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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下意识踩下刹车,随着车身微顿,后车门已被季砚执利落地推开:“小何,你把车靠边停好,张健,跟我下车。” 季听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季砚执,你去哪?” “你要是不放心那只猫,那我们把它找回来,后面给它找个合适的领养人。” 季听微微睁大了眼睛,季砚执却不再多说,只冲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刚才放下小猫的灌木丛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那片茂密的绿化带边缘,张健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束刺破了草丛的幽暗。 “刚就放这儿了,”他弯着腰,用光柱仔细扫过茂密的枝叶和根部,“嘶……这小东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季砚执没有言语,他走到灌木丛的另一侧,蹲下身,耐心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缝隙和阴影。 没过一会儿,季听和小何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四人分散开,目光在阴影中逡巡。 “……诶!”几分钟后,小何忽然低低惊呼一声,随即立刻压低了嗓音:“季董,看你右手边!草根底下那丛冬青后面,猫在那儿蜷着呢!” 季砚执立刻俯身,锐利的目光顺着小何的指引仔细搜寻。片刻后,他终于在浓密枝叶和泥土的掩护下,捕捉到了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毛茸茸。 张健轻手轻脚地靠拢过来,也看到了目标。季砚执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去够,动作却在中途猛地顿住,手臂僵在半空。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嫌弃和挣扎:“……张健,你刚才提它的时候……它身上……是不是特别脏?” 张健无语,“它是流浪猫,你说呢?” 季听这时也走了过来,看清了小猫的状态和季砚执的迟疑:“还是我来吧。” “不用!”季砚执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屏住呼吸,将手伸进了那堆可能沾着不明污物的枝叶深处。他摸索了好几下,终于成功地掏出了那只惊恐的小猫。 “喵呜——!!!” 小猫发出叫喊,四只小爪子在空中徒劳地乱蹬,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就像一团受惊的刺球。 “先回车上!” 季砚执捏着小猫后颈皮的手伸得笔直,胳膊尽可能地远离自己的身体,那僵硬的动作和嫌弃的表情,活像手里托着的不是一只可怜的小生命,而是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生化炸弹。 几人上车后,季听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全身写满抗拒却又强忍着的模样:“还是我来吧,你这样一直抓着它,它不舒服又害怕,弄不好会应激的。” 季砚执还要嘴硬,季听却已经伸出手:“而且,你把这个小家伙从那个地方掏出来……我看你快比它还要应激了。” “谁说的!” 季听笑了笑,没有揭穿他最后那点倔强。他的手稳稳地托住小猫颤抖的身体下部,另一只手护着背,托在了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奇迹般地,刚刚在季砚执手里像个失控蜂鸣器般的小家伙,被季听托住后,叫声渐渐变成了微弱而委屈的呜咽。车内暖气充足,那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季听温热平稳的手掌中,剧烈的颤抖也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季砚执皱着眉,“这是什么品种的猫?为什么长得……跟烤糊了的抹布似的?” 季听闻言,轻轻地将小家伙捧起来一点,“嗯……从毛色分布和特征来看,应该是玳瑁猫。” “玳瑁?这个品种都长得这么丑吗?” 季听微微侧头,认真订正道:“季砚执,你不要用人类狭隘的审美标准来界定猫的美丑。而且在我看来,猫没有丑的,它们都很可爱。” 季砚执鼻腔里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忍不住小声嘀咕:“呵……现在又是小猫最可爱了是吧?” “什么?”季听没听清他的话。 季砚执却直接把脸转向了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写着‘我不高兴但我也不说’的后脑勺,拒绝交流。 张健已经迅速在车载导航上搜索到了最近的24小时动物医院,确认还在营业中。 车子很快抵达了灯火通明的动物医院,季砚执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皱着眉跟季听一起抱着小猫走了进去。 值班的兽医很专业,季听详细说明了发现小猫的经过和它之前受惊的情况,医生先给这只小玳瑁做了个基础检查。 “肺部听诊有点杂音,”医生放下听诊器,看着刚出来的报告单,“血象显示体内有轻微炎症反应。看牙齿发育情况,推测刚满月不久。整体比较虚弱,但暂时没有致命问题,需要好好照顾观察几天。” 接着,医生又麻利地给小猫做了体外驱虫,并开了一些消炎药和营养补充剂,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最后,她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但显然对养猫毫无经验的男士,重点强调了幼猫护理的繁琐。 “它这个年龄段的幼猫,胃容量小,基本每两到三个小时就需要喂一次特制的幼猫奶粉或者奶糕糊。喂完之后,一定要竖抱起来,轻轻拍背,直到拍出奶嗝,防止呛奶窒息。另外,要注意观察排便情况,如果比较稀软或者颜色异常,先拍照发给我看看……” 医生每说出一条,季砚执原本就紧锁的眉心就肉眼可见地又收紧一分,仿佛对方描述的不是什么日常护理,而是一系列艰巨无比的定时拆弹任务。 季听则截然不同,他一条条的认真记下,听完又完整复述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跟医生后道谢走出了医院。 季砚执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看着季听低下头给小猫说话,他深邃的眼眸微微敛起,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温柔的情绪。 