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换做以前我的确是不希望季砚执知道这个地方的,但现……] “呵。” 季砚执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季听的思绪。 他不解地抬起眸,“你笑什么?” 季砚执的瞳仁漆黑得令他陌生,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只见他定定地看着季听的脸,一字一字问道:“你想回到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一直都是,对不对?” 季听轻启唇瓣,但又合起,在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后:“季砚执,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死是源于一场爆炸吗?” 季砚执看着他不说话,季听只好自己讲下去:“那场爆炸来自于一次可控核聚变的主体实验,也是用来验证我仅剩的一个猜想。” 季砚执在听到可控核聚变时瞳孔猛烈地颤了颤,但几个呼吸间他又变回了毫无波澜的模样:“所以呢?” “那场爆炸排除了最后的错误答案,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回去完成我的实验,那是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季砚执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情绪:“你存在或者你活着的意义,就只是帮国家完成实验吗?” “我以前跟你说过,一个人身上的责任大到一定程度,那他的个人意义就会变成一种载体。”季听微敛双眸,平静地说道:“也许上辈子的我从出生起就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日如此,终生如此。” 季砚执闻言,惨然一笑:“所以你都已经为国家死过一次了,还是觉得自己奉献得不够是吗?”
第272章 你永远不会伤心 季听眉心微皱,不确定地看向他:“季砚执,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在对我冷嘲热讽吗?” 季砚执嗤了一声,“我敢吗?你连时空穿越这种事都能做到,我有什么资格评判你?” 凉意如细针般扎入季听的四肢百骸,他蜷起手指,依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能理解你在生气,你觉得我辜负了你的感情。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季砚执笑了一声,笑得苦涩又冷讽:“你那么聪明,还会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季听开口想要解释,但季砚执却没给他机会。 “你刚刚说你能理解我,是吗?”他语气上挑,眼中却藏着一抹酸楚地哀求:“那你告诉我,从你买下这个实验楼起,你有没有一刻动摇过自己的内心?” “没有。” 见他连想都不想,红意终于克制不住的漫上季砚执的深眸:“那我呢,你走了,没想过要带上我吗?” 季听这次犹豫了,沉默了半晌后:“季砚执,你为什么要跟我走呢。 只是因为对我的喜欢,你就能抛下自己的一切,跟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他,摇了摇头道:“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跟我讲公平?”季砚执的嗓音在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可察的颤抖:“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要回到过去的那个世界,你在想你伟大的使命,你在想怎么离开我!” “季听,从始至终你对我公平过吗——?!” 季听看着他的脸,明明充斥着强烈的怒意,他却好像看到季砚执的灵魂在呜咽。 这种感觉紧紧地攫住了季听的心头,他主动握住季砚执的手:“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劝我像你一样冷静吗?”季砚执无力地苦笑一声,又像是在自嘲:“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冷冷清清的,连对我笑一下都像是在施舍。季听,你到底有没有为我动过心?还是你只是喜欢看我为了爱俯首称臣,追在你屁股后面求你看我一眼的戏码?” 虽然季听握着他的手,但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却似横亘了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季砚执,我没有在看你的笑话,你的爱很珍贵,一点也不可笑。” 季听的话发自肺腑,换来的却是季砚执的一声冷笑:“季听,你这样的人,也懂什么叫爱吗?” 话音落下,季听整个人骤然凝固了。 “你别忘了,你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季砚执的语气不紧不慢,却轻松地将季听的心脏拘在掌中:“你连你自己的情感都病理化的屏蔽了,你又怎么去理解别人的感情?” 季听的瞳孔颤了颤,他的眼神看着季砚执,似是在困惑地打量,又在陌生间无措。 “可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不是吗?” 这样小心翼翼的确认,让季砚执的心脏仿佛撞上了尖锐的礁石,一时间心痛如绞。 他生生地从胸腔拔起一道呼吸,苦涩地道:“或许是这样吧,可是季听,感情对你是最无用的东西。” 季听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吗?你有你的理想,有崇高的使命,还有你觉得你自己必须要肩负起的责任。”季砚执的嗓音低了下去,如同在喃喃自语:“我又算什么呢,一个连通知都没必要的抛弃品……” 他的声线越来越不稳,如同哽咽在空气中刻下的斑驳:“所有人都不想要我,现在,连你也是。” “季砚执,我没有不想要你。”季听握紧了他的手,“我原本就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是吗。”