这次都不用我出面游说，明天的董事局会议上，那些人都会抢着同意的。” 董事们想要更多的权力，自然就会投同意票，可一旦这样做了，以后就算不站在季砚执这边，也很难再去季世泽那边了。 季听默默地看着他，[这招借力打力，季砚执用得好聪明。] 听到这句心声，季砚执忽然煞有介事地清了下嗓子：“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嗯。”季听诚实地点了点头 季砚执挽起唇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以后我会挣很多很多钱，资助你开包子铺的。” 季听眨了下眼睛，“不是方便你收购面粉厂吗？” 季砚执胸口颤动不已，边笑边点头：“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第二日，谷雨。 季砚执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窗外沙沙的雨声。 他适意地翻了个身，没成想正对上了季听沉睡中的面容。 季砚执的心跳忽然顿了半拍，胸腔仿佛飞进了一只蝴蝶，在心头不断地震动翅膀。 不知不觉间，他放在被子里的手伸了出来，一点一点落在了季听的脸上。 像在纸上描摹的画笔，他的指尖从季听光洁的额头轻轻划到挺直的鼻梁上，接着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鸦羽似的长睫闭合着，就像…… 猝不及防间，季听惺忪地睁开了双眸：“季砚执，你摸我脸做什么？” 季砚执整个人陡然一惊，猛地撤回手翻过身去——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某只獾因为用力过猛，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 季听吓了一跳，赶忙下床查看。 “季砚执，你没事吧？” 季砚执一动不动地趴着，脸埋在胳膊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摔晕过去了。 季听试图把人翻过来，但使了好几下劲都没成功，他也不翻了，站起身来。 “季砚执，你的手臂和腹部外斜肌在同时发力抵抗，你没晕。” 季砚执的血从脖子瞬间涌到了脸上，头顶都快冒烟了，却还是死绷着不动。 季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想叹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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