「小听喜欢看动物,最喜欢的是海洋馆,但是他自己不会养宠物。」 「因为他说养了就要一辈子负责任,宠物对主人的爱太过简单赤诚,他怕他不能给予同样的正向情感。」 梦中姑姑带着叹息的话语,一直清晰地盘旋在季砚执的脑海中。他也早就将这份理解纳入了未来的规划里,他打算在他们定居的地方,为季听打造一座私人的水族馆,只等着时机成熟就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此刻,看着路灯下季听小心翼翼抱着那个‘小麻烦’的背影,季砚执心中的计划蓝图,悄然发生了变化。 “季听。” “嗯?”季听转过头。 “如果我们……一起来养这只猫的话,”他刻意强调了‘一起’这两个字,“你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季听便毫不犹豫地开口,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 “毛栗子。”
第468章 分房睡 三个字脱口而出,季听自己却先愣住了。他像是被自己这过于熟稔亲昵的称呼惊到,很快便摇了摇头:“……我乱说的。等给它找到新家,它的主人会为它取名字的。” 季砚执看着他那口不对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不是挺喜欢这小东西的么,一直抱着不撒手,为什么要急着把它送出去?” 季听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怀里温软的小生命上,声音轻而认真:“因为我不能养它,但我会尽全力,给它找一个最负责任的主人。” “负责任的主人?”季砚执眉峰微挑,忽地凑近季听的脸:“那你看……我怎么样?” 季听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嗯?” “你这什么表情?怎么,我不能养吗?”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它吗?” 季砚执闻言,目光微垂,落在那团缩在季听臂弯里的小东西身上。他清了下嗓子,语气带着一种别扭的勉强:“咳,这小抹布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丑了,还算顺眼吧。” 季听看看季砚执明显不自在却又努力找补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怀里懵懂无知的小猫,眼眸里一丝了然的暖意悄然漾开,渐渐化为清晰的笑意:[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季砚执听到这句话,完全没懂季听明白了什么。下一秒,季听忽然将怀里的小猫轻轻举高,直接送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既然你喜欢它了,”季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促狭,“那你就抱抱它吧。” “——!!!”季砚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后仰,空着的那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挡在胸前:“不了,我、我手里拿着东西呢,不方便!” 季听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眼底笑意更深,作势要去接他手里的袋子:“那我拿东西,你抱它。” “不用!”季砚执立刻把袋子死死攥紧,仿佛那是最后的护身符,“东西重!别倒手了麻烦!” 他语速飞快,边说边脚下生风,近乎小跑地朝着不远处的车子大步流星走去。 季听抱着猫,紧跟在他后面:“你现在抱它没关系的,医生已经彻底给它除过虫了,很干净,不会有跳蚤的。” 万一呢?! 季砚执脚步迈得更快了,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它害怕我”、“天黑看不清路”、“我力气大怕弄疼它”等等前言不搭后语的托辞,就是不肯回头,更不肯停下。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季听忍不住低笑出声,又怕季砚执听到恼羞成怒,只能抬手攥成拳抵在唇边。 两个人回到老宅时,被季听一路用体温暖着的毛栗子,此刻早已在舒适的怀抱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季听临时找了个纸盒子,给里面铺上尿垫,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了进去。 他蹲在纸盒边静静看了一会儿,确保小猫呼吸平稳,才站起身:“你看它一会儿,我去冲奶粉。” 季砚执立刻跨前一步:“我去冲!” “你会吗?” 季砚执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查,但对上季听澄澈的目光,那点底气瞬间消散。 季听见状,唇角挽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好了,就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季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砚执的目光落回了纸盒里小东西身上。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心想这小抹布睡着的样子倒是比醒着顺眼点。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小猫忽然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蹬了蹬后腿。 季砚执浑身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幸好,那只是幼猫无意识的睡梦动作,小家伙咂巴了一下嘴,又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季听拿着一个小奶瓶回来了。他熟练地在手里轻轻晃匀了温热的奶液,然后倒转奶瓶,滴在自己手背上感受温度。 季砚执瞧见他这个动作,眉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你这是在干嘛?” “试温度。”季听抽了张纸巾擦掉手背上的奶渍,语气自然,“以前我姑姑在儿童之家照顾小婴儿,都是这样试奶温的,怕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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