季砚执的嗓音很轻,“是因为我还对你有点用吗?” 这个问题完全始料未及,让季听深深拧起了眉心:“你在说什么?” “钱啊。” 季砚执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实验室,又看回他:“你需要钱买仪器不是吗,而我恰恰就是你身边那个最有钱的,所以你留着我,是因为我还有这点价值。” 季听怔怔地看着他,眉眼间的那一抹落索,映照着极度失望后的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季砚执,你明明清楚,只要我开口,国家会给我提供任何设备。” 季砚执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角,“那是他们不知道你要回去,如果知道了,还会主动创造条件放你走吗?” 季听的一颗心冷了下去,带着灰色,冷得悄无声息。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时间只是在无意义地蔓延。 直到季听滞涩地吐出一口气,才打破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们先彼此冷静一下,等各自的情绪平稳一下了,我再把今天想说的话告诉你。” “不用了。”季砚执漠然地拒绝了,“我觉得你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了,我也是。” 季听心头忽然蹿起一股无名火,嗓音罕见地放大了:“你冷静吗季砚执?你现在说的这些话,难道不是在伤心之下在跟我赌气吗?” 季砚执似有什么晶亮的东西闪过,他缓缓开口道:“只有我伤心吗?” “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在伤心。”季砚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摇了摇头:“你不会伤心的,你只会平静地让人害怕。” “季听,你就是个怪物。” 季听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了一下,这股剧烈的疼痛蔓延到他的全身,紧接着是阵阵晕眩的耳鸣。 他张开嘴,想呼吸,又想说季砚执你不能这样说我。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能。 可季听没力气了,巨大的难过将他兜头覆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砚执转身离去。 攥出的伤口被反复挤压揉搓,直到鲜血凝固成了浓稠的浆体。 最后,季听一个人蹲了下去。 他头埋得很低,就这么过了很久,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成线般的坠落。
第273章 兄弟俩到底怎么了 过了不知多久,一支机械臂拿着一张纸,缓缓伸到了季听面前。 他抬起头,发现肘子就飘在他面前,正满脸担心地看着他。 “主人,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二主人你缺钱的事啊?” 季听想说不怪你,但哭的太久喉咙像是被压住了,没能发出声音。 肘子自责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就是看你站在托卡马克前面,嘴里说你做不到了,我就想帮帮你……对不起……” 季听眼中又浮起了红意,难过得无以复加。 是啊,他做不到了。 他做不到一腔孤勇地回到那个世界去,他也无法带季砚执一起走,跳跃空间维度的危险性太大,他不愿让他冒一丝风险。 他甚至都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他已经用生命排除了唯一的错误答案,基地的同事只要跨过他的灰烬,就能完成最后的研究。 在他有了私心的那一刻起,他的使命就已经终结了。 季耳朵需要袋獾,袋獾也需要季耳朵。 季听想,他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他原本想在这里整理好自己,再去问季砚执:如果我现在才说我也喜欢你,会不会让你等得太久了? 可季听现在想,不久,也不晚,因为他已经不是季耳朵了。 他是季砚执口中那个不会爱人的怪物。 **** 当天夜里,季听回去得很晚。 他出了电梯正要往办公室走,结果在走廊上遇见了材料实验室的鲁教授。 对方先是一愣,睁大眼睛:“季老师,你怎么浑身湿成这个样子了?” 季听想说自己没关系,但对方却着急地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快步回了办公室。 “你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我去联系医生。” 可就在鲁教授朝门口走去时,季听却低低地开口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能不用呢,你可不能生病啊。” 听到这句话,季听恍惚地缓缓抬起头:“是我不能生病,还是季老师不能?” 如果今天是那个人在这,肯定会先凶巴巴地训他一顿,然后再绷着脸给他拿衣服拿药。 在季砚执眼里,一定是他的季耳朵不能生病。 鲁教授完全被他这句话弄糊涂了,“季老师,我……” “抱歉,是我自己状态不好。” 对方还想说什么,季听又道:“你去忙吧,我会自己喝药的。” 鲁教授带上门出去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转身去找了常所长。 季听换了身衣服,刚要去拿新的实验服,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常所长脚上穿着拖鞋,背心外面披着件外套:“小季,你回来啦。” 看着他这一身明显是已经睡下了又临时起来的模样,季听嗯了一声,道:“我快到实验室的时候碰巧下了大雨,没什么事,您回去休息吧。” 常所长没离开反而走了过来,季听掩饰般地俯身要去收拾床边的衣服,但还是被发现了。 “小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白生生的?” 季听张了下嘴,忽然觉得一阵浓重地疲惫感袭上心头,连说话的欲望都消弭殆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5 首页 上一页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