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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放下书,迷茫地看向他:“应战高考啊,是你要求的,你忘了吗?” 数理化对季听来说肯定不是问题,但是他在语言表达能力上一直有缺陷,所以作文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重灾区。 季砚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曾经说的话反噎一口。他更没想到季听竟然把那么早的约定还放在心上,还一直在默默遵守着。 他欲言又止,最后上前把书从季听手里抽走了:“台灯光线不好,伤眼睛,白天你有空再看。” 虽然还剩几篇就看完了,但季听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砚执上床后,两人各自放平枕头,一起躺下了。 “季砚执。” 正要去关台灯的季砚执收回了手,扭过脸:“干嘛?” 季听侧过身来,问道:“你春节之后似乎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季砚执沉默了片刻,“集团的事,你不用管。” 季听微微敛下眸,其实他不说季听也清楚:[自从季世泽回来,世力就正式变成了战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父子俩早就是不死不休地敌人了。] 季砚执没想到他小脑袋瓜里还在操心这些事,于是道:“你不用想东想西的,再晚我也会回老宅睡觉。” 其实以前他忙到九点以后就会在集团休息,那个休息室就是专门准备的,但这种话季砚执怎么会告诉季听呢,他只会觉得矫情。 季听闻言,看了他几秒:“是不是我跟你睡觉这件事,给你造成负担了?” 季砚执半冷不冷地哼笑一声,“季耳朵,我是个大活人,没有你我也是需要睡觉的。” “哦。”季听点了点头,心里还说了声:[那就好。] “睡觉。” 关上灯后,卧室变得宁静而幽暗,月光隐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季砚执转头看了一眼身侧,低低地叫了声:“季耳朵。” 季听没应声,回应他的只有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 季砚执一点一点掀开身上的被子,然后把台灯光源开到最暗,下床去了客厅。 他今天的公事还没处理完,有两件事明早就要定夺,所以他必须要把文件看完。 季砚执悄无声息地来到小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看了眼面前的沙发,又转头看了眼卧室。 犹豫了还没一秒,他转身去了浴室。 两分钟后,季砚执拿着被消毒纸巾里外擦了三遍的笔记本,偷感十足地上了床。 靠上床头后,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朝身侧看了眼。 确认季听没醒,季砚执才打开了笔记本。 时间一晃,到了凌晨两点多。 季砚执批复完生产系统部的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笔记本,挺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椎。 他吐出一口气,下意识又朝季听那边看了眼。 可这次季砚执却不像工作时那般迅速收回视线,而是顺着脸庞缓缓下滑,一路来到了白日里握过的那只手上。 季听天生就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可此刻季砚执才发现,对方就连一双手都生得无可挑剔。 指甲是修剪过的半月形圆弧,白皙的皮肤显得血色很淡,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此时微微蜷曲着,哪怕在暗光下,也宛如大师精雕细琢的过的寒玉。 季砚执将这块‘寒玉’轻轻握进手里,包在手心里看了看,还是有点太瘦了,手背上的掌骨凸显出来,显得有几分嶙峋。 他正想着,这只手竟倏地从他手里抽离。 季砚执怔了一瞬,抬起头就见季听不知道什么醒了,整张脸都厌恶地皱蹙在了一起:“你有病啊季砚执!” 像是手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季听甩动着,嘴上还骂着:“我靠,真把我恶心死了,你到底想干嘛啊?” 季砚执的胸口的空气蓦地像被全数挤压了出去,仅仅一个呼吸后,深眸中便浮起了冷鸷的暗色:“你是…季听?” “我他妈不是季听是谁啊,你……” 话音未落,季砚执忽然起身抓向他的前襟,可腰刚发起力,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嗬——” 伴随着一道短促地抽气声,季砚执从梦境中骤然转醒。 面前的笔记本还开着,屏幕上的光标闪动,透着一股心有余悸的冷光。 他阖了阖眸,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季砚执调整着微促的呼吸,坐起身把笔记本放去一旁,转回身来,却不敢望向身侧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片刻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 依旧是那张安静恬淡的面容,季听睡得正沉,像一株名为月下美人的花。 季砚执缓缓倾过身去,两只眼睛仿佛把季听的脸锁在了眼眶中,一寸一寸仔细描摹。 就在这时,季听长睫一阵轻动,双眸惺忪地睁了开来。 两人猝不及防间来了个四目相对,季听怔怔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一时回不过神来。 “季耳朵?”季砚执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 “季耳朵。” 季听这次不嗯了,眉心微微蹙起:“季砚执,你怎么了?” 季砚执眸中划过一抹慌乱地闪烁,嗓音干涸而嘶哑:“我,我好像又发烧了。”
第158章 一直都是季耳朵 季听一听这话,立时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揽过季砚执的后颈,自然地让两人额头相贴。 季砚执抬眸看了一眼季听的脸,但又很快落下眸去,胸口的心跳响如雷动。 季听认真地感觉了一小会儿,直起腰:“应该不烧,但我听见你心脏跳得很快,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季砚执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跟他的距离:“没有。” “对了,我把那个体温计带回来了,你等一下我去拿。” “不用了。”季砚执别过脸,“我去洗个脸就好了。” 他下床去了洗手间,两捧水浸湿了脸,心悸感却尤未平息。 如果不是刚才那场噩梦,他都快忘了从前的季听是什么样子的了。 以前的季听……出口成脏,骄奢淫逸,浅薄无知偏偏还目中无人。 光是短暂地回顾了一下,季砚执的眉心就反感地深拧了起来。可是很快,他皱起的锋眉就松缓了开来。 因为他发现这些令他深恶痛绝的特征,在现在的季耳朵身上已经见不到半分影子了。 不仅消失地无影无踪,还和以前大相径庭。 季耳朵的性格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冷静,话虽然很少,但不管面对何人何事都很从容,情绪淡漠却会关心人。 最重要的是,他脑中所掌握的科技知识犹如浩瀚汪洋,即便是集团的那些首席科学家也只能望洋兴叹。 季砚执心绪愈发翻涌,就算季听以前那么多年都是在藏拙,可同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有这样云泥之别的差距吗? 就在他的手指越攥越紧时,季听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季砚执,你好点了吗?” 季砚执心头蓦地一紧,转过头就看见季听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没事了。” 季听手里拿着杯子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我给你倒了杯温水,你喝两口。” 季砚执接过杯子,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季听的面容上。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别说是以前那副令人憎恶的嘴脸,他甚至都无法想象季耳朵说脏话是什么样子。 违和感在季砚执心里越滚越大,可他唯一能确定一点,就是他完全不想季耳朵回到以前那副模样。 现在这样,很好。 特别好。 季听见他一直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不明白在看什么,想了想似乎找到了原因。 [我好像应该把水杯拿进卧室,季砚执在洗手间喝水,肯定又因为洁癖在强忍了。] “噗——” 季砚执呛了一大口,弯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季听拿过他手上的杯子先放去了洗手台上,接着给他拍背。 季砚执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嗓子都哑了:“你……” “你先别急着说话,呛进气管里的水可能还没完全咳出来,顺顺气再说。” 季砚执胸口起伏着,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喝水要离季耳朵远一点。 等他把气顺匀了,两人一起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季砚执听着近在咫尺的气息,那颗因为梦境而惊悸不已的心脏才一点一点回归了平静。 似乎只要这样挨着季耳朵,一切不安的情绪都会被消弭殆尽。 “季耳朵。” 季听睁开双眸,偏头看向他:“嗯?” “你可以,”季砚执略微停顿了一下,“一直都是季耳朵吗?” [季砚执这句话……是……] 季听的眉心困惑地微微皱起,过了几秒:“我听不懂。” 季砚执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算了,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 **** 过了元宵,整个春节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季砚执开始越来越忙,每天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可就像他承诺的那样,再忙碌也会在12点前回老宅跟季听一起睡觉。 季世泽在家的时间也短了许多,白天几乎只有季听和凌熙在家,两人面对面碰上过几次,但季听还是一样处理,完全当这个人不存在。 家里最不对劲的事,当属林清不见了。 年初二的时候林清回了娘家,初四曾给季听发了一条微信,让他来林家给外公外婆拜个年,在这之后就音讯全无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季世泽问过他两次,季听都说不知道。 季听这边已经把做好的美杜莎提交给了世界渲染大赛的官方,再过半个月,评审就会选出前100名的作品进入下一轮。 就在元宵节的第二天,他再次接到了国安部的电话。 “季先生,我是上次给你打过电话付勇胜,这次打来是告知你,你托沈政委转达的要求上级部门已经同意了。” 在听到季听一声谢谢后,付勇胜问道:“领导让我询问你去卫戍区的时间,有关部门会提前做好安排。” 季听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思考了片刻:“请问今天下午可以吗?” 付勇胜很是意外,回过神来马上道:“这件事我要先请示领导,稍晚给你回复可以吗?” “好,谢谢。” 下午两点,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了卫戍区的门岗前。 值班哨兵上前敬礼,审查证件,归还证件后敬礼放行。 “小季,一会儿进去有什么事你随时通知我,我会在外面等你。”坐在副驾驶的沈临道。 季听刚要开口道谢,一旁的沈公达哼了声:“这卫戍区又不姓秦,我看还敢出什么事。”说完,他看向身边地季听:“小季啊,你别怕,爷爷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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